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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做主 ...


  •   天色暗沉,秋夜的风萧瑟卷过假山,柳清风身影纤瘦,伶仃立在身高伟岸的侍卫们中央,仓惶地望向说话的男人。

      他是……太子?!

      凌澈这时也看向他,目光温和,柳清风一怔。

      樊元白唇角勾起冰凉的弧度,“殿下说笑,这贱仆冲撞了您,理应受些教训才是。”

      柳清风心如针扎,脸上被剑身扇出来的伤也开始刺痛,他不由抬起手,脆弱地遮掩面颊。

      不知是不是这几日经受的事情过多,这会儿凉风习习,粗糙的麻衣抵御不了寒冷,柳清风脑袋忽然一阵阵发晕,身后那处也疼如刀割。

      “哦?是么。”凌澈笑吟吟地看向樊元白。

      教训?他从未见过这种,将人按在原地,用自己的贴身佩剑来扇脸的教训。

      比起教训,更像是,暧昧的狎昵?

      樊元白低笑,“让殿下见怪,臣这就将他带下去处置,免得脏了殿下的眼。”

      柳清风在冷风里摇摇欲坠,闻言脑海里各种处置的方法闪现,原本强撑着的精神瞬间崩塌。

      他眼前一黑,“扑腾”一声倒在地上。

      侍卫们一惊,要去扶他,樊元白动作更快,一把将人抱在怀里,用披风拢住。

      他眉目阴沉,察觉到身旁同样过来的凌澈,敛了神色:“天色已晚,今夜不便宴请,臣改日再向殿下赔罪。”

      “你我何需多礼?”凌澈扫了眼他怀里所谓的“贱仆”,若有所指道:“只是……切忌重蹈覆辙啊。”

      定王府有一秘辛少为人知,便是定王妃,即樊元白的母亲,是当年定王爷从下属那强夺来的。

      从前王爷专断独裁,逼得王妃几次寻死,后来樊元白出生,才变得铁汉柔情,与王妃关系也逐渐融洽。

      樊元白眸光微变,挥退所有侍卫。

      凌澈叹了声,“如若孤没猜错,待你怀里的人醒来,恐怕又要吃一番苦头。”

      “元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交给孤,他会听你话的。”

      屋内烛火扑朔,蜡油滴滴坠落至烛台上,凝结成块。

      柳清风阖着眼,眼珠在白皙的眼皮下不安地转动。

      “嗯……”

      他忽的闷哼一声,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发觉自己只穿着里衣躺在陌生的床榻上,顿时惊慌地起身。

      “别动。”

      身旁陡然响起一道声音,柳清风忙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阴柔妖异的脸,右眼眼尾朱红的泪痣夺目,距离太近,柳清风嗅到了龙涎香,脑海一片空白。

      回过神后,他顾不得头疼,掀开被衾就要下床,惶恐道:“太子殿下!”

      凌澈按住他的肩膀,狭长的丹凤眼微眯,“别动,方才大夫来瞧过了,说你需静养。”

      柳清风无措地顿住。

      凌澈素白的手从床头端了一碗白粥,另一只手执起瓷勺,舀了勺粥递到他唇边,“喝粥,等会还有药。”

      柳清风瞳孔一震,“使不得……我自己、唔!”

      话未说完,嘴里被塞了口粥,柳清风下意识咽了,紧接着又是一勺,他祈求地看着凌澈也无法阻止,只能张口喝粥。

      凌澈头一回做这事情,动作依然优雅矜贵,他注视柳清风苍白的脸颊,缓缓勾唇:“如何?可有好些?”

      柳清风被喂完一整碗粥,身体暖融融的,伤痛都减轻了些,他轻轻颔首,“多谢殿□□贴,我好多了。敢问殿下这是何处?世子他……”

      凌澈放下碗,“还在定王府,你且宽心,世子不会处置你。”

      什么?

      柳清风震惊得狐狸眼都睁圆了,其他问题暂时抛之脑后,喃喃道:“世子不罚我了?”

      “嗯。”

      “真的不处置我了?”

      “真。”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樊元白怎会放过他?

      柳清风心中陡然浮现一个猜测,能让樊元白不处置他的人,定是身份地位在他之上。

      而眼前的凌澈,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

      思及此,柳清风胸膛剧烈起伏,连带着身后的隐伤也火辣辣的痛。

      他期冀地问:“是殿下救的我吗?”

      果不其然,他看到凌澈微微颔首,坐实他的猜测。

      柳清风鼻腔一酸,几乎要克制不住落泪。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终于等到有人能将他救下。

      每一个被樊元白强迫的夜晚,他的内心都在嘶吼,有没有人能从天而降来救他?哪怕是一刻钟,能让他缓一下,也是极好的。

      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叫柳清风如何能不激动?

      柳清风坐不住要下床,却被凌澈扶住不让下,“多谢殿下相救,我感激不尽,殿下让我下来吧,这样太过失礼。”

      “举手之劳,你身体抱恙,无需顾及礼节,安心坐着便是。”凌澈按着柳清风瘦削的肩膀,弱不禁风的,当真令人疼惜。

      柳清风却没有办法做到安心,他全身都在抖,双手僭越地抓着凌澈的胳膊,如同抓着救命稻草。

      柳清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投靠太子!

      凌澈垂眸看着胳膊上的双手,抓得太用力,骨节都泛白了。

      他慢慢抬眼,柳清风清隽的双眸弥漫水雾,唇瓣溢出一声颤音,“殿下。”

      凌澈不动声色。

      柳清风泣声道:“求太子殿下为我做主。”

      凌澈不语。

      柳清风也不说话,他慢慢收回手,掌心捂脸,瘦骨嶙峋的身体抽动。

      半晌。

      凌澈才启唇:“单凭一句做主,孤爱莫能助,但念及先生的情面,你且细细道来,孤再做决断。”

      这位先生,便是林春辰了。

      柳清风放下手,努力平复情绪,才下定决心掀起衣袖,露出雪白的藕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他、他打我。”柳清风刚开口便泣不成声,太难堪了,要放下袖子。

      凌澈拧眉,拉过他的手,冰冷的指腹在伤疤上抚摸,“是鞭痕。”

      柳清风点头。

      “还有呢?”

      “他放藏獒咬我。”柳清风深呼吸了一口,唇瓣被泪水湿濡,“他把我关在房间里,让藏獒追我,不让我出去……”

      “我喊救命,没有人理我,没有人……”

      柳清风弯下腰,头抵着被衾,声音闷闷的,“好痛,哪里都好痛,救救我……”

      窗棂外,樊元白站在暗处,听着柳清风对他的句句控诉,面色沉重。

      枝茗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着实为柳清风捏了把冷汗。

      京都里,人人都以为定王府与裕王,即六皇子一党交好,殊不知此乃太子下的一步暗棋。

      在枝茗看来,太子比世子更深不可测,手段也更阴狠,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太子怎会突然对柳清风动心思。

      樊元白沉眸凝望屋内的烛光,许久没有动弹。

      枝茗见状,也不敢开口。

      屋内,凌澈将柳清风拉进怀里,语气怜惜,“莫哭,孤替你做主。”

      只要回想起往事,柳清风便停不住抽噎,“他还把我吊起来,吊了很久,我的手腕还疼。”

      “定王世子竟如此残忍。”

      凌澈的确瞧见他手腕缚痕,心中暗叹,这样的一个美人,樊元白也舍得下狠手。

      当真是要折了这枝娇花。

      “孤今日本受世子邀请,秘密入府谋事,之后便拒了他,不与他共事。”

      柳清风亮盈盈的眼睛噙泪,不住点头。

      凌澈拿出锦帕为他拭泪,“不哭了,孤带你走,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柳清风欣喜不已,脸上笑靥如花,乖乖止住泪水。

      窗外,樊元白沉着脸,忽然问,“我真的吊了他很久?”

      枝茗谨慎回:“殿下离开竹院后,就解开了。”

      屋内。

      柳清风泪痕被擦拭干净,脸颊白如新雪,还在追问,“殿下真的能带我离开吗?”

      凌澈颔首,柳清风又有些迟疑,“可是,世子他不会答应的。”

      “你忘了孤是什么身份?”凌澈轻笑,柳清风见状也跟着莞尔。

      “咚咚。”

      突然,房门被敲响。

      柳清风如惊弓之鸟紧紧抱住凌澈,“殿下,有人!是不是世子来了?”

      凌澈未答,门外传来婢女的话,“太子殿下,药煎好了。”

      “进。”凌澈失笑,“是送药的婢女。”

      柳清风松了口气,悻悻地收回手。

      婢女端着托盘进来,朝他们欠身行礼,而后将托盘放在桌上就离去,仿佛只是送东西。

      凌澈翩然起身去拿药碗,转过头发现,柳清风披着外衣站在他身后,昂起头看他,模样竟有些灵动俏皮。

      “怎么下来了。”凌澈眉宇皱起,柳清风去接他手里的碗,“我不敢劳烦殿下。”

      柳清风接过药碗,闭着眼睛一口喝完。

      凌澈拿起托盘上另一样东西,是创伤药,敷伤痕的。

      他眸光一转,扫了一眼窗棂。

      凌澈唇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坐下吧,孤替你上药。”

      “不用的殿下……”柳清风婉拒摇头,凌澈却心疼地望着他,“小可怜,在孤面前还逞强做什么?”

      柳清风沉默,在一旁的小榻上坐下。凌澈坐在他身旁,轻轻打开药罐。

      “把手给孤。”

      柳清风内心酸胀,把手递给凌澈,看他神情专注,将药一点点涂抹在伤痕上,冰凉的感觉缓缓铺散开来,很是舒服。

      凌澈的动作是这么的温柔,这么的体贴,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忽然觉得幸福,仿佛在做一场美梦。

      太子真好,不仅救了他,体贴地给他喂粥上药,还愿意替他做主,他何德何能,让太子如此照顾自己。

      柳清风眼眶悄悄红了,他一定要回报太子。

      他有樊元白下属贪污的证据,只要将此事告知太子,定能让樊元白和裕王付出代价,这样也算报答太子。

      胳膊的伤痕抹完,凌澈低声示意他将头发撩至耳后,柳清风脸色微微一红,手忙脚乱地捋自己的发丝。

      他羞怯地垂眸,不敢看凌澈一眼。

      凌澈的指腹靠近他的脸,轻轻一抹。

      “嘶。”柳清风痛呼一声,许是因为脸刚被打肿,这药性冰凉的刺激感更强,被涂抹到的地方也抽痛。

      凌澈动作一顿,柳清风连忙解释,“不痛的,我不痛。”

      凌澈淡笑,“那我动作轻些,若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孤。”

      “好。”柳清风不假思索答应,心里不断滋生出甜蜜。

      过了一会,脸上的伤也上完药,柳清风看到凌澈收回手,怅然若失。

      凌澈蓦然道:“还有脖子。”

      “嗯!”柳清风一把抓起头发。

      凌澈重新蘸药,继续耐心地涂抹。

      柳清风其实已经忘了脖子有伤,没想到太子记得。他吸了吸鼻子,乌黑的眸子懵懂,“殿下怎么对我这么好?”

      凌澈抬眸,心脏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下。
      是另一颗同样跳动的心。

      柳清风认真说:“等离开定王府,我一定会报答殿下的恩情。”

      凌澈闷笑,“哦?你要如何报答?”

      柳清风轻咳,顾忌隔墙有耳,他靠近凌澈,殷红的唇缓缓张开。

      凌澈看着不断凑近的人,眼底幽暗。

      “嘭!”

      房门突然被重重叩响!

      柳清风身体一颤,视线穿过门缝,樊元白正阴恻恻地盯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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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归啦,从19号开始每晚十点半日更三千~爱你们mua 带一下同类型古耽预收: 《笨蛋美人揣了三个龙傲天的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