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造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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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中街上淅沥着小雨，闫筱略施小计，让雨接触不到自己，幸好这种小法术修仙的也会，自己用也不违规
他看着地上溅起的水花，思绪万千
“闫筱，你拿什么去和师尊和天尊解释？”
“闫筱，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会造成多大麻烦？”
“闫筱啊闫筱……”
唰——
他一抬头，一把长横刀横在他的脖前，面前的人戴着黑斗笠，与身上白色泛浅青的衣服格格不入
“师尊，徒儿甘愿受罚”他看着那人紧绷的唇角，轻声道
几时辰前，清九天，露鹅柳
辞烟向往常一般采着柳芽上的露水——清九天宴饮只用此水，她一路缓步采到清九天最大、最苍老的柳树边，看着垂下树的红线，发觉柳边新生了两缕丝线，却显得比周围的线更有几分暗红
通常时间久的线才会变得暗红，这两根好生奇怪，她放下玉罐，去拉那两根线，两滴露水顺着线滑于她手中
“啊！”她只觉得手心被灼了一下，水滴落在地上，很快蒸发殆尽
辞烟蹲下身只见微弱的暗紫色气体散逸在了空中，她先是颦着眉不解了一瞬，忽的又想起了什么般，眼睛睽然的瞪大，立刻凝了个传音诀顺着水汽传给云出岫
“何事如此急切，小十儿？”云出岫踏着青云而来，衣袖如青白色羽翼般微垂着
“云青鸟，苍柳发了新的谕示”辞烟指着那两根线
“不是很正常吗？”云出岫看了看：“辞小鱼，你年纪大了，傻了？”
“这不是重点”她轻叹了一口气：“重点是，当时楚烬诞生时，神谕给的也是这般……”
“楚烬啊……”云出岫拉过那两根红线，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两千多年前，清九天
“云夙瓷！你可知罪！”迷蒙的大殿上，云出岫看着阿姐跪在白玉砖上，他的腕间和唇角都滑着嫣红的血，后背心口的白衣上洇着如花般的血渍，洁白的羽翼凌乱的散落在地上
“不知”云夙瓷咳出血沫，染红了地上的雪羽：“无人能证明是烬儿偷的”
“满口胡言！”判官将惊堂木一拍，“铿”的一声，高坐主位的天帝和景易面上表情都不好看
“楚烬自己都承认了！你缘何不信！？”判官高声道
云夙瓷嗤笑一声，颤着唇：“不信”
…………
云出岫没有再敢看下去，自己既还要清九天的位置，又不忍心看阿姐受刑
……他无声的向后退了退，离开了人群，离开了明理堂，我真是个……懦夫，他想
他沿着白玉阶下去
那天，他在白玉阶上遇到了尚小的闫筱，小猫披散着白发，穿着白衣，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单薄，还眨巴眨巴着眼看他
小猫啊……他抱起小猫，喃喃：“他们都上去了，把小的留下也不看好，伤着怎么办……”
闫小筱很喜欢他摸自己的手法，小小的手中凝出一支桂花，插在云出岫的发冠边，清甜的香气让他的心情都没有那么沉痛
小猫乖啊……
小猫好啊……
他刚想扯着嘴角笑一下……
“轰隆——砰！！！”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开，惊走了他唇角尚未显出的笑意
他猛地回头，滚烫的血珠溅在他的脸颊上，像是无声流下的眼泪
“阿……阿姐……”他的瞳孔颤抖着，印出他这辈子最见过的最恐怖的一幕
阿姐原本朱红的眼睛迸着紫黑色的煞气，面上的红纹由眼睛蔓向耳根，她手中死死的抓着白瓷刀刺向楚烬，楚烬黑色的羽翼浸透了血，面上黑煞之气与血色混合着，模糊了他的脸，只余下那他那惊愕的眼神
白色与黑色的鸟羽交织着，散落着，染了血，好脏好脏……又被天雷劈成一股焦灰，散逸于青天之上
这是神殒，又是天罚，这是清九天最不体面的陨落
云出岫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在了，他好像死了，和阿姐一起陨落了下去
怀中的小猫也像是吓傻了，手中的灵气不受控制的凝成桂花瓣，簌簌的溢出散落，像那抑制不住的、断线的泪一般，在玉阶上堆成了一座小花丘
闫小筱嘟着嘴看着手中不听话的灵气和越飘越多的桂花，像个小大人一般皱着眉，最后选择把手往嘴边一放，开始嚼吧嚼吧的把花瓣吃掉
云出岫缓了好久才如梦初醒般帮小猫控制好灵气，拍拍他的脑袋叮嘱了两句，向着明理堂奔去
清九天的风何时这么冷了？眼睛，眼睛好疼……
云出岫猛地一躬身，心口的抽痛让他近乎跪倒在地——这是双生种的诅咒，共生死
他是爬上天宫的，刺骨的雪混着血脏了他的素衣，发丝贴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四肢伏着，抓住了明理堂的门槛，唇角的血滴在白玉砖上
“出岫！”
“云二宿尊！”
众神仙七手八脚的把他扶起来，靠在白玉石柱边。云出岫微眯着眼，有些恍惚，却始终无人对上他的眼睛，像是在刻意回避一般
“阿姐……阿姐她，发生了什么？”他死死抓住面前的景易，后者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他
我都要死了，还不告诉我吗……？
“咳咳咳……咳咳咳！”云出岫只觉得喉头满是腥甜，竟是干呕出一块血块……原来反噬的能量这么强吗？他想
“嗯……让”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大殿上响起，含含糊糊的，却又透着几分强势与霸道
众神看着这只走路还要担心会不会被衣服绊倒的小猫，捧着桂花，小步小步的跑到云出岫身边，让他“啊——”的张口吃掉
“纯灵体……”景易捻过一朵桂花，看着瓣上流动的青色灵息，他轻轻单膝跪下：“灵尊殿下”
清九天的神出身便有等级界定，天尊一族为最高的领导者，而灵尊则是天地灵气汇集而成的纯灵体，实则比天尊一族更加稀少，为第二级
而像闫筱，啸月，虞九这三位灵尊是纯灵体中的上者，桂猫，月狼，桃狐……于清九天上都是最受人敬重的存在
而像云出岫一类则是凡人、凡物修仙而得道而封，十二宿尊是其中能力的出众之人而加封的，主要在清九天管事
小猫拍拍景易的手让他起来，自己则专注的运作灵气去探云出岫心口的双生噬伤
云出岫浑浑噩噩躺在自己小殿中的几日，每天一睁眼便能看见小猫眨巴着眼睛扒着床看他
“师尊！”有一日云出岫起来时突然听见小猫喊自己，他一脸懵的看着他尊贵的灵尊殿下
小猫又叫了一遍，黏黏糊糊的抱他的手
不是说灵尊都性冷，不喜与旁人交好吗？云出岫要被小猫萌化了，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呜呜呜……X﹏X
“闫筱既认你为师尊便好好待他”天帝威严的声音不带一丝波动的响起
云出岫一愣神，发觉是传音术，他向天宫顶长跪一拜，谢过恩，起身一把抱住小小的闫筱，揉着小猫的脑袋
他本该被处死的，生为双生种，但闫筱这一举动救了他，他不用死了！
也是因为闫筱，他和啸月与虞九的关系也不错，在清九天也算是平步青云
“无心小猫，你师尊呢？”虞九声音懒懒的，狐狸眼眯着
闫筱坐在石桌边撑着脸看他:“虞经年，又来找我师尊喝酒？每次都把他灌成那样，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哈哈笑话”虞九丢了个酸梅子给闫筱，被后者放在手下像玩小球一样盘啊盘:“哪有纯灵体找普通修者过日子的——虽然你的师尊生的好看，也着实有趣”
闫筱笑了一下，丢着梅子起身:
“行了，知道了，我去找他”
“识趣，下次我请你吃桃子”
“罢了，我更喜欢吃柿子，你那桃不够甜”闫筱摆摆手:“留着给啸月吧”
“所以你找我就是因为他们和楚烬一样？”云出岫想到自己后来在人界找阿姐和楚烬的尸骨，结果一无所获，有些倦的放开手中的红线:“楚烬连灰都找不到了”
辞烟微微摇头：“因为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无心灵尊的灵气，我怕……”她看向云出岫
“幼澜？”云出岫眉头一蹙，一把抓起红线向下一拽，待水珠流下时用灵气引着水珠到空中
“验”他轻喝一声，看着灵气被缓缓导出
坏了！他眼睛睽然瞪大——这确实是闫筱的灵气！他把水珠一丢，指尖不断颤抖着，痛苦的回忆再一次席卷而来
“出岫……”辞烟看着他比平常起伏更加剧烈的胸膛，想去扶他一下，被后者轻轻一挥手拒绝了
“我去人界一趟”云出岫眸色一沉，心脏的咚咚声在耳腔内被无限的放大：“小闫儿……”他欲言又止：“罢了，你先帮我我瞒着，不要让天尊知道”
辞烟点点头，幸好露鹅柳地处偏僻，天尊的耳目看不清也听不清这里：“行，但出岫……你瞒一时瞒不了一世，天尊迟早会知道”
“嗯”云出岫化作青鸟向下俯冲，穿透了云层，留下几根青羽，向繁华人间而去
“瞒着……”辞烟的眼中闪过一瞬金光，下一秒，身体轰然倒下，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造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