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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异床同梦 不要伤害她 ...

  •   木门被推开,挽香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看到醒来的二人和旁边燃烧的半柱香,语气惊讶:“能从我的梦境中自主醒来,确实有几分本事。”

      她说这话倒也不算作假。那九尾狐她正面不敌,但借力困在梦中是可以做到的。本想处理完手上这件事再考虑怎么处理这两个人的。谁知竟提前醒来了?

      似乎注意到什么细节,挽香俯下身,捡起地上碎裂的百转千愁丝,在指尖拈了拈,有些诧异:“你们二人竟是异床同梦?” 她说着轻碾蛛丝,表情越发古怪。

      听到蜘蛛妖在打哑谜,颜芷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意思?”

      同梦?谁和谁共梦了?她也没在梦里看到九尾狐啊?

      还是说她和这反派共梦了?可没有他的记忆啊?

      看到颜芷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蜘蛛妖颇为有趣地勾起嘴角。

      哈?原来她不知道。这可有意思多了。
      看戏不嫌事大,挽香刚想解释,就被一道冷冷的声音直接打断:“少废话,快把工部侍郎交出来。”

      “还有,祸从口出。”

      收到警告,看之前处变不惊的九尾狐此刻别扭的神情,挽香了然,不禁调笑道:“欸,世子您怎么恩将仇报?”

      “难道不应该感谢我送了你们一个难忘的七夕节回忆吗?”

      听到这话,耳朵早已通红的九尾狐恼羞成怒,一掌挥向蜘蛛妖,狠狠开口:“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五道锋利的银色爪印凌空袭面而来,挽香闪身躲避,爪印冲击到旁边的木墙和柱子上,木头柱子瞬间碎裂成两半。

      “公子好掌力。”
      很久没有见到如此霸道的掌法,挽香不由得拍手叫好。
      已经布局完成的她撩开裙摆,潇洒一坐,看向二人:“不过,今天老娘没有心思和你们打架。”

      “”我有个故人之约一定要完成。

      看着手心簇簇燃起的黑气,纪绥冷笑出声:“你以为,这三脚猫功夫可以拦住我吗?”

      他本就是九尾妖狐,又得了万年树妖之力,之前未消化完全,还有木灵契的缘故,才让这蜘蛛精侥幸钻了空子。
      如今大功告成,解决她只需半柱香不到。

      瞥了一眼颜芷,她刚从噩梦中醒来,一脸冷汗涔涔。挽香有了几分把握,轻笑道:“我是拦不住你,但拦住你身边这位姑娘绰绰有余。如果你不想要她的性命,大可以带着那侍郎直接离开。”

      似乎怕他听不明白暗示,还特意加重的尾音:“这姑娘入梦时就身中我独家的百转千回毒,如果不能得到我的精心调养,不出三天,一定暴毙而亡。”
      边说着,挽香暗自计较,入梦蛛网其实并没有毒,但让人筋疲力竭。

      她赌他放不下身边这个女子,务必需要自己的调养秘方。

      脸色不快的俊美公子闻言,瞥了眼身旁脸色苍白的颜芷,拳头捏紧又放下。
      半晌,开口:“你要多少时间?”

      伸出一根食指,挽香缓缓道:“到明日午时足矣。你立刻通知缉妖司不要轻举妄动。”

      闭眼又睁眼,纪绥像是做了某种艰难决定:“你必须彻底医治好她。否则,我将你这里掀个天翻地覆。”

      “她少一根汗毛,我不仅杀了你,还要找到你们蜘蛛妖一族,一只一只灭个干净。”

      这二人对话一来一往,夹枪带棒,颜芷根本插不进嘴,勉强梳理出对话关键脉络。应该是纪绥要带人直接离开,但是因为自己和他结了木灵契,暂时解不了封印,所以不能贸然离开,否则会伤及他的性命。

      心知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有这个灭族的实力,挽香含笑点头:“世子你放心,我的目的不是她。那沈澈我也可以留下活口。”

      纪绥冷冷瞥这蜘蛛精一眼:“先给她解药,其它稍后再议。”

      面色有些发虚,颜芷有些体力不支,感叹反派演技,这九尾妖狐果然是书中最后才揭露的反派BOSS。
      不说别的,气势就拿捏得十足。明明和自己同命相连,身中剧毒,却面色不显,还能反过来威胁对方。

      被九尾狐威胁,但因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挽香也不生气,笑吟吟地拿出一枚紫色丹药递给颜芷:“颜姑娘,服下它,稍后我为你调理。你要离我三丈内,方便我观察你的病情。”

      此时没有谈判的资格,颜芷点头,只能乖乖照做。
      不经意间扭头,却发现纪绥正在盯着她,专注的眼神盯得她发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收拢到眼眶里似的。

      颜芷下意识摸了下脸,奇怪道:“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察觉她的视线,男人别扭撇过头:‘‘你别自恋了,我在看窗外。’’

      “我只要等一炷香的时间。”
      挽香轻笑道,随手一挥衣袖,轻纱罗衣扬起,熏香点燃,悠悠袭来。

      一团轻纱似的烟雾飘向窗外,此时已近黄昏。

      工部侍郎已被放了出来,只是往日行止有礼的大臣此刻,嘴里塞着白布,双手被反捆,样子很是狼狈。

      看到熟悉的世子,沈澈下意识投去求救的眼神,却被对方无视掉。他看见平时礼貌有加的世子,径直越过自己给手下传了个口信,命人将沈夫人快点接来,心下不由得失望。

      还有谁?谁回来救他?

      *

      沈夫人来了。

      不算姗姗来迟。妇人一瘸一拐地走进大厅,素雅的妆容因为急促微微发汗,一缕黑发狼狈地蜷缩在鬓边,可见行动仓促。

      看到这个被自己一直长期冷落的妻子,一直听他话乖巧呆在家里不出门的妻子,在众人放弃自己的时候,竟然不顾性命安危来救他。

      斜阳西下,昏黄的光线透过花窗洒落在女子的脊背上,她背着光走来,一步一步,坚定而又缓慢,渐渐和印象中年少时候王莺跑向自己的影子重叠,真挚又热烈,王莺还是那个王莺,一直没有变,变的是他自己的心。

      沈澈心里不由得涌起久违的柔情,开始有些后悔这些天因为外人牵动的旖旎心思。

      他想,等这次危机结束了,回去一定好好对待她,和她琴瑟和鸣共白头,不再让夫人独守空闺。

      看着沈夫人一瘸一拐的样子,挽香却有些不耐烦,起身离座。

      即将接近沈夫人时,双腿似乎被什么重物绊住脚步,低头一看,原来是沈澈。

      这位大臣没有了平日论道的优雅从容,额前的几缕碎发衬得姿态有些狼狈,看向挽香的眼神却很坚定,激动开口:“妖怪,你不要伤害我的妻子。她只是一介无知妇人,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事冲我来。”

      听到沈澈这话,挽香兴致缺缺。
      男人虽然瘦弱,缠着自己的力道死紧,着实很烦人,她终于不耐烦,把沈澈一脚踹开,来到沈夫人面前。

      见妖怪已经逼近身侧,她明白死期将至,不再挣扎,闭上眼睛引颈受戮,只是额上的细密汗珠出卖了女子的镇定。

      过了许久,疼痛并未像想象中一样袭来。
      她只听到一句讽刺的质问,“王莺,多日不见,你怎么将日子过成这般模样?”

      听到这个好久不曾被人唤起的的本名,沈夫人睁开眼,看向眼前美艳女子,害怕中带了些疑惑:“你是谁?我们认识?”

      妩媚女子对她的质问颇为不满,柳眉蹙起:“你......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了?”

      王莺眼神迷茫,有些不知所措。

      挽香双手做法,紫色丝线在她之间灵巧穿梭交错。
      一副幻境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拉开。

      十二岁的少女对着蜘蛛妖说道:“我叫王莺,三横一竖的王,黄莺的莺。来日,我一定会和你再比一场。”

      *

      看完场景回忆,王莺双眼微微睁大:“原来是你!”
      但不过片刻,又低下头,她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抱歉,我很想再和你比一场,但我的手实在做不到。”

      她抿了下唇,叹了口气,掀开被宽大衣袖掩盖的右手,上面布满了可怖的伤疤,是前两日为做沈澈最喜欢的菜被烧伤,连桌上的茶杯都握不住,显然已是一只废手。

      事情总是这样不凑巧,年少时她的腿因为救沈澈意外摔断,现在引以为豪的手也不能用了。

      也许天意如此,她命中注定就做不了天底下最好的绣娘。

      开什么玩笑?听到这个消息,挽香气血上涌。

      为了那个约定,她辛辛苦苦修炼多年,好不容易化成人类来到人界。
      为了那个约定,她冒死进入当今人妖水火不容的京城,苦心隐藏身份。
      为了那个约定,她强忍恶心和这些寻花问柳、饮酒作乐的男人们逢场作戏,就为了找到对手打败她,完成只属于自己的荣耀。

      现在告诉她,约定无效,比赛不作数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就是人,虚伪、贪婪、自私、说话不算话。

      多年来的苦心修炼和精心布局就此毁于一旦,挽香有些恍惚。
      呆楞在原地,宛如晴天霹雳,眼眸里风情不再,小小的黑色漩涡不断汇聚在一起,紫色妖气从周身向四面八方扩散,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架势。

      洁白的蜘蛛丝从挽香手上不断弹出,将面前的桌椅障碍包裹起来,形成一个浑圆的球,而后砰的爆炸一声,蛛丝纷纷散落下来,桌椅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解决了碍眼的死物,挽香开始向在场的人靠近,想要将面前碍眼的东西一一灭掉。蜘蛛精难得发狂,手中射出紫色的毒丝,隐隐现出原形:“都该死,都给我去死!” 一旁的侍郎和夫人接触到蛛丝昏迷过去,蜘蛛的黑气越发浓郁,惹得纪绥血瞳微张。

      是嫉妒,失望......好久没闻到这么浓重的欲望了!

      贪嗔痴人间三恶,树妖的贪欲已经集齐,现在这蜘蛛精的嗔意也不遑多让。离他的计划成功只剩一步之遥。
      九尾狐勾唇浅笑,手上黑气随之凝结。

      事情发展到现在,颜芷看了看挽香和已经昏迷过去的夫人和侍郎,又看了下面色平静但暗中运功的纪绥,暗道不好。

      上次九尾狐杀树妖的时候她不清醒,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临到结尾,他实力大增应该和暴怒的树妖有关,现下,九尾狐可能要吃掉这只暴怒的蜘蛛妖了。

      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看到他未来黑化的模样,颜芷按住纪绥的左手,对蜘蛛妖道:“你不是要比刺绣吗?我也略通一些技法,正愁无人切磋,不如我们也来比比?”

      察觉到女子柔软的手指搭上手背一触即离,像尾巴拂过,纪绥心头一动,有些发痒。
      刚才被黑气诱惑想吃掉蜘蛛妖的心思略微冷静下来。

      这女子能做什么?

      颜芷她想做什么?

      双手抱臂,纪绥好整以暇地看向这两人。
      无妨,他且等等。

      听到颜芷的话,蜘蛛精混沌的眼眸出现片刻清明,她看向这个长相清丽,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少女,有些惊讶:“你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颜芷:“凡事皆有可能,不比怎么知道?”

      话虽然这么说,她也很慌张,会针线活完全是因为从小被迫独立,上寄宿制学校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干,破了的书包,开了线的衣服,都要自己缝补。上大学之后,为了挣钱也接了不少网上手工兼职,十字绣之类的不在话下,但和擅长织网的蜘蛛妖比赛,这恐怕是她二十一年来人生的奇遇。

      听到女子自信的话语,挽香久违的胜负欲归来,沸腾欲望稍稍平息下来,像退潮后的海水,黑气衰弱了不少。她需要一个对手,希望对方是一个好的对手,眼前这个小姑娘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挽香身上的紫气隐匿不见,又恢复到平常待人接物时的娇媚状态,轻声细语:“小姑娘,你想怎么比?”

      “前提,此番比试要签生死状。赢者得生,输家必亡。”
      挽香轻笑,比赛嘛,惩罚要够严重才会够认真。这是她引以为傲的毕生所学,当然要选个足够重要的赌注。

      况且,谁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女子是不是在诈她?
      她现在满腔怒意不知何处宣泄,可没工夫和一个新手再玩过家家。

      颜芷闻言,此刻疯狂头脑风暴,虽然没看过蜘蛛妖的刺绣本事,也不知她究竟高到什么地步,但从刚才她织出的幻境画卷来看,肯定对传统刺绣针法如数家珍,所以不能比传统技法,那样必输,得选一个她从没来没见过的。

      另辟蹊径,或许有赢的可能。

      想到了!颜芷弯起嘴角:“我答应你。但要和你比立体丝带绣,绣一朵花。”

      “你敢不敢?”

      “立体丝带绣?”第一次听到这个绣法,蜘蛛精有些好奇,重复道。

      “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
      见对方未答应,颜芷使用激将法。

      “这有什么不敢的?”挽香眉头蹙起又放下,“我和你比。”
      不管什么绣法,她都有把握自己能赢,这是蜘蛛妖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它们誓死捍卫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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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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