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跟我走 他到底在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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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被戳穿真相后还心甘情愿追随恶人的，一身正气的男主盯着她半响，有些难以置信。
再三确认她没被下迷魂丹，捉妖人叹了口气：“......颜芷姑娘，你多保重。”
成为小说主角的基本原则是什么？
不滥杀无辜，不让别人因自己而死，也不强人所难。
这就是正义主角的绝对魅力，提供的安全感无可厚非，也是颜芷作为读者喜欢这本小说的原因。
也只有这样，才能道德绑架他们，进行下一步计划。
目送捉妖师离去的身影，她松了口气，放下横在脖子上的冷光闪闪的剑。
得亏是正派主角，如果是反派九尾狐......恐怕这句威胁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冷笑着一剑把她了结了，哪里还管她这个普通人死活?
说起来，这狐妖刚才一直很安静，没有出声，葫芦里卖什么药？
颜芷抓起绝命剪想要自卫，那柄刚被她扔在地面的刀身反射出惨白的光，倒映出身后男人的脸色。
出乎意料，对方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盯着她，在晦暗的夜色下看不分明。
*
他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
明明看起来和那捉妖人以及龙女是一个阵营的，为什么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难道她并非他想象中那么正义凛然，是根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胆战心惊的一夜终于过去，天边泛出鱼肚白，此刻已是五更天。
“开门，缉妖司收到举报，奉命搜查。”
有人用力地拍着大门，砰砰的声响传来。因为搜查对象身份颇高，巡捕们好不容易走完申办流程，拿到搜查令后就马不停蹄赶来纪府。
并未挪动半分，九尾狐妖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
之前受到蛊虫噬咬的仆从清醒过来，两个人一路连滚带爬地奔向前厅，匆匆忙忙去开门。
看到这场面，颜芷不由腹诽，这反派平时手段是有多恶劣，才能把这么多人吓得抖如筛糠。
伴随着咔哒的开锁声响，一群人鱼贯而入，身上皆穿着皮甲特制服装，其上绣着精致的云雷纹样，身带佩剑，一看便知是皇家特供。
“下官秦洛，失礼了。本来不敢打扰世子休息，但是有人报告此处妖气冲天，有妖孽作祟。我们只是按规办事，还望世子见谅。”为首的将领虎背熊腰，拱手作揖，嘴上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示意手下去搜查。
颜芷在一旁默默观察将领心口不一的行为，他虽嘴上说着多有打扰，但属下们翻箱倒柜的动作并未多有局促，还颇为粗鲁，桌椅散落一地，明显背后有人撑腰。
俊美公子闻言颔首，面色不改，姿态闲适地站在一旁，抬手示意仆人府役别动。
他这么做，自有盘算。当今皇帝对于妖怪之事极其忌讳，最痛恨装神弄鬼，曾颁布特诏：如有人作祟，或见妖出没，不论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一律按照律法严明处理，轻者入狱，重者诛连九族。
缉妖司现，如天子令。所以，即使贵为世子，拿到搜查令发现异象后也有权当场处置。要办的事很多，他不想打草惊蛇。
不消半刻，紧随而来的缉妖司众人已经将纪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但并未发现半分妖怪的踪迹。
瞥到罪魁祸首若无其事的样子，颜芷脑内天人交战，垂眼盯着身上丫鬟服，正思考要不要利用这个机会及时举报。
原著小说里，男女主行动场所多在民间，做行侠仗义、扫黑捉妖除害之事，并未对朝堂政事有太多提及。只提到，皇帝对妖怪的态度严苛，凡是抓走的妖怪都不知去向，藏匿妖怪的人类也满门抄斩，作为这狐妖府上的丫鬟，势必一同波及，还会连累府里的下人。
见翻箱倒柜一番，毫无收获，秦洛才一脸不愿，道出潜在来意：“殿下，你可知工部侍郎沈澈失踪一事？据他府上赶马仆从所言，侍郎是来你府上和你会面后消失。”
说完，将领递来一张烫金描字的拜帖。
修长指尖接过拜帖，发现帖子有若隐若现的黑气缠绕，纪绥微微挑眉：“ 侍郎失踪一事我并不知晓。”
“和他会面结束后，我就因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为首的另一名缉妖司将领开口缓缓道：“那就有劳世子跟我们走一趟了。”
伏天大典为国之重事，操持大典营造的工部侍郎在这么要紧的关头失踪可不是个好兆头。
看来是又有黑气出现了？想到这里，纪绥指尖微动。
不知道是什么妖怪，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这得亲自去一趟解决。俊美公子回头，看了颜芷一眼，招手示意她过来，对秦洛吩咐：“出发前，我需要收拾件东西。”
看到九尾狐招手的动作，颜芷有些莫名奇妙。什么意思？难道这黑心反派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备无患，是想走之前先把自己解决了？
她踌躇想着如何防身时，却见俊美公子走到她面前，稳声道：“你跟我一起走。”
说罢，嫌弃似地拎起她一截破烂衣袖。因方才在地上滚过，袖上还沾着泥点，纪绥皱眉：“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了。跟我一起去。”
*
见女子没有反应，他轻轻俯身，用背影将她遮挡住，正好挡住身后众人探视的目光，低声威胁：“你要是不答应，我马上把捉妖人和龙女再抓来。”
说着，还不忘挑起她耳边的鬓发，用极其暧昧的姿势贴耳说：“或者，你想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的行踪？”说完移开身体，示意女子看身后一脸凶神恶煞的缉妖司。
过近的距离带着男子略有热意的吐息，搅得颜芷耳根有些发痒。
颜芷强忍下不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之所及，无人不是身披重甲，腰配长剑，军容整肃，杀气凛然。要是让重伤未愈的龙轻雨和陆承泽遇到他们，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颜芷心下一凛，这狐妖说的有道理。定安侯颇得盛宠，要是纪绥在圣上面前也美言几句，要是正派就此被不明真相的朝堂介入，局势一团糟，也有可能触发烂尾结局。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握紧拳头。但是，为什么九尾狐明明可以直接对她动手杀人灭口，反而言语威胁？还要她贴身相随？留她在身边？
斩草不除根。按小说里的角色描述，这可不像反派妖狐一贯的作风。
这只狐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颜芷低首顺眼应答，抬手将纪绥撩起的鬓发收回。也好，跟他一起去，趁机执行任务。
刚才在她昏迷的时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才让这个人对她如此提防又动她不得。
“好啊，我答应你，前提是你要把这府里所有人的蛊虫解了。”
这蛊虫一日不除，所有人就一日得听命于反派，到时候她万一刺杀成功，逃跑行动多有不便。
听到这个要求，纪绥略微愣神。片刻后，他点头，命令管家带颜芷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看平时眼高于顶的世子对刚来的新丫鬟态度不一般，赵管家以为他终于开了窍。本着讨好主子的态度，他自作殷勤地从府库里给颜芷挑了一身贵重衣裳，还特意吩咐命令巧手婢女给她好好打扮一番。
水蓝色衣裙轻若流云，将少女本就清冷的面容衬得越发脱俗。
识人无数的赵管家不由感慨，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在府里做事低到没有存在感的丫头竟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并未在意管家惊艳的脸色和溢美之词，清冷女子一边侧头摆弄着繁复的耳坠，一边略显笨拙地穿着靴子走到前厅。她在现代都没有穿过这么花样繁复的衣服，在古代打扮成这样，还真有些不习惯。
而且，她可不认为自己这长相还有美人计的需要，但现在受人所制，既然如此，就先按着对方心意来，摸清一下反派底细如何，也好下手执行完任务赶紧回家。
正心烦意乱之时，却看到那狐妖对着她愣神片刻，单拳掩唇轻咳道：“怎么那么慢？快点跟来。”
本意只是想让她换件干净衣裳，不要出去丢了他纪府的脸面，没想到这女子打扮一番，竟是如此扮相。
怎么说？竟......还有点好看。不可能，一定是见了鬼了! 或者是他近日处理事务太多，黑气乱念，眼上蒙出幻觉了。玉面公子耳根发红，不自然地嘱咐：“下次不要这么慢！记住，你待会儿，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是他让自己收拾的，反过来又怪她动作慢？明明是按照他的指令行事，反而被莫名指责一番。颜芷一下子无名火起。
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着要完成的计划，她深呼吸平缓情绪，亦步亦趋地跟在纪绥身侧。
等到纪绥出来，缉妖司将领秦洛才发现男子身旁还跟着一名陌生的漂亮女子，面露疑惑，好意提醒：“世子殿下，我们此行要去工部侍郎府上，没有别的需要......”
言外之意，他们这次去是要查案办公，不是出游踏青。携带闲杂人士多有不便。
听出对方潜台词，纪绥握拳重重咳嗽了两声，走到马车前：“我近日身体不适，缺少下人伺候。这是我的贴身侍女，用着比较顺手方便。”
说罢，俊美公子懒懒伸手，等人搀扶上车。此话一出，缉妖司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听到这轻佻话语，颜芷更加不快，还是尽到演员职责，去了车前扶着他上轿：“公子您慢点~小心上轿。”
尽心扶着，颜芷装作不熟悉台阶的样子，“不小心”让公子踏空了一节，险些出了洋相。
做完事，蓝衣女子本想跟在马车后，却被病弱公子毫不犹豫地一把拽进马车。
看到这个场景，巡捕们心领神会，两相对视，尽是戏谑。
早就听闻纪世子生活铺张奢华，没想到办正事时候也不忘找人伺候，果然是个浪荡子。
事情紧急，他们不再拖延，一行人向沈侍郎府进发，马蹄踢踏声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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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颜芷看着对面姿态闲适，远眺窗外的贵公子，提醒道：“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可别忘了自己的承诺。别找他们麻烦。”
她身上一定有什么把柄，让这妖狐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对她动手。颜芷抓住时机，再次强调。
对方闻言回头，一双狭长眼眸里寒光微凝，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透骨审视：“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你不也没相信过任何人？”半晌，突然开口：“颜芷？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被对方突然挑破隐秘心思，颜芷一时无言。
是的，她之所以借反派龙珠，又威胁正派主角走，一切都以保命为前提。她是要完成任务回家，也要执行正义，可前提是活着。没了命，一切都免谈。她只是一个普通路人，不是为了正义愿意牺牲一切的正义主角。
而且，说到底，这些都是虚拟小说中的角色，只是一个话本故事而已，不该付出太多真情实感。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出反派命门，赶紧完成系统任务回家。
年轻女子不再多话，透过不停晃动的轿帘看窗外街景打发漫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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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两日前，工部侍郎沈澈府上，后院晚风亭。
时值初夏，徐徐微风吹过，盛开在池塘里荷花微微摇摆。天色已近黄昏，大片橙红云彩斜挂天边。
“夫人，老爷说今日公务繁忙，不回来了，让您早日歇息。安神汤也熬好了。”阿秀规规矩矩报告完后，就安静地去凉亭一旁侍弄花草。
相处这么久，她早已摸清了夫人的脾性。
沈夫人性情随和，为人沉稳安静，只要把日常任务完成了，平常做什么乃至摸鱼放水都是不会管的。阿秀摆弄着手里的花草，抬眼看向绣着荷包的妇人，银针在手中灵巧地穿梭，旁边小巧的竹篮堆叠着形态各异的荷包和香囊，颜色不一，皆栩栩如生。
听到这话，妇人脸上毫无波动，只是手上动作颤了一颤，银针略微偏移，带着薄茧的指头上顷刻沁出血珠，刚绣好纹样的鸳鸯雌鸟尾部立时染了血色。
沈夫人慌忙拿起洁净的手帕擦去，重新拿起银针继续，柔声回道：“我知道了......阿秀，你一会儿把东西准备好。”
丫鬟应了声，余光望向竹篮，织样针脚个个细密，花样繁多，游龙戏凤、鹊桥相会、莲花松鹤，无一不是活灵活现。
诶，奈何想送的人从来都看不见。
手里的荷包还差最后的收尾，沈夫人屏息凝神，看着手里荷包渐渐成型，一只戏水的鸯鸟终于完成。
她细心将其它荷包排列好，将绣好的荷包轻轻地放进篮子方框中的最后一格。
时间到了，沈夫人起身，看向阿秀，丫鬟心领神会，提起竹篮跟在一瘸一拐的夫人身后亦步亦趋。
纵使眼前场景已经上演过上百次，她还是忍不住感慨。
夫人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随便一件绣品拿出去叫卖都会很抢手，一点也不比外面那些动辄百金的绣坊东西差。
只可惜，这些非凡绣品最后都是一个结局。
提着手中的竹篮，阿秀陷入回忆。
当初第一次刚来府里，夫人就是这个样子，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地绣着团扇等人。桌上还备了热腾腾的饭菜。面色温柔的妇人神色专注，只是绣完正面又反面，香烛从两指长缩成指尖大小。
直至香烛燃尽，那人还是没有回来......
“这些都烧了吧。”说完这话，沈夫人看着桌子上的团扇，眸光黯淡下来。妇人打算起身回床上休息，背影一瘸一拐，婉言谢绝了小丫鬟的搀扶。
捧着扇子，阿秀一脸不解，她那时才十三岁，也心存好奇，人小胆大，竟直接问出口：“夫人，为何不直接送给老爷呢？”
“您绣得这么好看，老爷一定会喜欢的。”
夫人闻言看向她，眼里带着阿秀读不懂的情绪。
当时年纪尚小，如今想来，恐怕是屡次失望后的无奈吧。近几年，夫人更是因为身体越发虚弱，刺绣也不能多做，屡屡入睡困难，还请了捉妖人画了符咒镇宅。想起这些往事，阿秀边惋惜边往伙房走。
将精照旧致的荷包香囊拿到灶台旁，她戴上围裙，弯下腰烧火，看到造型别致的香包投入熊熊燃烧的锅灶中被火舌吞噬，最终消失不见，叹了口气。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扔到第五个香包时，一张小字条却随着起身动作，从她围裙里掉了下来。
展开，她看到熟悉的笔迹：“秀娘，明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