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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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办怎么太大的葬礼。
张抚河是上午去世的，下午办理了火化和离世证明，今天只需要在墓碑前看看她就好。
来的人不多，除了他们，就是张抚河的亲人。
就好像一种仪式，只要有人去世，就一定会下雨。
清晨拢着一层薄雾的时候，还只是飘着斜风细雨，但后来，雨就越下越大，让家属哽咽压抑的哭声都带上了悲凉的氛围。
兰嘉言过去送了捧花，再站回来的时候，李澜已经举起了伞。
兰嘉言便躲在了伞下，看着周无在墓碑前送张抚河最后一程。他的悲伤和在场人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兰嘉言猜测，周无应该是喜欢张抚河的。
生离死别，到底哪个更残忍一些？
他们在这里久待不了，学生们还等着他们回去，张抚河丈夫也只好请他们简单吃一顿饭。
他们是在第三天晚上回去的。
周无又和李澜挤在了一个房间，兰嘉言睡不着，她确实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她明知道不合时宜，但是她还是给李澜发出了消息。
这是他们加好友以来，第一次的聊天。
兰嘉言：【睡了吗？我在一楼。】
拉木已经回房间躺下了，一楼留着一盏夜灯，兰嘉言就坐在桌前看向门外，手机安静的被放在手边。
很快，她听见二楼的房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最后，李澜从她身后出现，隔着桌子，站在了兰嘉言的对面，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亮。
只剩下屋里的夜灯照亮他沉沉的目光。
李澜说：“找我有事？”
兰嘉言有些哑然，她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叫他出来本就是随心而动，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道：“坐下说。”
李澜就坐下来。
兰嘉言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她似是自嘲一笑：“算了，我无话可说，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
李澜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可是我有话要问。”
兰嘉言看着他，李澜不躲不闪，他问：“高考结束后的事情，我想要一个解释。”
兰嘉言微怔。
李澜说：“为什么突然分手，我想要一个理由。”
一楼的寂静就像是某种凌迟。
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兰嘉言无话可说，只能仓皇逃离，留下李澜独自面对这满地狼藉。
虚伪的人总是带着面具活着。
时间久了，面具就会嵌在脸上与血肉融为一体，想要摘下来，就必须直面鲜血淋漓。
可是那太残酷了。
真的……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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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学校里继续表面相安无事的一起工作着，但周无却瞧着两个人怎么看着又像是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
但是他暂时没精力守护两个脆弱年轻人的爱情，因为他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沙野镇镇长给他发了消息，邀他前去聊一个志愿活动。
第二天，周无就带着确定好的消息回来。
办公室里，周无的笑脸是一下也藏不住，但他还知道要卖个关子：“知道吗？咱们这个老破小学校，终于要被翻修了！”
兰嘉言看着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画里，但还是搭话：“有高人出资？”
周无：“幽默了小兰，李澜，你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李澜说：“大城市来的？”
这个关子没卖成，但周无还是很高兴：“说是北京的一家公司董事，要来这里做一次志愿活动，算是爱心活动吧，出资这个数呢。”
周无比出三根手指：“多媒体可以给孩子们安排上了，说起来他们都没什么课外活动，除了放养满山的跑之外，如果剩余资金充足的话，还可以给他们开一个课外课，现在不是要求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而且这次来他们还带着媒体，说是给这里也进行一个宣传，看看有没有机会让这里脱贫，镇长已经招呼人去准备了，要给他们绝对的宾至如归！”
李澜一向对这些兴致缺缺，虽然学生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有时候看见一些作业他还是会觉得恼火。
周无从他这里得不到情绪，只好转头对外来客兰嘉言说：“志愿活动三天后开始，我估计他们明后天应该就会到，镇长还打算办一次篝火晚会，小兰，参加过吗？”
兰嘉言摇头：“网上见过，挺有意思的。”
周无满意道：“这可不是简单的有意思，你到时候也参加，热闹的很，不过这里参加篝火晚会的人都会穿本地的衣服，小兰，你要穿吗？阿妈家有一套，是她太祖母传下来的，很漂亮，你愿意的话，我去和阿妈借。”
兰嘉言这才抬起头，然后将画纸取下，把画好的周无肖像画递过去，说：“好啊，我一定参加。”
画上画的是周无站在讲台上的模样。
周无夸：“真好看。”
兰嘉言笑了下。
周无又说：“照片果然和画不能比，这我得裱起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对李澜说：“你也别左耳进右耳出，记得好好准备一下。”
闻言，兰嘉言看向李澜。
李澜埋头批改作业：“知道了。”
周无口中所说的那批人是在第二天下午抵达的，彼时兰嘉言正在办公室里备课，等李澜的课一结束，就该她上场了。
周无兴奋的蹿进来，没瞧见李澜，就对兰嘉言说：“他们来了！”
兰嘉言停下笔：“来做志愿活动的那些人？”
周无点点头，他拿起自己的破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说：“本来镇长都给他们准备了欢迎仪式的，但那个陈总非说不要铺张浪费，现在他们已经上山了，我估计再有十来分钟就到了！你说我要不要把李澜喊出来……但是镇长说让咱们该干嘛干嘛。”
陈总？
大城市来的？
兰嘉言心里面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她打开手机，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任何消息。
和周无说的时间差不多，也就过去十来分钟，楼下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周无赶忙喊兰嘉言：“快快快，人来了，你和我下去。”
兰嘉言起身：“好。”
从办公室出来，兰嘉言看见了被簇拥着进来的陈绍书。后面还跟着举着摄像机的人员。
旁边穿着西装、看着就很有特色的人就是镇长，镇长正在给陈绍书介绍这个学校，看见他们下来后，便招呼介绍道：“这位是校长周无，这是我们新来的支教老师兰嘉言。”
兰嘉言看向陈绍书，陈绍书也看向她，笑吟吟的。
周无主动伸出手：“您好您好，我是周无。”
陈绍书回握：“您好，你叫我陈绍书就好。”
兰嘉言在旁边也象征性的握了握手，就跟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一行人客套的寒暄后，介绍的接力棒从镇长手里传递给周无。
周无先带着陈绍书把这个破烂的校园介绍了一遍，这才带着他们放轻脚步上了楼，从周无的创办理念聊到这里的艰苦环境，又把学生们的作业翻出来，显示他们的坚持和努力，最后他们才悄悄走到教室外。
李澜正在让学生们朗读课文，他们站在外面就能看见一堆年龄大小不一的萝卜头捧着书齐声朗读的场景。
陈绍书笑容温和，对周无说：“真好。”
周无笑着附和：“他们都很爱读书。”
陈绍书说：“我今天是先来看看情况，明天大部队才会到，你们也不用准备什么，我让人买了些书本和纸笔，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发给他们了。”
周无有些惊讶：“其实，你发才是最好的。”
陈绍书就又笑了：“那这不就成了我一个人的贡献了？没必要，让他们能好好读书才是我这次的目的。”
一行人又看了一会儿后就回到办公室，开始聊陈绍书他们今晚住的地方。
招待所其实是好的，但是离学校有些远，不方便。
所以陈绍书把话题抛给了兰嘉言：“言言，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周无有些惊讶：“你们认识啊？”
陈绍书笑道：“我们是邻居，一起长大的，她一直喜欢外出采风，这次没想到会在这里，我刚才也很惊讶她来这里做支教。”
兰嘉言也笑：“我没什么推荐的地方，我一直在学校里待着。”
陈绍书便道：“我看这学校里好像也有住的地方，有空余的房间吗？不然我住这里也行。”
周无赶忙道：“这里不方便，环境也没民宿的好，我记得山下还有一家民宿，不然去住那儿吧。”
陈绍书说：“没关系，只有住在这里才能更深的了解孩子们，只是几天而已，也不至于不方便。”
周无看了眼镇长，便应下来：“那好，有一个房间空着，我等下去收拾一下，你今晚就可以住。”
陈绍书说：“谢谢校长了。”
李澜下课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先看向陈绍书，然后才看向周无，周无立刻起身介绍：“这也是我们的支教老师，李澜。”
陈绍书站起身，和李澜握手：“你好，我叫陈绍书。”
李澜回握，说：“你好。”
陈绍书收回手，对镇长说：“那今天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镇长点头：“好好好，如果有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说。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把镇里的人送走后，站在校门口，陈绍书便对兰嘉言说：“言言，你住哪个房间？带我去看看吧。”
周无看向李澜，李澜表情不变。
兰嘉言笑着对陈绍书说：“我不住学校，我在民宿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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