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分离焦虑的小孩 “你也要来 ...
-
里昂说过，如果不慎遇到暴君，最佳方案就是撤退，跑到它找不到的地方去。
这个型号的生化武器不会感到恐惧，盯上一个目标就会纠缠到底，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唯一的弱点是暴露在外的心脏。当然，想要破坏心脏的前提是，得先想办法破坏那件防弹防爆的风衣。
佩尔对里昂的教导一直是深信不疑的，而在真正面对暴君的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里昂要再三重复，要求她第一时间撤离。
这个东西根本不会累，会追她到天涯海角。而她是人，她会疲惫。
伤到腿的迪奥没法跑路，只能趴在佩尔背上，充当一个后视镜：“快跑啊！他要追上来了！快点，佩尔，快点！”
佩尔背着迪奥逃了一路，越来越力不从心。她气喘吁吁，和暴君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她在树林中全力奔跑，已经尽可能地减少损伤。再往前就是通向教堂的路，那里没有人，还有错综复杂的小路，一定可以甩掉暴君。
她在迪奥背上用力一拍，用尽最后的力气奔向教堂。在那只钢铁一样的大手抓向她的瞬间，抓钩枪稳稳穿过教堂顶部的十字架，带着佩尔飞离暴君。
不死不休的生化武器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它用头撞向教堂，一拳打在墙上，两下就把教堂打得摇摇欲坠。
佩尔用袖子擦掉如雨落下的汗珠，把行李塞给迪奥：“你先走，迪奥。路上如果遇到危险就躲起来，绝对不要出声，丧尸会先攻击乱叫的人。”
“我不要！”
“那你是想死吗？”这是佩尔第一次厉声说话，“这种时候闹什么脾气，让你走就走！”
迪奥哽住了。
咚！
下方的暴君又是一拳，面前的十字架开始不安地晃动。
迪奥一个不稳，差点顺着屋顶掉下去。他害怕地紧紧搂住佩尔，声音都在抖：“那你要怎么来找我？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佩尔弯腰，扶住他的肩膀：“带好乔斯达的信，去镇子上随便找个车夫。你把信给他们看，一定会有人愿意载你去乔斯达家的。你先去那里，等解决完这边的事情我就去找你，我保证。”
这时候的迪奥格外像个孩子。他抓着佩尔的衣服，泪汪汪地看着她，仍不肯离开。他舍不得她。
“你不要死......”
佩尔捧住迪奥的脸，用力亲吻他的额头：“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会去找你，迪奥，我保证。”
迪奥似乎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会听话，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好。”
佩尔从腰后拿出那把专属于她的手枪，塞到迪奥手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开枪，注意安全。好了，快走吧，迪奥！”
迪奥顺着房檐滑下，逃向尚未遭到侵染的邻镇。佩尔拔枪，用力推倒十字架，同时瞄准暴君的脑袋，迅速扣动扳机。那顶漂亮的礼帽被十字架砸烂，暴君肉眼可见的开始愤怒。重重撞向教堂，对着承重柱愤怒连打。
这东西简直比丧尸化的狗还要疯狂。
“里昂到底是怎么打倒他这么多次的......”
佩尔瞄准远处的树，最后一次回望迪奥。狼狈的少年忍痛奔跑着，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黄点。他安全了，至少暂时是的。
那她该怎么脱身呢？毫无疑问，现在暴君脑子里的寄生虫已经恨上她了。
他愤怒无比，追着她杀，撞断所有挡路的树，仍不知疲倦。
佩尔停在一棵大树上喘气，从包里翻找道具：“哦真该死，这家伙力气这么大，又不怕死，怎么不去挖矿找金子？”
她像棒球投掷手一样用力丢出硫酸瓶，灼伤暴君的眼睛，看准机会又一次跑上他的肩膀，对着他的后脑开枪。铁一样的巨人重重跺地，脑中的寄生虫拧作一团，胡乱传递着指令，让他暂时无法行动。
趁此机会，佩尔赶紧朝着更荒无人烟的地方跑。
等等，挖矿？
佩尔眼前一亮。
矿洞里一定会有炸药。
“朱莉，朱莉！”
“我在！”
佩尔查看手机上的地图，焦急地询问：“离我最近的矿洞在哪里？”
一个准确的标记点很快就出现在屏幕上。
“距离你约三千英尺，东北方向。不过那里爆发过病毒，已经被废弃了，一定要小心。”
·
迪奥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按照佩尔所说，找到了愿意带他去乔斯达庄园的车夫。可路途遥远，他的伤无处医治，实在疼痛难忍。他高烧不退，在马车里昏了又醒。
他紧紧抱着佩尔的那把枪，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个蓝发少年惊慌失措的模样上。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迪奥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动弹不得。他躺在华丽的房间里，温暖的被褥把他包围，身下是从未感受过的柔软。他深吸一口气，这里连空气都有着淡淡清香。
这里是乔斯达家？他的东西都去了哪里？
迪奥想要起身，在掀开被子后，他看到了佩尔留给他的那把枪。他连忙取出，左右看了看，最后小心地放回枕头下。
吱——呀——
厚重的门被推开，像清风一样的少年踏进房间，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到床边。他笑盈盈的，蓝发蓝眼蓝衣服，像个蓝精灵。
“啊，你醒了，太好了！”
少年凑到迪奥面前，看上去更像是故事书里会出现的神秘精灵了。
迪奥没忍住笑了一声，但他立刻就敛起表情，装作一副危险又冷漠的样子。
“你昏迷了整整两天呢，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
少年放下托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话锋一转：“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实在是太失礼了......我叫乔纳森，乔纳森·乔斯达，你可以喊我JOJO！你叫什么名字，哦，对，你饿不饿？”
面对这样的热情，迪奥只是摇摇头。他错开视线，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天。
迪奥不喜欢坏天气。无论是阴天还是雨天，他都厌恶至极。阴雨不断的天会让家里漏水，被褥衣服全都像在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恶臭难忍。而每到这时候，老布兰度都会打他。
坏天气承载着他痛苦的过去，他不喜欢。
能抚平这些的只有佩尔。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能短暂的忘记那些肮脏的一切。
“你身上现在还疼吗？管家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死了......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了！父亲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给你医治，你应该很快就能走路了。”
迪奥不语，只是侧过身去，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放到枕头下，握紧佩尔给他的那把枪。
上面已经没有她的温度了。
他转回身去，看着略显傻气的乔纳森，问道：“这两天有人来找过我吗？”
“嗯？没有哦。”
两天。
佩尔没有来找他。
她丢下他了。
迪奥再次侧回身去，缩成一团，温暖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她丢下他了！可恶的狡猾的女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带着他。
没有她在，他找不到解药，体内的病毒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他很快就要死了。
迪奥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生气，最后控制不住地发抖。在听到乔纳森的关心声后，他愤怒地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对不起，我不该吵你的，你应该很累了。”乔纳森心虚地端起托盘，“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情可以喊我，我就在你的隔壁，可以听得到。”
房间再一次变得冷清。迪奥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他望着窗外的大雨出神，想念曾经的温暖。
等到能正常下床走路后，迪奥立刻一瘸一拐地找到乔治·乔斯达。
他被大雨淋湿，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他跪在乔治面前，泪流不止，紧紧握住那只手：“先生，求您救救我的母亲！我们在路上遭到袭击，她为了救我，至今下落不明。我很想念她，我想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他把那封没能寄出的信交给乔治，声泪俱下地讲述佩尔是如何照顾他，他是有多么尊重这个继母，他们是多么命途多舛的一家人。
善良的乔治被迪奥的演技感动，他答应了寻找佩尔的请求，并承诺会尽可能地照顾迪奥，会对他视如己出。
而迪奥在大演了一场后，就又立刻病倒了。
他整日与病魔缠斗，而乔治派出去的人始终没有找到佩尔，甚至带不回她的一点消息。迪奥就这样等了整整七天，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迪奥冲出房间，拖着虚弱的身体爬上马车。他威胁车夫立刻带他离开，回到那个被丧尸攻陷的小镇。他要亲自去找佩尔，就算是死，他也要看到她的尸体。
乔纳森匆匆忙忙追来，灵活地跳上马车。
“迪奥！你的病还没有好，快跟我回去！”
“走开！别妨碍我，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根本就不懂我的处境！”
善良又富有正义感的乔纳森没有被这番话打倒。他抱住迪奥的手臂，以绝对的优势控制住迪奥：“父亲已经派人去找了，肯定会有消息的。你跟我回家，不要折腾自己！”
迪奥握住藏在腰间的枪，急的太阳穴突突跳，有种想打死乔纳森的冲动。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根本就不懂他的处境，找不到佩尔，他也活不成，就算有再好的未来又能怎样。
“和我回去，迪奥。”
“走开！”
两个孩子又吵又闹，坐着马车走了还没一英里，马车就被不速之客拦住了。
“请问乔斯达家怎么走？”
迪奥的眼瞳颤抖了一下，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急不可耐地冲出马车，腿下一软，径直摔下，沾上一地污泥。
他仰起头，看向那个逆着光的身影。
佩尔骑着一匹白马，头发被风微微吹起。她的修女服被炸的只剩下一个披风，战术服上多了几道划痕，肩上一把匕首，腰间两把枪，大腿上还绑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刀。
她像是征战归来的骑士，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迪奥。
“迪奥！”
乔纳森跳下马车，赶紧扶起迪奥，用手帕擦掉那些泥水。他紧紧皱着眉，想埋怨几句，又于心不忍。
看到佩尔的一瞬间，迪奥有种想哭的冲动。但这种冲动立刻就转变成愤怒与恨意。他推开乔纳森，一瘸一拐地走向佩尔，蛮横地扯住缰绳，逼着她下马。
佩尔配合的下马：“精神头不错嘛，迪奥。”
沾了一身泥的乔纳森没有生气，而是又赶紧凑上来拦住无礼的迪奥：“迪奥，绅士不能做出这样无礼的行为......”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佩尔。”迪奥泄愤似地甩开缰绳，吓得白马后退半步。他抓住佩尔的战术背带，把她扯到身前，仰着头继续追问：“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这个......骗子！”
他在哭。
他本就因为生病消瘦了许多，现在说话有气无力，更像个需要人照顾的普通孩子。
佩尔于心不忍，安慰地拍拍他的头。
“......我现在才来是因为我没有钱，迪奥。乔纳森，你应该知道从你家到偏远小镇要花多少马车费吧？”
本想继续发脾气的金发少年愣住了。
乔纳森咦了一声，猛收回抓迪奥的手。蓝发的浓眉少年挺直脊梁，非常标准地向佩尔行绅士礼：“您好，佩尔修女，我是乔纳森·乔斯达，很高兴见到您。是的，我知道您说的费用......大概需要300先令。”
300先令，很多穷困家庭一年都不一定赚得到这些钱，迪奥很清楚这点。
佩尔看向迪奥，一副“你瞧”的表情，又解释道：“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迪奥，没人愿意带我来这里。我只能走路，如果不是路上遇到人贩子，顺手抢了他的马，你可能现在都见不到我。”
“那你......”
“我一直都在找你。”
迪奥彻底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攥着自己的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短暂对话的时间，乔纳森已经让马车调转了方向。他绅士地向佩尔伸出手，让出上车的路：“您回来了就好，修女。请和我们一起回家吧，我的父亲一直很想见您。”
“好啊，不过先等等。”
佩尔抽出匕首，三两下拆掉白马的马鞍。她敲掉碍事的缰绳，摸了摸白马的头。最后一拍它的屁股，让它重获自由。
乔纳森牵着佩尔登上马车，把最宽敞的位置让给了女士。他像一位真正的绅士彬彬有礼，言谈举止都像极了他的父亲。
相较之下，还没经过培养的迪奥就显得有些孩子气了。
他扭捏了半天，问话不答。随后突然扑到佩尔的怀里，用力环住她的腰，两只手像是打结一样死死扣在她的腰后。
“迪奥？”
“......”
她身上的战术服很硬，传递不了任何温度。但迪奥偏偏就能放松下来，甚至就这样搂着佩尔睡着了。
乔纳森羡慕地眨巴眨巴眼：“您和迪奥感情真好。”
佩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迪奥的背，大方地伸出胳膊，问道：“你也要来抱抱吗，乔纳森。”
这位小绅士顿时羞红了脸，他连连摇头，尴尬地开始整理衣服，学过的绅士礼仪全数忘记了。
最后，乔纳森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您，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佩尔修女？啊，我是说......您是如何逃出来的？”
佩尔心虚地藏起武器，眼珠骨碌一转，解释的犹犹豫豫：“额......如果我说是主赋予了我净化瘟疫的能力，你会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分离焦虑的小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