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得逞 他最想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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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止不住。
佩尔把全部的草药都碾碎，敷到迪奥的伤口上，反复掐他的人中。他没有半点复苏的迹象，脉搏越来越弱，最后甚至连心跳都听不到了。
“迪奥，拜托，睁开眼睛啊！你不是想活着吗！”
小孩安静地躺在桌子上，血几乎要流尽，伤口开始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佩尔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她的掌心全是迪奥的血，修女服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滚过，不成样子。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脑中一片空白。
‘你真的要走上这条路吗，佩尔。这条路上充满了痛苦与离别，还有许多不得已。’
这句话里昂问过她两次，一次是在她八岁的时候，一次是在她十八岁的时候。
她的回答格外鉴定。她想要成为像里昂一样的人，她想尽她所能的去保护别人。
但坏人是否值得拯救？尚未害人的人是否就是好人？所有的生命是否该一视同仁？
这是她第一次陷入这样的选择。
佩尔知道该怎么救迪奥。
只要让他彻底感染病毒，他所有伤口就都会痊愈。疫苗就在实验室里，只要在他彻底变异前注入解药，他就还有救。
但真的要救他吗？
说不犹豫是假的。
她觉得迪奥不该就这样死去，他有活下去的权利。可如果他长大了，走上那条唯我独尊的路，被他害死的那些人难道不是更无辜吗。
佩尔看着迪奥，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身体却先一步进行了动作。
她抱起迪奥，大步跨出门。战术服里的手机微弱的震动，她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查看那条消息。
是里昂发来的。
[你可以的，佩尔，相信自己，我等你回来]
“里昂......”
如果是里昂，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救迪奥的，哪怕未来的迪奥会走上黑暗的路，他也不会就这样放任一条生命离开。
佩尔冷静了下来。
她抱着仍有余温的迪奥赶往别墅，在丧尸的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她闯入实验室，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实验室大门闭合的瞬间，数十只丧尸挤进通道，堵死了唯一的出路。她的弹药已经见底，等下回去又该是一场恶战。
幸运的是，实验室里并没有特殊的生化体。佩尔找到空置的手术台，把迪奥放在上面，连接好装置。他的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脸已经和死人无异，警报声忽响忽停。
“等着我，迪奥。”
佩尔争分夺秒地去寻找疫苗，好在那个神秘墨镜男说的都是真的。她顺利找到了疫苗和一瓶保存完好的病毒，甚至解锁武器房的门禁卡就摆在实验台上。
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留给她，就等着她来拿。
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就算是陷阱，她也只能一脚踩进去。
佩尔赶回迪奥身边，小心地抽出病毒，深吸一口气，对着迪奥的心脏扎下。监测仪没有反应，她就一遍遍揉搓他的手，试图让已经冷下来的血液继续流动。
终于，迪奥冷掉的身体开始抽搐，喉咙中发出丧尸一样的低吼。佩尔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进行破坏。等到那些伤口渐渐愈合，恢复如初的时候，她迅速注入疫苗。
异变的迪奥吼叫着，几乎马上就要挣脱她的控制。他抓伤她的手臂，攥住她的头发，想要撕咬。她拧着眉毛，始终没有松手，看着他一点点失去活力。
等到迪奥的心停止跳动后，佩尔缓缓松手。
“要活下去啊，迪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很冷，温度低得像停尸间。他的睫毛开始凝上薄霜，皮肤变硬，关节僵住。佩尔冻得发抖，但她始终不曾离开迪奥。她用手掌捂住他的脸，不停哈气，揉搓他的手。
等待。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墙上的时钟在六点六分六秒停止，监测仪发出滴滴的声响。迪奥的手忽一抽动，他睁开眼，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奇怪的巨大机器，黑板子上跳动的线条，还有滴答作响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应该身受重伤了，不是吗？
“迪奥？”
迪奥转动僵硬的脖子，红得像要滴血的双眼落在佩尔身上，顿了一下。他视线下移，感受到一点温暖。佩尔的手正放在他的小臂上，她在担心他。
他最想看到的表情出现了。
“天呐，太好了，你还活着。”
佩尔用力抱住迪奥，尽可能地将他的身体捂热。她如释重负地叹气，不停地抚摸他的后颈，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了，迪奥，没事了，你还活着。”
迪奥虚虚地回抱住佩尔，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他的计划成功了。
迪奥窝在佩尔怀里，勾起嘴角，兴奋到瞳孔紧缩。
这是他第一次有种凌驾于佩尔之上的感觉。他忍住想笑的冲动，敛起情绪，咬破舌尖，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佩尔，拜托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会当个好孩子的。我会听话的，我不想去孤儿院......”
这话不由得让佩尔感到内疚。她真的想狠狠打自己的脸，痛斥自己为何会想放任迪奥去死，这太糟糕了。
他只是个孩子，他没做错什么。
“嗯，我不会丢下你的。”佩尔拍拍迪奥的额头，“毕竟你还只是个孩子。”
“如果我长大了，你就不会救我了吗？”
“我不救你只有一种可能，迪奥——你变成了坏人。”
迪奥抬起头，他显然感到疑惑。
什么是坏人？
是自私自利过得顺风顺水，会施舍他人的才叫坏人，还是唯唯诺诺心怀不满，满目算计过得穷困潦倒的才是坏人？
迪奥没有再追问，他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如果我和你的任务有冲突，你还会救我吗？”
“会的。”
这下迪奥终于放心了一点。他轻轻握住佩尔的手，倒是真像个普通的孩子。
佩尔把他从手术台上抱下来。
“这么快就要走吗，佩尔。”
墨镜男的声音从上方响起，空白的墙壁开始后退，露出里面巨大的屏幕。
他再一次出现，把玩着一瓶药剂，嘴角噙着笑。
“忘记告诉你了，佩尔。这里T-未来病毒Ⅰ型的疫苗是残次品，一旦供给不及时，体内的细胞就会开始溶解，最后，会把人变成一滩烂泥。”
墨镜男慢条斯理地说完这段话，像是在故意观察佩尔的反应。但他只是一段录像，无法真正的与她交谈。
......哦，操。
佩尔听得握紧拳头，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保护伞，还有眼前这个墨镜男。
迪奥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何种含义。他观察着佩尔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还是会死，没错，这个女人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该死的，这该死的病毒！他豁上性命想得到的可不是这个，他想要的是主导权，不是只能像一条狗一样求别人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别丧气，佩尔。来第二基地吧，你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的。”墨镜男十指交叉，神秘一笑，“别忘了拿我给你的礼物。”
录像到此结束。几声诡异的警报声后，屏幕上再次出现倒计时。
他们只有十五分钟逃离。
佩尔低骂一句，扛着迪奥冲向武器库，把能拿的东西全都胡乱塞到身上。她顺手找了根绳子，把迪奥牢牢绑在肩上，最后一手拿着硫酸瓶，一手握着闪光弹，在充满丧尸的门口站定。
“等等，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活下去啊！”
距离爆炸还有七分钟，佩尔来不及仔细思考，只能凭着训练的本能进行撤离。丧尸越聚越多，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肾上腺素飙升，脑中像有是一张大鼓不停敲。
丟掷、弯身、补刀，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后，她终于从丧尸堆里冲了出来。
在爆炸的前一个瞬间，佩尔带着迪奥逃出地下实验室。她感受着脚下震动，用力一蹬，抱着他破窗逃出。
他们摔在草地上，一连滚了数圈。震天响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碎片扎进佩尔的身体。她牢牢护着怀里的迪奥，直到余震消失，才敢松下一口气。
整个庄园全部被炸毁，保护伞留在这里的一切秘密都随着这场爆炸消失了。一切就像是早就计划好的，只等她踏入，来启动最后一环。
“咳，咳咳！佩尔......放开我！”
“哦，哦，抱歉......”
佩尔松开铁钳一样的胳膊，迪奥从她的怀里爬出，咳嗽不止。她的世界晃动了两下，侧身一歪，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一瞬间想到很多事情，但乱七八糟的东西糅杂到一起，倒是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她感到头昏脑涨，很想就这样直接睡在这里。
迪奥跪在她身边，摇晃她的胳膊：“佩尔，喂，佩尔！你看那里——”
他指向远处的屠宰场。爆炸声吸引了一大群丧尸，它们成群结队，正一瘸一拐地冲向这里。
佩尔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地上爬起。她拉起迪奥，把他抗在肩上，顺着小路开始撤离。
更重要的是，这下她真的不得不带着迪奥去乔斯达家了。
“唉，真是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得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