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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9rookies聚会 ...

  •   19:45,摩纳哥,兰多的酒店套房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霓虹的光带斜切过昏暗的房间,正好落在兰多·诺里斯瘫坐着的沙发前。他戴着耳机,手机扔在抱枕上,屏幕亮着,显示着“19 rookies”群的语音通话界面。

      “所以他就这么说?‘只是朋友’?”乔治·拉塞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清晰的英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朋友该有的关切,“当着勒克莱尔的面?”

      “不止!”兰多的声音有点发闷,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织物,“他用了个更……更‘聪明’的办法。他开了勒克莱尔的一个玩笑,把话题岔开了。就好像……好像我们之间那个‘玩笑’,连被认真否认的资格都没有,随便找个什么东西盖过去就行。”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那种被优雅地、不留痕迹地推开的感觉,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胸口发堵。晚宴上强行堆起的笑容和灌下去的酒,此刻在胃里灼烧,带起一阵阵酸涩的眩晕。

      兰多的抱怨刚告一段落,阿尔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刚结束长途飞行、脑子懒得转弯的直白:“等等,mate,我有点没搞懂。你到底在气什么?就因为卢卡在晚宴上没接查尔斯的玩笑,反而开了他的玩笑?你要出柜啊?!”

      “不是‘没接玩笑’的问题,和出柜也没有关系!!亚历克斯!”兰多有些抓狂,感觉像是对着墙壁解释彩虹为什么有七种颜色,“是他那种……那种急着把我们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态度!你明白吗?”

      “关系?什么关系?”阿尔本更困惑了,语气理所当然,“你们不就是好朋友……吗?卢卡说的‘朋友’哪里不对了?难道他要对着查尔斯和满屋子的人说‘嘿,兰多是我最好的兄弟,比你夏尔还好’?那才奇怪吧。”公开场合维护彼此形象、不开可能引起误会的玩笑,这是基本的社交素养,甚至是一种“哥们儿义气”的体现——不让朋友陷入尴尬的流言。他完全无法理解这里面的情感雷区。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兰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更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没什么。算了,就当我喝多了在发疯。”

      阿尔本还在继续他“理性”的分析:“而且,说真的,卢卡那招,我觉得挺酷的。一下子就转移了话题,没让夏尔继续瞎起哄。要是换了我,可能只会傻笑,那才尴尬。” 他是真心觉得卢卡处理得漂亮,甚至带着点大英mean boy的欣赏,“所以你到底在郁闷什么?因为卢卡的体面,没让你成为八卦中心?”

      “啊——!你不懂!!” 兰多终于崩溃地低吼出来,浓浓的无力感几乎要透过耳机溢出来。跟阿尔本根本解释不通,因为所有的症结都建立在那个他不能宣之于口的“真实关系”上。这份“有苦说不出”让他更加郁闷,像被自己呼出的气憋住了。

      屏幕那头,乔治·拉塞尔靠在英国公寓的飘窗边,窗外是伦敦熟悉的湿冷夜色。他握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兰多声音里那份清晰的痛楚,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他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窥的角落。

      他应该感到高兴的。一种阴暗的、卑劣的窃喜,随着兰多的每一句抱怨悄然滋生。看,那个在赛道上光芒四射、在卢卡身边仿佛拥有特权的阳光小子,原来也会被同样轻易地推开,原来也得不到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这证明卢卡对谁都是这样,冷静,疏离,自我保护高于一切。他乔治·拉塞尔不是唯一被置于暗处的那一个。

      但紧接着,一股黏稠的愧疚感便淹没了那点窃喜。他在听自己朋友毫无保留的伤心,却在心里进行着如此不堪的比较。更深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凉意。今天卢卡可以为了场合、为了赞助商、为了任何“正确”的理由,将兰多推远;明天,或者未来的某一天,他乔治·拉塞尔会不会也因为某个“不得已”,成为被优雅舍弃的那一个?卢卡心里那杆秤,衡量得失的准则,他们真的有人清楚吗?

      “阿尔本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乔治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试图安抚的劝解,“那种场合,卢卡可能……也有他的压力。宝格丽代言,那么多眼睛看着。” 他在为卢卡找理由,也在为自己心里那份复杂的情绪找平衡。说完,他自己都品出了一丝虚伪的味道。

      “压力?”兰多苦笑了一下,“是啊,他总有压力。” 声音里的失落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兰多扔在抱枕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提示滑了进来。来自卢卡。

      兰多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

      卢卡: [一张照片,是酒店房间窗外的摩纳哥夜景,璀璨得像打翻的珠宝盒。] 卢卡:回到房间了。这里看出去没有你那边正对港口的好看。卢卡:还在生我的气吗,Lando?( ´・・)ノ(._.`)

      最后那条文字后面跟着一个颜文字,是微微低头、有点示好意味的表情。语气是兰多熟悉的,那种带着一点点柔软,一点点仿佛在撒娇的调子。只有兰多知道,这柔软底下是卢卡深不可测的掌控力。他总是在推开你之后,又递过来一颗裹着蜜糖的钉子。而你,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伤口还疼着,却会因为这颗糖而可耻地、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乔治透过语音,清晰地听到了兰多那边陡然变化的呼吸声,刚才那股浓重的沮丧和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压着的、但绝对存在的雀跃和动摇。

      “呃……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一下。”兰多的声音瞬间变得有点含糊,甚至有点急不可耐。

      “是卢卡?”乔治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也尖细了一点。

      “……嗯。”兰多含糊地应了一声,语音通话随即被切断。

      乔治立刻从兰多骤然变化的呼吸频率里,捕捉到了端倪。那绝不是看到普通朋友消息的反应。他的眼神暗了暗。

      果然,兰多匆匆丢下一句“有点事”就暂离了语音。回来后,虽然还试图掩饰,但那股笼罩他的低气压明显散了不少,语气里甚至有了点强压的、细弱的雀跃。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乔治盯着变暗的群聊界面,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刚才兰多接消息前后那鲜明的情绪转换,像一记闷拳砸在他心口。他这么轻易就能哄好他。这个认知让那点阴暗的嫉妒破土而出,迅速蔓延。凭什么?凭什么兰多可以这样直白地受伤,又这样直白地被安抚?而他乔治,连表露“需要安抚”的立场,都显得僭越?

      一种混合着冲动、恶意和某种自毁倾向的情绪攫住了他。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冰冷的、充满比较的思绪里。他想把水搅得更浑。他想看看,如果把那个优雅的“乐子人”拖进这个局面,卢卡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会不会出现裂痕?

      他重新点开群语音,阿尔本居然还在。 “兰多呢?”阿尔本问。 “大概去‘处理事情’了。”乔治看着这一切,内心的嫉妒和某种冰冷的冲动交织。他忽然用格外开朗的声音提议:“嘿,我们三个打FIFA多没劲。把夏尔也叫上怎么样?他技术不错,肯定好玩。”

      “勒克莱尔?”阿尔本有些意外,但也没反对,“行啊,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别!”兰多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他显然处理完了卢卡的消息,重新加入了通话,语气带着来不及掩饰的紧绷和烦躁,“我们三个玩不就行了?叫他干嘛?他……他今晚说不定有别的安排,忙着呢。” 一想到勒克莱尔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想到他今晚轻飘飘扔下炸弹然后悠然离去的模样,兰多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哟,这么不待见查尔斯?”阿尔本乐了,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你俩今晚在晚宴上不是还碰面了么?闹矛盾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因为啥?”

      “没有!没矛盾!”兰多矢口否认,语气生硬,“就是……不想玩游戏的时候有外人。就我们三个,清净。”

      “勒克莱尔怎么算外人了?”阿尔本不解。 “反正……反正别叫他。”兰多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乔治这个提议糟透了,把他刚刚因为卢卡消息才好起来一点的心情又彻底破坏。

      “我就是……不想今晚的游戏局里有他。”

      “哇哦,这么任性?”阿尔本笑了,纯粹是觉得弟弟在闹孩子脾气,“行吧行吧,你是房主你说了算。不过说真的,兰多,你这情绪起落比西班牙站的天气还快。刚还阴云密布呢,这会儿……”他顿了顿,似乎琢磨了一下措辞,“……好像也没完全放晴,但至少没闪电了。你到底咋了?”

      阿尔本这句话,纯粹是直观描述,却像两把刀子,同时轻轻扎了兰多和乔治一下。

      兰多被戳中“情绪因卢卡消息而变”的事实,哑口无言。

      乔治则在想:看,连最迟钝的阿尔本都看出他情绪因“某件事”好转了。

      乔治听着耳机里兰多明显带着火药味的反对和阿尔本懵懂的追问,指尖在冰冷的手机边框上轻轻滑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点冰冷的、混杂着自嘲和报复快意的神色,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片更深的晦暗。

      23:10,意大利,卢卡的公寓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都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卢卡洗去了晚宴上沾染的香槟气和香水味,穿着柔软的深色丝质睡袍,坐在书房的阴影里。他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颈间那条价值不菲的Serpenti项链已经取下,但锁骨处似乎还残留着金属冰冷的触感和被目光灼烧的幻觉。

      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来自那个他永远无法真正摆脱的、位于西西里的家族。措辞礼貌,甚至带着长辈的关怀口吻,但核心命令不容置疑:后天,那不勒斯,卡莫拉某个重要家族长子的订婚宴。他必须到场,去展示存在,维持关系,传递某些无声的信息。

      “不得已而为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自动回放起晚宴的画面。兰多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盛满受伤的棕色眼睛,像慢镜头一样反复浮现。他当时精准的计算、优雅的应对,此刻都成了反噬的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他。保护了他,也保护了兰多,至少在明面上。但兰多不懂,或者说不愿意去懂那些水面下的暗流和规则。

      而自己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纯粹的东西。

      一种沉重的疲惫感,混合着深深的孤独和无奈,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像走在高空钢索上,背负着家族的压力、与阿丽亚娜的交易,自己那点不堪一击的野心,还有几份截然不同却都无法轻松以对的感情。每一步都必须精确,不能行差踏错。没有人能真正分担,他也不想让任何人分担这份沉重。

      但是今晚,兰多受伤的眼神和家族冷硬的命令交织在一起,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他需要一点……一点不会带来更多麻烦的慰藉。一点属于“阴影”的安静和理解。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通讯录里,那个名字静静地躺着。没有犹豫太久——他很少在深夜里放任自己“犹豫”这种情绪——他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单调长音,一声,两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没有星光的夜空,等待着电话被接起,等待着将自己的一部分重量,暂时卸到那片安静的、知晓规则的阴影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19rookies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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