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何欺负草》书上月

5、第 5 章 我抱你一辈

　　余淮安抬起两根手指不轻不重敲打在未晚额头，“沈银她脑子也傻了，你快过来看看。”

　　沈银左看看一脸懵懂的未晚，右看看着急的余淮安，“她是株草你希望她能有多聪明？”

　　未晚眼前氤氲着水雾，双手抓住余淮安一条胳膊，颇有撒娇的意味，“主人他骂我笨。”

　　余淮安果然生气了，“沈银。”

　　沈银一挥长袍，妥协道：“行行行，聪明聪明。”

　　“顺便帮她看看腿。”

　　“啊？”
　　“我刚刚不是看了？”

　　余淮安恢复了柔和平静道：“她不会走路。”

　　沈银：“……”
　　“她的腿没有问题，至于走路那是你们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自己教她走路？”

　　“我长这么大连人都没有教过，怎么教一只妖？”

　　“余淮安你才是脑子有问题的那个，走路不简单吗？两只脚一前一后往前一迈不就走了。”

　　“我……”余淮安一时语塞。

　　未晚轻轻笑了，“那我试试。”

　　沈银后退两步又伸了个懒腰，“我也该走了，算算时辰黎歌差不多到安县了。”
　　“唉，总之……”
　　“你自己注意点。”

　　余淮安轻佻一侧眉毛，“我有什么好注意的，你以为我想看见那张臭脸！”

　　沈银转身只留下一句，“走喽。”

　　大门关上又合上送来几缕风，满园春色余淮安抱起未晚进了里屋。

　　她圈住余淮安脖子，下巴抵在肩头，“你好像不喜欢缉妖司。”

　　闻言，余淮安将她放在卧榻上，“因为你是妖，我怕你被捉走。”

　　她低头沉思，良久又堆起笑脸，“主人真好。”

　　余淮安倒了一杯清茶，“喝点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管是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她笑意盈盈的，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好，我替主人看家。”

　　看见她乖巧听话，心中多出了一丝异样，“真乖。”

　　未晚目送余淮安离开，斜阳如漏斗，闯入里屋。

　　她尝试着双腿着地，一只手撑起上半身，缓缓抬起脚尖。

　　“嘶！”
　　刺骨的疼痛传来，她咬紧牙关心一横又迈出一大步。
　　额头有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她紧紧抓住木质床头，指骨泛白手掌扭曲。

　　一步又一步，每走一步都如走在刀尖。未晚指甲深陷肉里，不慎掐破了皮。

　　就这样来回循环，感觉到双腿适应了走路，疼痛感变弱，她才走出了里屋。

　　刚一出屋便被刺目的阳光一晃，眼睛险些被灼烧。

　　她捂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继续向外面走出去。

　　安县是七皇子的封地，虽然有些偏僻好歹富裕。

　　安县人多物价优美，多的是卖东西的摊贩。

　　刚走出巷口，街道处处是人来人往。或挑担的强壮男子，又是手捧鲜花的姑娘。

　　未晚走的慢与身边人擦肩而过，那人总要回头多看两眼。

　　“瞧，这姑娘长的不错，眼睛是罕见的青色，真漂亮。”

　　她微低着头不想引人注目。

　　越过石桥便是各种玉器店，一家家一户户所售都不同。

　　她没有进去反而在店外面远远张望几眼，眼尖的店小二热情招呼客人，“客官里面各色玉器都有，品质上乘保你满意，进来看看。”

　　未晚被热情的店小二吓了一跳，“不用了。”

　　店小二做了个请她进去的手势，“客官在外面看哪有亲眼看的好，玉器这种东西要用手摸眼睛看。”

　　她有些慌乱快速后退，“其实我没有钱，买不起。”

　　看向少女逃跑的身影，店二小淬了口唾沫星子，“呸！买不起就别看。”

　　她跑到桥边的柳树下，额头汗水划过脸颊滴在地上。

　　抬袖擦汗时余光瞥见一只蝴蝶，那蝴蝶的两边翅膀都不一样。一边是黑色的，另一边是蓝色的。

　　黑色如深渊，蓝色如陡峭的山崖。

　　蝴蝶越飞越远，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未晚眉心一蹙，心中直呼不好。

　　柳树的倒影映在湖边，她来到湖边只见下面有一些残骸。

　　几根手指、一只脚、半截肋骨，一张头皮血淋淋的。
　　血渍侵湿了大半土地，桥边仍有人行走，却无一人注意这边的异样。

　　对面湖水倒映出几个身后背剑的玄衣人，领头的男子身材高大，冷着一张如二月霜的臭脸。

　　“师兄我们到七皇子的地盘了。”

　　听见这句黎歌只冷冰冰一句，“那又如何，他已经不是七皇子了。”

　　其他师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师兄说的是。”

　　杜明背着书匣，“说起来当年那事也挺诡异的。”

　　“有什么好诡异的，七皇子才十二岁竟做出了勾引后妃之事，还攀污贵妃出口骂黎师兄，这都是事实。”

　　“都说女子嫉妒心强，我看这男子也一样，甚至比女子还过分。七皇子分明是看上了贵妃貌美，嫉妒自己的父皇，不惜编排贵妃是妖怪的言语。”

　　“当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黎歌寒声提醒，“够了。”

　　其他人立马禁声，不再讨论。

　　湖面的另一头有一位青衣姑娘，那姑娘站在湖边。

　　有眼尖的，“你们看那姑娘在做什么？”

　　杜明顺着视线：“莫不是想不开投河自尽？”

　　“啊！！！”
　　杜明双手放在嘴边大喊：“姑娘别做傻事。”

　　杜明这一嗓子惊动了周围树上叽叽喳喳叫着不停的鸟雀，又吸引了无数过路人的视线。

　　未晚抬头被耀眼的阳光刺了一下，又抬起右手放在额头，眯起眼看清了对面人的装扮。

　　一股怒火自胸腔涌出，指甲抓紧裙摆，扭头便走。

　　看见绿衫姑娘离去，“杜师兄还是你厉害，这一嗓子下去那姑娘也不寻短见了。”

　　“离得太远看不太清，不过能看出来这姑娘长的不丑，怕是为情所困。”

　　黎歌早已走出几丈远，回头看向还在原地讨论的师弟，“还不走？”

　　杜明一行人回过神，“走，这就走。”

　　未晚几乎是奔跑回去的，双腿还没有适应走路，仍带着疼。

　　回到余淮安家中，她关上了门后背紧贴滑落在地，双腿打着颤，手指不安分绞在一起。

　　周遭透着一股不安，她抱紧自己的胳膊，鬓角的冷汗啪的一声砸在裙摆上。

　　橙红色的太阳洗刷整个天空，安县被笼罩在夕阳下，天地连成一线，互相交织。

　　酉正，余淮安手中提着两壶酒，回到家直接去寻未晚。

　　未晚一个人躺在卧榻上，侧身入梦。

　　见状余淮安轻轻放下两壶酒，又蹑手蹑脚走过去，拿起床上的被褥轻轻盖在她身上。

　　透过月光，余淮安清晰看见未晚鼻翼上的泪痕。
　　蹲下身抬起指尖，伸出的手又顿在半空。

　　余淮安细细打量未晚的睡颜，维持着一个姿势许久。

　　看了一会儿才大着胆子伸出指腹轻轻抹掉她鼻翼的泪水。

　　冰凉的触感迫使她皱起一张脸，眼睛转了两下，才睁开眼皮。

　　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俊脸，那人嘴唇粉如花瓣轻轻吐出一句：“醒了。”

　　未晚脑子飞快转动，哑着声，“主人。”

　　“唉，我在。”
　　余淮安飞快答应，“你这是哭了？”

　　她轻轻点了两下头。

　　余淮安喉结上下滚动，磕磕巴巴道：“你……是因为我将你强行带回来，你不高兴所以哭了？”

　　她眼眶慢慢湿润，视线有点模糊，只能看清余淮安大致的五官，“我学走路疼哭了。”

　　很轻的几个字砸在余淮安身上，“疼就不学了。”

　　“不行，要学。”

　　余淮安目光灼热带着一丝看不破的深情，“大不了我抱你一辈子。”

　　“嗯？”
　　她用鼻音哼出质疑，“主人我是妖寿命很长的，以后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余淮安眼睑下垂，遗憾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余淮安嘴角向下，随意道：“我是你主人当然要对你好，我买了两壶桂花酒一起尝尝。”

　　“酒？”

　　余淮安点燃了灯笼，周围一片亮堂，又给她倒了半杯酒，“试试味道喜不喜欢。”

　　酒圈轻轻晃动，未晚缓缓抬手接过酒杯，又放在鼻子下轻嗅，“好香。”

　　桂花扑鼻芳香不断。

　　在余淮安的注视下，她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大脑，“咳咳……”

　　酒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鼻腔呛了酒气，“好辣！”

　　余淮安一直注视着未晚，“辣？”
　　语落余淮安快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穿肠而过，“是有一点，你是不是不能喝？”

　　未晚舌尖回甘一股浓浓的桂花香，“能喝。”
　　手中剩下的酒被她一口气喝完，先是捂嘴咳嗽，才道：“是辣了一点，这酒是真的香。”

　　余淮安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喜欢？”

　　她将杯子递给余淮安，“当然喜欢我还要。”

　　余淮安接过杯子，“这酒不烈里面加了一些东西，虽然辣了点却不伤身，你初次喝酒最多喝三杯。”

　　“啊三杯。”
　　她有些遗憾，“五杯。”

　　余淮安放下酒壶，“我说三杯就三杯。”

　　未晚快速从余淮安手中抢过杯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小气，喝不完不就坏了。”

　　“这是酒喝不完是不会坏的。”

　　咕咚咕咚，第二杯酒下肚。
　　“好喝。”
　　端起杯子递给余淮安示意要第三杯。

　　余淮安接过杯子后，“这是最后一杯。”

　　她点了点头，接过后直接一饮而尽。

　　拿走未晚的杯子，余淮安坐在椅子上，“我听说有的妖和人一样，会走路会说话。你不会走路是因为你是一株草，只会生长在一个地方？”

　　她把玩着被褥，“好像是这样，我生在哪里就长在哪里。”

　　余淮安低头呢喃，“原来是这样。”

　　未晚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快速摇头使自己保持清醒，“主人。”
　　浑身燥热，她喘着粗气，“我……难受。”

　　“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