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头三尺有神龙》无醇啤酒

2、第 2 章

　　“这还真是条大鱼。”
　　这次声音从他的旁边响起，说话的男子身着白色袍子，身材高挑，俯身想要帮她站起来。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齐妙的脑袋里充满了疑问。
　　“湖里啊，刚刚你把我捞起来的，你忘了？”
　　齐妙警惕地皱起眉头，躲过他的手，麻利地自己从冰面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我告诉你，不要胡说八道！姑奶奶我虽然个子没你高，但是打架，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男子歪了歪头，看他摆出防御的姿势，觉得有趣。
　　“你叫什么名字？”
　　齐妙的眉头从看见他以后就没有舒展开过。
　　“我叫文小川。你干嘛？”
　　撒谎。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不对，过完年了，我二十。”
　　又撒谎。
　　小道士说齐妙命格清透，富贵不移，仁爱有情义，怎么上来就撒谎不脸红。

　　“你又叫什么名字？你多大？哪里的人？干嘛要和我说话”齐妙倒豆子一样问他。
　　“我没有名字。今年大概800多吧，记不清了。之前住在远江，今天是你先和我说话的。”白袍男子真的一一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你少在这儿唬人，我才没和你说话。”
　　齐妙听不下去他胡咧，身形一闪，攥紧拳头朝他的面门攻去。
　　然而只打到了空气。
　　“什么呀，不会真的见鬼了吧？”
　　齐妙隔着裘袄，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她还是不死心，抬起腿来扫过去，白袍男子一丝未动，她却没有踢中到男子侧腰的感觉。
　　仿佛腿只是穿过了一层冷冷的雾气。
　　齐妙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神鬼是齐姝常挂在嘴边的东西，她总是嗤之以鼻，假装恭敬，不全信。

　　男子伸手在已经石化了的齐妙眼前晃了晃。
　　“吓着你了？”
　　齐妙回了神，脸色变得煞白。
　　“啊…我死了吗？因为什么啊…”
　　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没死，你活得好好的。”
　　齐妙小脸一皱，眼泪快要掉出来：“那是为什么我能看见鬼了啊…”
　　“我不是鬼，我是龙，神龙，画上的龙总见过吧？画得就是我这样的龙。”
　　气流轻轻旋起，自称是神龙的男子现出真身，银白色鳞片瞬间布满龙身，摇晃着两只爪子，眼神里满是诚恳。
　　“哪有自己管自己叫神龙的。”
　　齐妙见他真的不是鬼，绕着他开始研究起来。“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龙的视线跟着她转。
　　“画本上的龙腾云驾雾，一日能行千万里，你要真是神龙，飞给我看看。”
　　齐妙盯着他的盘起的龙尾，周围仿佛有一层冰雾，龙身虽然活动自如，龙尾却像冻住了一样。
　　神龙叹了一口气，说：“我动不了。”

　　神龙随水而生，本无父母亲缘，各自划水而居，从来不会和同类碰面。
　　无论是神龙还是其他灵物，从诞生，到跃过天门，化身成为神明，都要经过三次天劫。每次天劫，都需要寄托在命格合适的人的身上，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灵物孤身渡劫，结局就是百死一生。所以只要遇到这样的人，灵物都会尽可能去报答他们。
　　三百多岁的时候，载他渡劫的渔夫把他从江边带到了这座山上，那时候围龙山还不叫围龙山。渔夫为他找到了适合静养的灵湖，修了道观，找到了全天下最好的道士，日夜不离地守着他。
　　斗转星移，神龙要第二次渡天劫了，那时渔夫早已死去，道观里鲜有人知道湖里有神龙这件事情。最老的老道士留下了不知道第多少代的徒弟，那小道士须眉皆白，终于参破天理，临将得道，偶然听到了神龙的叹息。
　　小道士慢慢盘算，睁开眼睛望着神龙，告诉他虽然来不及找到能载龙的命格，但也不是死路一条。
　　如果神龙殒命，这山上靠灵湖滋养的一切都会凋敝，万物自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天下也许都会因此蒙受苦难。
　　小道士说他已成半仙，虽然命格略弱些，拼尽全力或许可以一试。
　　如果成功渡劫，小道士说，他想要神龙保这方百姓免受疾病困苦。
　　神龙允诺时没有想过，小道士搭上的是一世修为，还好最终神龙渡劫，小道士应天神邀请，迈入天门，得道成神。
　　临走时小道士和他说，命格合适的人在三百多年后的今天，出现在这里。
　　于是神龙遵守自己的诺言，从那时起，围龙山上的药王神，凡来求了，就一定会灵验。
　　神龙指了指石头，说那是渔夫找人困住自己的符石，又指了指自己的尾巴，说上次渡劫虽然成功，但是龙尾被冰雷击中，日渐冰冻。如果齐妙不帮他，他就会永世沉眠在这个湖中，再也无法醒来。

　　齐妙从来最喜欢听人讲故事，这次听得格外认真，听到渔夫拿神龙的鳞片磨粉，祈求长生不老的时候，气得牙痒痒，好像是她自己的鳞片被剥了一样。
　　人怎么会贪心至此。
　　围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挚友，虽然她平时钓鱼抓野兔时没手软过，但是整座山都可能死气沉沉，这种场景，她无法想象。
　　“你是说，我能载你？”
　　神龙点头。
　　“小道士和我说了，只能是你。”
　　“如果我不能载你渡劫，山上的生命都会被影响？”
　　“可能不止这座山。”神龙说。
　　“那…也不是不可以…那老道士有和你说，第三次天劫要怎么渡吗？”
　　神龙说：“众人之中，天子至阳，徒弟道士说，我遇见你时，离彻底冰冻还有五年，只要五年内能去天子跟前的天池洗一个澡，我的第三次劫便算是渡过了。”
　　齐妙好像在听天方夜谭。
　　“可是我爹是戍边的郡王，我们整个王府都非诏不能入京。你让我带你去皇宫里的天池洗澡？这和杀了我全家有什么区别？”
　　神龙沉声说：“实在不行，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只要你参加下次科考，考进殿试，你就能把我带进皇宫了。”
　　齐妙听完转头就走。
　　“这和杀了我也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