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段禹含

1、坦白

　　事出有因必有果。

　　林栗与西意结婚了，新郎与新娘笑得好开心，可真幸福！

　　警笛响起，一阵喧闹后新郎与新娘被带走。真好，真热闹。

　　“这是……”“谁知道”“都散了”……

　　可惜！

　　公安局内西意与林栗分别被带入不同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西意一直在烦躁大叫：“叫你们局长出来，我要……”
　　“你认识李满吧。”
　　西意听到这个肯定语气，如无气的气球搭在椅子上。

　　“你什么意思。”
　　“你之前并不是这张脸吧，夏小姐！”
　　“我……”
　　“人肉的味道如何，这个事件不需要我们再为你重复大概吧！”

　　白炽灯的光太亮，晃得人眼睛发疼。夏晚意垂着头，婚纱裙摆上的亮片蹭过冰冷的桌沿，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那年夏天，香樟树叶被风吹动的动静。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荡开，又很快被墙壁吞没。

　　“那天的太阳很毒，”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西意穿的是我送她的那条白裙子，料子很薄，风一吹就飘起来，像只蝴蝶。”
　　审讯室的另一边
　　陈默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是领带歪了，露出脖颈上一道浅浅的红痕。他听见隔壁隐约传来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旧茧——那是林栗常年打球磨出来的，他练了三年，才终于有了几分相似的触感。

　　“她总说我跟林栗长得像，”陈默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尤其是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弯得比右边高一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的一杯凉水上，水面映出他的脸，陌生又熟悉，“可她不知道，林栗笑的时候，眼底会有光，我学了三年，还是学不来。”

　　夏晚意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到的不是眼泪，是花妆后晕开的睫毛膏，黑黢黢的，像化不开的墨。她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穿透了厚厚的墙壁，落回了市三中的香樟树下。

　　那时候的天总是很蓝，夏晚意总爱跟在西意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林栗面前，把自己的便当分他一半。西意的饭盒里永远有煎得金黄的鸡蛋，林栗会把蛋白挑出来，塞回西意嘴里，笑着说“你太瘦了”。夏晚意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里，手里攥着自己那份没动过的便当，饭盒的边角硌得手心发疼。

　　“我比西意更早认识林栗，”夏晚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委屈，“初中开学典礼，他代表新生发言，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像个发光体。我偷偷给他写了三封情书，都没敢送出去。后来西意转来我们班，她胆子大，敢在放学路上拦住他，问他‘你叫林栗吗？我叫西意’。”

　　她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苦涩：“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有西意一半的胆子就好了。可我没有，我只能做她最好的朋友，看着她和他越来越好，看着他们在操场牵手，在晚自习后躲在实验楼接吻。我甚至帮西意出主意，怎么给林栗准备生日礼物，怎么织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笔录纸沙沙作响。李满站在门外，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烟雾在嘴边绕了一圈，又散去。他看见夏晚意的肩膀开始发抖，却没听见哭声。

　　“我约她去城郊的废弃工厂，说林栗要跟她求婚，给她准备了惊喜。”夏晚意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信了，蹦蹦跳跳地就去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是林栗最喜欢的牌子。她甚至还问我，晚意，你说我穿这条白裙子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