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太宰治 两个理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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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等了一个小时，野野村打开门，把武者小路实笃让了进来。武者小路教授穿着深棕色的织付和服，迈着方步，慢悠悠走进了会议室。
他和国木田赶紧站起身，冲着来人鞠躬。
“初次见面，我们是美术馆的工作人员，我是太宰，他是国木田请多关照。”
“国木田君，太宰君，久闻大名，请坐。”武者小路揣着手，坐到他们对面，那个姿态莫名让他想到了种田光头。
“久闻大名，吗？”他思忖，这个家伙居然认识自己呢。“我们只是横滨美术馆的普通职员啦，您说久闻大名，实在是折煞我们两个啊。”
武者小路冲着野野村挥挥手，她俯身低头，听了几句吩咐，转身离开了。脚步声走远，武者小路对着两个人绽开了微笑。
“鄙人武者小路实笃，久闻武装侦探社大名了，两位年轻有为的调查员。”
国木田的手账打开，手紧紧攥着书页，战斗姿势已经就位。“您认识我们？”
“你们自己太有特点了。”中年人笑着说，“国木田独步先生的同款手账我也在使用，只是我老了，不再愿意过分明显地标榜自己的理想。在我年轻的时候，特别天真地认为，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积极的，一切的青年人都是好的，一切的战争都是错的。就像你这样，拼尽全力保护这个城市，才是有理想有信念的有为青年。”
“年轻的时候吗？”太宰质疑，“武者小路先生现在看起来也很年轻，从您的画作看，您一直是年轻着的年轻人。”
“岛津君，你说话真的很讨喜，和小时候的你完全不一样了。”武者小路说。
“你，叫我……岛津？”太宰能感觉到国木田盯着他眼神不太正常，“那么武者小路先生，您在什么地方见过岛津呢？”
“志贺和我说，岛津小时候，总把自己弄一身伤，裹上厚厚的绷带，挡住了□□的伤痕就好像自己没有受伤，又很坚强的样子。”武者小路的态度十分友善，友善得不像能参与绑架佐藤的嫌疑犯。
“您的话莫名其妙，我没有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也不姓岛津。”他对自己的过往经历记得很清楚，哪怕别人忘记的人忘记的事情，他都记在心上，姓氏如此独特的华族，如果出现在他的过往中，他没有理由没有印象。
“那么，太宰君，你这身绷带太有特色了，让我无法忘记。”武者小路双手交叉，拇指指尖相对，上半身前倾，头压在拇指上，全神贯注的样子。“森收养过的一个聪明孩子，就是你吧，当时你表现出来的聪明，让志贺心惊，志贺说他都想把你收为弟子。”
他讨厌这个家伙，也不喜欢志贺直哉。
他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更不喜欢到处乱逛的志贺直哉。
他讨厌这个知道他过往又超级自以为是的家伙！
最讨厌没有边界感又没有底线的志贺直哉！
武者小路这个层面的人，理论上应该和秘密的灰色世界保持有一定关系，他却一口一个志贺，简直像个崇拜丈夫的妻子，一直絮絮叨叨在啰嗦“我家亲爱的说”，真的太讨厌了。
“我不否认，武者小路教授，我现在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了，请不要用对待黑手党的方式对待我。”
“武者小路教授，我们受政府委托，来调查佐藤议员失踪的案子。”国木田把准备好的照片放到武者小路面前，“我们调查了美术馆，在仓库里有一摞您的画作，本应该运回横国大，结果却被遗忘在了美术馆里，昨天，您还去美术馆亲自去看了这些画作，能告诉我们是为什么吗？”
武者小路扫了眼国木田摆出来的照片，没有伸手去接，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我之前办展览的画都丢了，结果美术馆说有一些画作没有运走，我当然要去检查一下。”武者小路还是防备地姿势，虽然对他们没有明确的恶意，但是应该还是心里有鬼。“国木田君、太宰君，你们的调查方向有点问题呀，不去调查佐藤家，不去帮我们找失踪的画作，跑来质疑丢了作品的人，真的好吗？”
“武者小路教授，请问您有没有在美术馆看到这位女士？”他把视频里截图出来的犯人照片递了过去。当然，给武者小路看的照片清晰度不高，能看清女性不到160cm的身高、窈窕的身形和利落的盘发，紫色的西服裙装套装，在深色的礼服中十分显眼。
“这位女士很好看，着装品味很好。”武者小路答非所问，这个人他一定认识。
“这位女士是绑架佐藤议员的犯人。”太宰说，“监控视频里，她砍倒了佐藤议员，并把他装到了本应该承装您画作的木箱里。”
“佐藤一个男人，怎么能被这么可爱的女士砍倒装箱呢？如果是个年轻男子，我倒是可以理解。”武者小路说，他拿起手边的茶水，一手扶杯一手托着杯底，矜持又做作地小口喝着。
“经过长期专业锻炼的女士是可以做到的，”他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位女士是异能力者。”
“你们这群异能力者真是傲慢，一旦遇到解释不通的事情就都推到异能上，难道异能只能用来打架吗？”武者小路的语气不再温和，人如长剑在鞘，悄悄露出锋芒，这样看着，他感觉武者小路更像异能者了。
“您好像不喜欢异能者呢，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异能者之异端，在于你们不同于常人的能力。绝大多数异能者拥有能力，自认为是强者，却不具备驾驭能力的强者大脑，还要去要求强者的待遇，这必然带来纷争。一个国家的异能者多了，找国家要求的东西也会更多，国家给不了，自然要对外扩张，是以为异能战争。”武者小路喝了口水，思索片刻，似在考虑这话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战争不像海啸，等待海水过去之后重建设家园就行了，它导致了非常多的不良后果，我们的异能战争失败后，整个国家都缺乏元气了。”
国木田满脸耿直地盯着教授，想从他的理论里扒出能反驳的东西。
“武者小路教授，异能者拥有别人不拥有的异能力，也会承担更大的责任，不承担自己责任的人，是懦夫的行为。我不认为异能者有多么强大，也不认为异能者就必然挑起战争。异能战争，是其他国家对我国的侵略。”
“你就这么确定？”武者小路笑了，为理想主义者的天真。“国木田君，你认为异能战争因为什么而起，因为什么而结束的呢？”
“因欧洲异能者入侵日本而起，因我们打不过欧洲而败。”国木田一板一眼，论调和官方定下的一模一样。
“你还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国木田君。你是不是觉得，我国之国民应当以积极的姿态，投身到国家倡导之事业，以生命的热忱报效天皇之培育呢？”
国木田点点头：“我辈青年热爱我的国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国家倡导之事业，必然是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国家之方向，必是我辈之理想所在。我相信我们的国家，也是爱着国民的，既如此，我必追随理想，以身报国。”
（这段对话内核源自武者小路实笃的《一个青年的梦想》）
看到国木田赞同的神色，武者小路摇了摇头，视线又盯上了他，“那么太宰君，你觉得异能战争是因何而起，又为何而终呢？”
“因利而起，又因利而终。分赃不均，以致于一地鸡毛。”他回答，相对国木田，他知道的东西更多，也更黑暗。
“果然是被志贺称赞的敏锐啊，如果我在你这个年龄有这样的觉悟，大概不会走上现在这条路了。”武者小路拍起了巴掌，“你们两个的回答，真是都说到了我心里去。国木田君天真质朴，就像年轻时的我；太宰君好像是我年到中年之后，看了更多的东西，才说得出这些话来。”
武者小路又端起茶杯，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了，教授略尴尬地放下茶杯，十指再次交握。
“武者小路教授，请稍等，我去沏泡茶。”他不想和武者小路继续聊毫无营养的战争，抄起武者小路空了的茶杯，离开会客室。虽然对不起国木田，但他也有重要的信息需要验证一下。
他在茶水间找到了野野村夏子，助教女士正在倒腾咖啡壶。
“野野村助教，教授的茶喝完了，我出来看看。”他递上武者小路的红茶杯。
“啊，我知道了，我泡好给他送去。”野野村答，“太宰先生和教授谈完了？”
“没有，剩下的内容让国木田前辈和教授交流吧，我不够专业。”他笑嘻嘻地打量着眼前穿着不那么职业的职业女性，随口问道：“教授有没有其他的助教或者助理呢？我感觉，您不像是守在茶水间的人。”
“我是帮教授处理教务工作的助教啦，以前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是他的学生，教授的私人助理叫阿鹤，是个漂亮又厉害的女士，她泡的茶和咖啡都特别好喝。”
“二十五六岁，大概160CM，姿容貌美，盘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经常穿着西服，行事干练，行走如风？”他描述了一下犯人的形象。
“是的呢，”野野村边泡茶边回答，“阿鹤没有和教授一起回来，刚才她是陪着教授去的建筑系那边学术论坛了。不过她好像很怯场，很少离开教授在单独在公众场合出现。”
“阿鹤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不常说话，我感觉她是个爽朗又快乐的姑娘。”
随着热水注入茶杯，红茶的香气在茶水间弥散开，野野村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另两杯茶放到托盘里，准备送去会客室。他弯腰，从助教手中端过托盘，先一步迈出茶水间。
“送茶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野野村女士。武者小路教授还给您留了其他任务吧，送水这种小事就不必劳烦了。”
他就在野野村惊奇的视线里，端着茶盘，推开了会客室的门。他把茶杯放到武者小路面前，杯子不小心压到了教授的衣袖。武者小路紧张地抽出衣袖，茶水溅的桌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国木田赶紧抽出手绢，他顺手抽过来，嘻嘻笑着给教授道歉，并擦拭水渍，待水渍干净，教授的手机上蹦出了一条信息：
“武者小路教授，刚才阿鹤助教凭空消失了，该怎么办！ FROM 建筑系佐藤。”
“那么武者小路先生，能告诉我们您的异能力是什么吗？”他累了，不用再和武者小路浪费口水了，从学校大门钻山林跑迷宫很累的，他现在就想回去睡觉，哪怕是待在办公室给安吾当社畜，也比现在有价值。
“我不是异能力者，太宰先生，谁说我有异能力的？”
“当然是志贺直哉和尾崎士郎两位高官啦。”他诈武者小路。
“不可能，志贺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太宰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