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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农氏 ...

  •   郁郁葱葱的森林里,众人屏息凝神,只听见十几米远处的草丛里传出了猎物逃窜的声音,一只红棕色的像野鸡的身影迅速掩没在草丛深处。
      “嗖”的一声,一只锋利的骨箭如流星般飞出,猎物应声倒地,发出了一声惨叫,众人尖叫称赞,炎帝姜克松了一口气,放下修长而健硕的双臂,收起弧弓,摘下右手大拇指上用象牙做成的扳指,示意身旁一个十四五岁长得有些瘦弱的随从前去取回猎物,一旁的侍卫俯身接过炎帝手上的弧弓并递上一壶水,炎帝举起陶壶一饮而尽,一双丹凤眼瞥着前去捡猎物的随从,高挺的鼻子在仰起的脸上愈发矗立,头上的羊角装饰向上挺立,使他显得更加高大,汗水使身上的红色的细布衣服变成深红,紧贴在身上,侍卫踮起脚尖将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披在炎帝的的身上。
      随从走到猎物跟前,俯下身有些谨慎的伸手将草丛里长有灰色羽毛的“猎物”翻过来,“啊”的一声惊叫,瘫倒在地。
      “看见鬼了吗?吓成这样?”炎帝面露怒色,说着便自己亲自前往猎物处,其余的几十个随从也都紧跟在炎帝的身后,看到“猎物”后,炎帝和其他人也都倒吸一口气,这“猎物”长着鸡的身体却是人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箭正中了它的背部,伤口流出的是绿到发黑的粘液,惨白的脸和一口发黑的锋利尖牙让人不寒而栗。年已四十的炎帝姜克,尽量保持着自己的沉稳,但仍然难掩他双眸中的惊惧和警惕。
      正在众人小心查看之时,那怪物突然跳起来照着到第一个前来查看的随从脸上扑去,随从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着想将怪物从脸上拽下来,那怪物却像长在了脸上一般,怎么也弄不下去。
      众人已被这场景吓的连连后退,没人敢去上前救助随从,正当众人错愕之时,炎帝身后冲出一个同样是十四五岁的少年迅速挥起长矛刺向“怪物”,“怪物”发出刺耳的吼叫从随从脸上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虽然怪物被刺死,但刚才的随从也已被咬死,身体僵直的倒在草地上,左脸已被撕烂,脖子上的尖牙印渗出的鲜血已流满整个脖子,血肉模糊中只看见一双异常放大的黑色瞳孔,惊恐凝固在残缺的右半边脸上。
      其他人警惕的后退了几步,只见刚才刺死怪物的少年毫无惧色,逆着众人躲避的方向上前查看被咬死的随从。
      “已经没气了!”少年手贴近随从的鼻孔上试探。
      炎帝看到这个眼疾手快的少年胆识过人,身手不凡,便询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刑天。”刑天双手抱拳上前回复道,清澈响亮的嗓音夹着一些稚嫩。
      “刑天,你以后就做我的贴身护卫吧!”炎帝拍了拍刑天的肩膀。
      “是!”刑天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单膝跪地拜谢。
      “起来吧!”炎帝上前搀扶。
      刑天抬头,剑眉之下,一双清澈的眸子坚定有力的看着炎帝,起身之后站到炎帝的身后,警惕的环顾四周。
      “这怪物要不放火烧了吧!”一旁的侍卫不由自主的往后撤着身子,声音有些颤抖。
      “等等!把它抬回去吧。让巫咸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炎帝停顿了片刻,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众人将随从的尸体放到担架上,并将人脸鸡身的怪物装到麻网兜里,准备一起抬回部落。
      炎帝拿出一只手指大小的骨哨吹了一声,一只身形似狐,毛色棕黄,背上生有两角的灵兽朝着炎帝缓缓走来,个头比马稍小,这灵兽叫乘黄。
      炎帝抓住乘黄背上的两个角一个翻身上去,俯下身子,拍了拍乘黄的后背,乘黄便身轻如燕般走了起来,刑天手持兽骨长矛,表情肃穆,紧随其后。随行队伍跟在炎帝身后,扛着今天获得的所有猎物:一头雄斑鹿,一头野猪,两只大雁,几只野兔,还有那个人面鸟身的怪物。五十个人的队伍如长蛇般顺着一条蜿蜒的丛林小路一路向北朝着神农部落的“都城”——“神农之丘”方向行进。
      用木棍抬着怪物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在队伍最后边,怪物用网兜挂在木棍中间。
      “你确定它是死了吧?”走在前面的大个子时不时回头看看这个怪物,生怕它活过来像刚才咬死随从那样咬死自己。
      “想不到你这么大个子胆子比针尖还小,我盯着它呢,放心,它一动不动了,身体都已经僵硬了。”走在后边的胖子轻蔑一笑,眉眼间透着一丝奸猾。
      “要不你走前面?”前面的大个子突然停下来转身说道。
      “别了!还是你在前面吧!你比我胆子大!”胖子神情立马转变,刚才的轻蔑变为苦笑,求饶的眼神看着前面的大个儿,伸手揩拭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小汗珠,不断用一双肥胖的手举高木棍,深怕中间的怪物因为高差而滑到自己这边来,土黄色的粗麻衣服渐渐贴在身上。
      两人看着离队伍越来越远就不再争执,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据说骑上乘黄可以增寿两千岁!”队伍中间的两个随从小声嘀咕着。
      “真有这么神奇吗?”一个瘦高、长得的像麻杆一样的男子怀疑的语气问道,左手拎着一只野兔子,右手持着石斧,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其吹倒。
      “骗你作甚!这神兽据说是当年白民之国所献,白民国的人都是白发童颜,他们那里的人最少活八百岁!”一脸麻子的男子就像掌握了某种情报一般神秘,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着。
      “你说咱们要是能骑一下就好了。”瘦高男子抬头张望着队伍最前面的炎帝坐下的乘黄,两眼放光。
      “想什么呢?不该有的念头不要有,这等神物你我骑上去只会折寿!”
      走出丛林,便是一大片已长到膝盖一样高的稷(黍)田,几十个农夫正在田里俯身除掉杂草。
      “这稷长得真好,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抽穗了。”刑天看着一路一言不发忧心忡忡的炎帝,便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炎帝的注意力。
      “希望今年是个丰收年。”炎帝声音有些低沉,扯住乘黄身上的角,示意其停下,炎帝翻身下来,走向稷田。刑天紧随其后,几个农夫起身行礼,坐在地头监工的农官笑眯眯朝炎帝走来。
      “参见炎帝!”农官下拜。
      “起来吧!”炎帝将其扶起。接过农夫手里的石镰,割了几株杂草之后将其还给农夫。
      “您慢走!”农官俯身下拜,笑脸相送。

      炎帝翻身骑上乘黄,一队人马继续前行。
      农官见炎帝走远之后立马严肃的表情朝着农夫吼道:看什么看快点干活!
      穿过农田,便瞥见“都城”。都城位于常羊山之下的平缓处。常羊山如同一个张开双臂的大巨人将神农之丘“抱在怀里”。西边的姜水蜿蜒曲折仿佛是仙女在跳舞时不慎将丝带滑落至大地,姜水滋养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部落里的牧正(牧官)正带着几个小伙子把牛羊赶到河边,黄牛和山羊正低着头舔着清澈的河水。牧正远远见到炎帝便行了个屈身礼,炎帝抬手示意免礼。
      一条两丈多宽,一丈多深的大壕沟,犹如一块玉玦套嵌在神农丘的居住区之上。而“玉玦”的缺口正是通往居住区的大道。
      一行人穿过壕沟,踏上大道,被一扇两丈多宽顶部削尖的木栅门拦住去路,两侧的守卫见是炎帝等人归来,便立即将木栅门打开。
      炎帝拍了拍乘黄的后背,继续向前,一片宽阔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坐落在居住区中心,蘑菇般的圆形房子,和雨后春笋般的锥形房子环绕在广场四周。广场为部落的集会和祭祀的场所,中央有一颗参天大树,大树旁边有方形祭祀土墠,祭祀墠中央立着一块一米多高的石柱,石柱为部落里的“社”(祭祀土地神的地方)。
      五个氏族部落居住于此,分别是执政的神农氏,同时掌管部落农业和天地祭祀,主管制陶的互人氏(神农氏分支),掌管大泽祭祀的水神共工氏(神农氏分支),掌管日月祭祀的火神祝融氏(神农氏分支),掌管风雨祭祀的赤水氏(和神农氏联姻的部落)。壕沟外西边是烧制红陶的窑区,挨着河流,方便取水,壕沟外东侧则是部落的墓葬区。
      此时,女人们和孩子们在广场中央高五丈多的大桑树下听着炎帝之妻听訞讲述神的故事。
      听訞是赤水氏的族长,同时也是部落里掌管风雨祭祀的神巫,年已四十的她风韵犹存,身材微微发福,但是匀称有致,骨笈将长发高高挽起,耳朵上带着浅黄色玉鱼耳坠,脖子上带着一串由细小绿松石粒串成的项链,青色裙子上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一条鱼,鱼下边是白线绣成的水纹,鱼仿佛在水里游动。听訞长着一双仿佛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与之对视片刻便会觉得自己的一切心思已被看穿。听訞端坐在一张圆形石凳上,石凳上有一张狐皮垫着,她身旁有三个侍女,一个持着一柄像倒扣的勺子一样的竹子编织成的伞盖,一个端着盛有瓜果的陶食盒,另外一个侍女跪坐在旁边随时听侯差遣。
      听訞是炎帝唯一的妻子,他们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女儿名唤女桑,今年十八岁,眉毛疏浅,眼睛狭小,细小的五官局促在一张瘦长的脸上,头发有些干枯发黄,挽起两个简单的发髻盘在头顶两侧,父母的美貌似乎都没有遗传给他,不过唯一让她值得骄傲的就是她傲人的身高,而她的妹妹女瑶则是老天最为眷顾之人,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女瑶是大慌内最美的女子,皮肤光滑细腻,白如冬雪,面如桃花,乌黑的头发柔软细腻而顺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一双眼睛像仲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13岁的她优雅娴静,清冷高贵。小女儿女娃刚刚4岁,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杏眼圆脸,活泼好动,而且喜欢和任何一个走过她面前的人打招呼。他们唯一的儿子姜榆罔16岁。
      “我们的始祖神神农大帝亲尝百草,教会了我们种植五谷我们才得以过上安稳的日子,火神祝融,水神共工,神各司其职,使天地万物有序。神是仁慈的,赐予我们水中的鱼,田里的五谷,山中的兽,让我们享受珍馐美味,所以我们要学会感恩,感念神的恩赐,我们要敬神,所以我们要在特定的时间祭祀,用牺牲敬献神明,这样才能得到皇天后土山川大泽的庇护和保佑,我们人类才会代代相传,对于神我们要毕恭毕敬,诚心诚意,如果我们怠慢了神,或者违背了神的意愿,神便会降下灾祸惩罚我们!”听訞认真的讲着。
      座下是部落里的妇女们,她们围在听訞的身旁,里里外外有三圈,一边听,一边用陶纺轮捻线,用腰机织布。妇女们穿着无袖粗布彩绘背心和土黄色粗布裙席地而坐,有的两两配合,面对面理线,有的两腿分开伸直,将木制简陋织布腰机放在腿上,经线和布面环绕在两根卷经杆上,一根用宽带系两端然后缠束在腰间,另一根用双脚蹬其两端,使经线和布面绷紧,双手持梭、引纬线左右穿织,准备织过冬的衣物。坐在最后一排的女桑则拿着一只磨得尖细的骨针,穿好麻线,勾织着一件长袖上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干活还这么开心,不会是给你的情郎织的吧?”女瑶突然从女桑的身后出现。
      “嘘!我们的母后不希望在她讲话的时候闹出声音。”女桑压低声音。
      “我也想学,长姐教教我吧!”女瑶也席地而坐,拿起骨针学着女桑缝了起来。
      “赤水之北的钟山上有个山神,叫烛龙,他长着人的脸却是蛇的身体,身长千里,通身鲜红如血,眼睛是竖着长的,他眼睛一闭,天就黑了,眼睛一睁天就亮了,他不吃不睡,一吹气便是寒冬,一呼气便是炎夏,一呼吸就生成风。抱着女娃坐在最后一排的奶妈看到女娃闹腾个不停就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给女娃讲故事。
      “它不吃怎么能活下去?”女娃听得入神,瞪着大眼睛问道。
      “因为它是神啊!神是靠天地的精气活着!”旁边的女桑回答。
      “神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女娃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嘘!我们看不见神,但是我们的一举一动神却清清楚楚。”女桑神秘的说道。
      “神要是能叫你见到就不是神了。”女瑶撇了撇嘴。
      “你又要去哪里?”看到女娃起身跑走,女瑶不自主的嗓门开大。
      奶妈迅速起身跟在女娃身后。女娃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到处奔跑,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奶妈气喘吁吁的追着女娃。不一会的功夫,女娃已跑到了广场东侧的集市上。
      “这个是什么?”女娃好奇的抓起商贩摆在集市上的木耒,好奇的问道。
      “你不会想要这个的,这个是给农夫用的。”商贩一脸和蔼。
      女娃看了看商贩,随后又向前拿起一个腰部绘有两条鱼的陶壶,“这个你想要的话就送给你了!”商贩满脸堆笑。
      奶妈从女娃手里骗出陶壶还给商贩“她不是真的想要这个!如果她挑选的东西你都送给她的话,相信你很快会破产!”奶妈尴尬的笑了笑。
      几乎每个商贩都会被女娃“照顾到”,不过她也仅仅是问,却不买。
      “父王回来了,我要去看看他们今天有什么收获。”女娃抬头看到打猎回来的炎帝,高兴地跑到前去迎接。“慢点!我的小祖宗!”奶妈一边一边气喘吁吁的追着。
      “回来了?”听訞起身笑意盈盈的迎接打猎归来的炎帝。女桑女瑶也都上前问候父王
      “今天看来收获不少啊!”听訞由近及远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扛着猎物的队伍。再看丈夫,觉得他的神色有些不同,眉头紧蹙。甚至没有用正眼瞧她,多年的婚姻使她清楚丈夫这样的神态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榆罔哪里去了?”炎帝有些生气,脸色阴沉。
      “他没有和你一起去打猎吗?”听訞有些吃惊。早上明明看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这小子又不知道去哪胡混了。
      “我这就差人去找他!”
      “先不管了,有更重要的事情!”
      “快请巫咸”,(级别最高的巫师),炎帝吩咐身旁的随从,随从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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