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你 你就是良药》时叶琳

4、小哑巴也不难哄嘛

　　后门窗边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

　　沈流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暮青璃。

　　尴尬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沈流云恨不得掉头就跑，可这是老师安排的固定座位，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近时，暮青璃正和前排同学说着话，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好看。沈流云把书包往里面的座位一扔，声音硬邦邦的：“让一下，我要进去。”

　　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点别扭的气音，暮青璃抬眼，正好撞进那双水润的狐狸眼里。明明是冷傲的眼神，却偏偏生得勾人。

　　他起身让开，两人肩并肩站着的瞬间，暮青璃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嗯，比自己矮了小半头，刚刚好。

　　沈流云一落座，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暮青璃借着坐下的动作，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心里暗戳戳地想：这细胳膊细腿的，看着跟瓷娃娃似的，一掰就碎。

　　被那道视线盯得耳根发烫，沈流云赶紧从抽屉里摸出语文书，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认真早读。

　　见他这幅掩耳盗铃的样子，暮青璃低笑一声，没再逗他，也拿出书跟着读起来。

　　“起立——把书翻到第一课《氓》！”

　　班长的声音落下，走廊里立刻漫进各班洪亮又整齐的诵读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一整个早读，两人零交流。

　　暮青璃单手撑着下巴，余光时不时瞟向旁边的人，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这小哑巴开口跟自己说话？

　　结果法子还没琢磨出来，上课铃就响了。

　　第二节是英语课。

　　暮青璃看着黑板上的同桌朗读任务，眼睛亮了亮——天助我也。

　　“Good morning everyone.”
　　“Good morning teacher.”
　　“Ok, sit down please. Open your books, turn to page 8, reading the text.”

　　老师笑着宣布规则：同桌面对面分段朗读，待会儿挑一对读得最好的上台展示。

　　暮青璃等的就是这个，他侧过身，凑近沈流云，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调戏：“开始吧，小哑巴。”

　　“你才是小哑巴！全家都是！”

　　沈流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话里带着刺，说完就低头翻开书，声音闷闷的。

　　“I have a last check, and set myself in the leather seat.”

　　他的声音清清爽爽，带着点少年气的软糯。

　　暮青璃几乎是无缝衔接，低沉的嗓音跟着响起：

　　“I pushed the starting lever on the main panel for an inch, then immediately backwards again.”

　　两人的节奏卡得严丝合缝，像提前排练过千百遍一样默契。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都忍不住频频看过来，眼里满是赞许。

　　“Ok, sit down, listen.”老师点了点头，笑着点名，“Next, Mu Qingli and Shen Liuyun, come to the podium.”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笑意：“You two really well together—let's show the class.”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过来。

　　沈流云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埋在座位上，眼神慌乱地飘向窗外，连指尖都在发颤。

　　头顶落下一声轻笑，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走吧，同桌。”

　　沈流云抬头，撞进暮青璃含笑的眸子里。对方已经站在过道里，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座位，眼神里满是纵容。

　　心里别扭了半分钟，沈流云还是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跟在暮青璃身后，一步一挪地挪上了讲台。

　　“Ok, begin.”

　　站在讲台中央，沈流云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死死地钉在课本上，那些英文单词像小蚂蚁似的在纸上爬。

　　暮青璃却跟没事人一样，他侧过头，朝沈流云眨了下眼，压低声音哄道：“放松点，跟刚才一样就行。”

　　话音落下，他率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I have a last check, and set myself in the leather seat.”

　　沈流云深吸一口气，跟着读起来，声音比刚才轻了点，却稳得不像话，尾音落下时，耳尖已经红透了。

　　“The machine gave a faint hum and felt the floor tremble slightly beneath my feet.”

　　两人的声音缠在一起，一个清冽一个低沉，格外悦耳。

　　沈流云紧绷的后颈悄悄松了下来，甚至在暮青璃读错一个音节时，飞快地抬眼，递过去一个“你行不行”的嫌弃眼神。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朗读声。

　　老师满意地点头：“Perfect！You two have a tacit understanding——take your seats.”

　　走下讲台时，暮青璃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沈流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看吧，我说了别怕。”

　　沈流云甩开他的手，别过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一句话都不说。

　　暮青璃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低笑着重复：“看吧，我们多默契。”
　　沈琉云耳尖有点热，别过头哼了声：“谁跟你搭。”脚步却慢了半拍，没躲开他并肩的动作。

　　其实被老师点到的时候，沈流云是真的想逃。

　　可对上暮青璃那双含笑的眼睛时，他却鬼使神差地挪不动脚了。

　　暮青璃的声音很好听，像初夏拂过草地的风，带着淡淡的青草气。读课文时，对方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沈流云的睫毛颤了颤，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读课文时，他故意读错那个不常用的音节——就是算准了沈琉云会忍不住抬眼“瞪”他。果然，那道带着点气性的视线扫过来时，暮青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人连凶人的样子都软乎乎的。
　　这会儿看沈琉云别过头嘴硬，他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点，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不搭的话，你刚才怎么没读错？”

　　暮青璃撑着下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不讨厌的话，以后我们一起读？”

　　沈流云的脚步顿了顿，耳尖又红了几分，却没再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刻逃回座位。——暮青璃盯着他的背影，指尖偷偷勾了下校服下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这“小哑巴”，其实也没那么难哄嘛。
　　暮青璃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出声，在他身后喊：“等等我啊，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