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过的十七岁》楟

8、雨巷里的同撑伞

　　周四的午后，天忽然变了脸。

　　原本还挂着细碎阳光的天空，转眼就被乌云铺满。放学铃声响起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砸在了玻璃窗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林晚星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倾盆的雨幕，皱起了眉。她早上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晴，便没带伞。

　　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撑着伞离开，雨声里混着说笑声，衬得她的身影愈发孤单。她攥着速写本的一角，踮起脚往校门口望，盼着雨能小一点。

　　“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晚星回头，就看见陆屿撑着一把深蓝色的大伞站在那里，校服外套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嗯。”林晚星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陆屿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眉眼弯弯：“顺路，送你回去吧。”

　　雨下得很大，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窄窄的巷子里，伞面不大，陆屿几乎把整把伞都让给了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林晚星注意到了，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你伞歪了，肩膀都湿了。”

　　“没事。”陆屿按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男生淋点雨，没什么大不了的。”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浇得发亮，两旁的老槐树垂下枝条，叶尖的水珠滴下来，落在两人的脚边。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雨声好像也变得温柔起来。

　　“其实我以前特别讨厌下雨。”陆屿忽然开口，打破了巷子里的安静，“小时候打比赛，最怕遇上雨天，场地滑，很容易摔倒。”

　　“那现在呢？”林晚星忍不住问。

　　陆屿侧过头看她，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现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她的裙摆不小心扫过路边的积水，溅起几滴水花，落在陆屿的鞋面上。

　　“对不起！”她慌忙道歉。

　　陆屿却笑出了声：“没事，你看，我的鞋本来也湿了。”

　　他说着，故意往水洼里踩了一下，溅起一串水花，有几滴落在了林晚星的裤脚。

　　“你！”林晚星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晚星家楼下。陆屿收了伞，半边肩膀湿透了，头发也沾着水珠，却笑得一脸灿烂。

　　“上去吧，”他把伞递给她，“明天记得还我就行。”

　　“那你怎么办？”林晚星看着他湿透的肩膀，有点担心。

　　“我家就在前面那条巷，跑几步就到了。”陆屿朝她挥挥手，转身就冲进了雨幕里。

　　林晚星撑着那把深蓝色的伞，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巷深处。伞面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雨水的清新气息混在一起，在鼻尖萦绕。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伞，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借着楼道里的灯光，飞快地勾勒出刚才的画面——雨巷里，少年撑着伞，半边肩膀露在雨里，眉眼温柔。

　　画完，她在旁边轻轻写了一行小字：雨巷里的伞，和少年的温柔，一样都没被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