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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上门 给我1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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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波接到韩政的电话时正在柳杨家吃饭。柳杨的父亲阅历丰富,心态又年轻,两人相谈甚欢。等晚餐结束,他和柳杨在父母的目送中离开,路上他回拨给韩政:“有事?”
韩政过了很久才接:“刚才在忙?”
“见准岳父岳母。”梁波很少感到诸事顺利的喜悦,无心察觉韩政的反常,“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兄弟常在我心中,有事电话打不通。”
韩政听他大笑,自己也嘴角上扬:“挺好。”
梁波问:“真没事?”
“没有。”韩政没必要在好友春风得意时扫兴,“挂了。”
他去浴室洗了澡。再出来,父母接连发来问候。奚薇问他几号回去,他说下个月,韩松柏问他在哪,他说刚和朋友吃完饭。
韩松柏打他电话:“喝酒了?”
“一点。”
“我今天打算开莲子酒,又被你妈骂了。”
“是开了再骂,还是骂了没敢开?要是没开就亏了。”
韩松柏冷哼:“我在你妈这吃的亏还少吗?”
韩政觉得父亲有受虐倾向,明知道母亲喜欢制订并执行规则,他却试图破坏或更改,继而遭受接二连三的失败。
这是现身说法,也是前车之鉴,韩政不想像父亲那样找到“天敌”并乐此不疲地招惹她,他要找的是“战友”,心安理得地依靠她,持之以恒地绑定她——当然,这或许是他被王瑛瑛屡次拒绝的原因,他的潜意识里并不想逞能或证明自己有多厉害,而王瑛瑛恰恰识破了他,并笃定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好处。
他在张巍那喝了酒,在车里喝了酒,如今一个人坐在房间,还想再喝点把愁绪浇透,但他没有动作,只默然盯着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大概也在找罪受,且有失控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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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王瑛瑛接到徐思晨的问候,求证她和姜皓轩的进度。王瑛瑛如实告知,徐思晨疑惑:“结束了?那为什么他跟我说你很难追,还让我帮忙。”
王瑛瑛对此并不知情,徐思晨又问:“你是直接拒绝,还是模棱两可地拒绝,让他理解有误?为什么你们口径不一致,为什么你和他结束了却不告诉我?”
瑛瑛发誓她真的打算第一时间就跟徐思晨说,但是某人抢在前面,把她的心思搅乱了,把她吐槽的火苗也浇灭了。倾诉欲会消解,也会错位,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我最近说了好多话,多到我觉得自己啰嗦又难搞,我想我应该有意识地惜字如金,这样会显得我更加成熟。”
徐思晨感到莫名其妙:“你发烧了?”
“……”
“还是受刺激了?”
“……”
“你的喉咙还是声带出问题了?你不打算做生意了吗?”
瑛瑛在徐思晨的连环问中败下阵来:“开个玩笑。”
徐思晨不想跟她开玩笑,问她到底怎么想。瑛瑛说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徐思晨明白,随后联系姜皓轩,说她不打算从微信牵线的同学变成介入他们的媒婆。姜皓轩知道彻底没戏,忍不住抱怨瑛瑛小气,还自以为没谈过恋爱是值得炫耀的资本,其实三十岁的处女跟二十岁的处女完全是两码事。
徐思晨听得愣住,反应过来后不由痛骂,敢情他前面的克制和彬彬有礼都是装的?
“失心疯啊你,轮得到你对瑛瑛评头论足,被拒绝就狗急跳墙,神经病。”
姜皓轩受不了她的恶语相向:“王瑛瑛都没怎么样,轮得到你这么激动?”
“早知这样我就不该搭理你。”
徐思晨很久没跟人吵架,吵完自己的心绪倒难以平静。她当即打给江豪,江豪听完皱眉:“当初我怎么劝你来着?不要抱希望。”
“我以为总有例外,找同学总比找陌生人要好。”
多年不联系的同学,跟陌生人有什么两样?江豪不以为然:“这个姓姜的不行,瑛瑛早点脱身是好事。”
徐思晨着急:“那瑛瑛怎么办呢?我有你有她,有爸妈公婆,马上又有孩子,她什么都没有。”
江豪说:“你消停会儿,我来想办法。”
尽管瑛瑛曾警告他不要再掺和她的事,但斗嘴归斗嘴,不论是作为同学还是好友的丈夫,他都不想瑛瑛难受。他觉得瑛瑛很有主见,有主见的人一般会对自己的选择全权负责。或许瑛瑛也期待找到伴侣,但如果她不需要别人替她负责,那就没那么需要伴侣。
事实上,瑛瑛也想通了这点,她把和姜皓轩的“有始无终”归咎于自己的“一念之差”,就好像跑马拉松的选手忽然口渴,在补给点拿了瓶水,却洒了一身,这让她决定不再轻易地索要。之后几天,她照常开店,照常惦记流水,看着两家店越来越接近的金额,她不得不给凤英和赵玮竖大拇指。
这天下午,赵玮的女儿被外婆带来镇上,特地到瑛瑛这来打招呼。瑛瑛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递给她两块奶糖。小姑娘笑着鞠躬:“谢谢姨姨。”瑛瑛也蹲下身,捏着嗓子软声软气地回:“不客气。”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郭文旭瞧见,瑛瑛来不及收敛笑容,冲他点点头。意外地,郭文旭停下脚步:“之前说的拍视频,考虑得怎么样了?”
“真让我拍?我以为你只是随口一提。”
赵玮的母亲带孩子先行离开,瑛瑛起身:“能拍我的店吗?能拍我就上。”
郭文旭没回答,看她好像瘦了点:“最近很操心?”
“没有。”瑛瑛只是胃口不太好,“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郭文旭想,自打她当了小吃店老板,就没再主动问候过他,利用和割舍无用的心思简直一目了然。奇怪的是,她有求于他时他爱答不理,她心无旁骛他却不再摆架子:“竹塘村的水塘正在整改,领导叫我没事多跑跑。”
“你要监工?”
“我监什么工,又不是我承包。这段时间承包的韩总在,吴书记经常请他吃饭,也叫我去蹭了两顿。”郭文旭语气自然,“你应该记得韩总吧,他这人挺有意思,看着不缺钱,做事也的确不计较。这次的策划公司是他让徐总帮忙找的,本来我们还要申请预算,让代理公司招标,走流程起码一两个月,结果对方直接报了友情价。”
瑛瑛听到韩总不免心里一紧,等郭文旭说完,她快速思索:“友情价也就这一条视频吧。”
“那当然,后续还是按部就班。”
那给了友情价的策划公司会不会更轻易地中标呢?瑛瑛无意过问他们决策的流程与权限,这跟她无关,她要争取受益,而不是思考自己配不配受益。
郭文旭走后,她决定把烧烤提上日程,三月底就是农历二月十八的交流会,赶上客流高峰能多赚一波。这周周末,奶奶和徐阿嬷结伴去找手工活,她在店里回忆并整理烧烤步骤,房东带着儿子来了。
他们特地拎了箱苹果,看得瑛瑛心里咯噔一下。尽管她送的几百块的特产不是几十块的苹果能抵掉的,但她此刻宁愿他们空手来。
果然,房东笑盈盈摆出“还人情”的主人翁架势,把店铺从里到外视察一遍:“还蛮干净的。”
瑛瑛客气微笑:“卖衣服不干净不行,沾了灰就要打折。”
房东又问:“门怎么样了?”
瑛瑛摸不准它坏掉的规律:“这两天还好,没为难我。”
正说着话,有两位顾客经过,他们年纪差不多,五六十岁的样子,看了眼招牌便进店。
瑛瑛迎上前:“两位老板,这边都是新款。”
房东儿子全然不顾她有生意上门,用普通话说:“镇上一开发,房租都在涨吧,我听说桥头那几家招标的更是离谱。你也要了家,是不是不打算在我这租了。”
瑛瑛心想,他们估计是年前被压了价,如今转过弯来,要推翻之前答应的优惠。瑛瑛哪能被他三言两语带偏:“那边租金虚高,生意一般。公家当房东,说一不二,我懒得跟他们打交道,不比你们,知道我门坏了还特地来解决,我逢人就说租这租得更安心。”
一顶高帽戴得父子俩对视一眼,房东礼貌笑笑,他儿子却难缠:“我们之前租给别人,租金年年涨。我爸年纪大,耳根子软,我不一样,如果你要续租,租金涨五千,至于这门,你自己换,我们扣除五百。”
一句话就要了半个月的利润,瑛瑛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没立即回答,转去给顾客推荐衣服。
韩松柏多精一人,听了两句就明白她在跟房东讨价还价。他打量这间店铺,好奇这的租金是多少,身旁的老曹却替他问出口。
房东儿子无意搭腔,急着让瑛瑛表态。瑛瑛语气变得严肃:“年前我们都谈好了。”
“我说了我爸耳根子软,何况你还没到期。”
“那干脆等到期了再说,你现在反悔,过段时间又反悔,我怎么办?这次加五千,下次再加五千?”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也不是,卷帘门的报价你们可以去问。按实际面积算,电动的两千多,手动的一千多,你上来就除五百,还要从我手里赚一道?”
房东儿子没想到她突然转变态度,到她头上敲一敲的打算看来行不通了:“你先别急,我们不是在商量?”
“我当然想跟你商量,但你总要有诚意。”瑛瑛气得要命,硬生生压下厌恶,“为了扇门翻来覆去地讲,我都烦我自己了,省千把块钱能发财吗?不就是争个理。厨房和卫生间我简单翻新,没问你们要过钱,因为原先的也能用,是我要住得舒心些,征求你们同意就自掏腰包,但门的问题前租客反映过,我也跟你们说了很多次,这是店面的一部分,我将就到现在还要搞得在求你们一样……何必呢?”
房东本就心虚,为难地看向儿子,后者却拉不下脸:“不是我们求你租,你不租有的是人租。”
“那行,到期前一个月你挂出去好了。”瑛瑛忍不住道,“但是,现在,请你把这扇破门给我解决掉。”
房东儿子强词夺理:“现在坏了?你不是说没坏吗?”
“你自己试试。”
瑛瑛把挂钩递给他,房东儿子不信邪,还真上去试了,结果拉了十几公分就卡住。他用力,脸憋得通红,有些难堪,瑛瑛看不过眼,从他手里拿过挂钩,微微调整,顺利往下拉了一半。房东儿子再次尝试,又被卡住,瑛瑛只好又去帮忙。
房东儿子奇怪:“它认人?”
韩松柏看了半天,笑着道:“生锈了吧,熟悉它的人能微调,你不熟,用蛮力不行。”他看向差不多年纪的房东,“你说是吧。”
房东起身,抬头,也试着拉了拉,瑛瑛不让年纪大的人上手:“您坐着。”
房东儿子理亏,又没台阶下,只能任由瑛瑛把门往上捅好归位。瑛瑛当即给卷帘门老板打了电话,让他过来量尺寸。
局面对自己有利,瑛瑛去里屋倒了两杯热茶,递给房东父子:“今天天气好,你们难得来一趟,坐着歇会儿。”她感到解气,又忙不迭招待客人,“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老曹看戏似的看向韩松柏,后者眼里满是欣赏:“不要紧。”
“有看中的吗?”
“我要这件外套。”韩松柏指了指,“180的码,给我包起来就行。”
瑛瑛疑惑:“您不试试,也不问问价格?”
“我是你的老顾客介绍来的,说你这平价,不会卖我贵。”
瑛瑛感激这位老顾客,拿下进价100的外套:“这件卖您120,挂上去前已经熨烫过了,需要再烫一遍吗?”
“不用了。”韩松柏伸手拿钱包,老曹则拦住他,先一步用手机付了钱,“我也来一件,我是175的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