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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爱 谁能心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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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政接到梁波的电话时,正坐在熙百的总经理办公室。公司只有行政在准备开工事宜,他的门关着,隔绝了部分声响。父亲的工作之前全转给他,重新移交肯定要减量。除了签字审批,剩下的只有例会。
韩政参照会议纪要和资金计划表,把这几个月的工作做了总结,以免和父亲口头交接时漏掉什么。尽管他在熙百身上投注的心血远不及父亲,但毕竟这是目前家里最粗壮的发财树。某种程度上,正是有了熙百替他招揽人才,团结队伍,才有了外延的业务和增长的利润。
就他手上的店铺而言,除了两家春节不打烊的餐厅,一家连轴转的酒店,其余店铺都是初八至初十开业。他初八去南京,初十在上海,十二要去趟苏州,说是有个新设的景区马上要开放招商。至于永贤镇,只能等苏州回来再去。
梁波知道韩政开工高峰有的忙,特地挑了今天请客:“赶紧过来,我犒劳犒劳你。”
韩政不信他的鬼话。这人年后失踪,肯定有要事缠身,如今跟土行孙似的出现,还订了家高档的私房菜馆,不是有求于他就是有重大消息宣布。
韩政点开他发来的位置,从熙百开半小时才到目的地。
请客的人已经在了。
梁波穿得人模狗样,头上甚至喷了发胶。他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冲韩政傻笑,韩政受不了:“能不能催催女主角?”
梁波愕然:“你怎么知道?”
“你单独请我能吃这么贵的?”
梁波嘿嘿一笑:“聪明,但今天不是请她,是我和她一起请你。”
韩政了然:“看来你和杨柳进展神速。”
“大哥,人家叫柳杨。”
“哦,柳杨。”韩政感到抱歉,偏偏倒打一耙,“名字太难记。”
“这还难记?怎么才算好记?”
王瑛瑛就很好记。
韩政放下菜单:“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她在她爸妈那边,说自己开车,不用我接。”
梁波正好先跟韩政解释清楚:“其实我跟柳杨刚谈上时就想跟你说,但她明明是跟你相亲,却跟我好上了,多少有点诡异。”
韩政给自己倒茶:“诡异什么,难道不成功不能再找?”
“另找是另找,我们情况不一样,我们俩不是那什么吗?”
“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是什么?”
梁波抓了抓头发,还是笑。韩政觉得他现在的娇羞才称得上诡异。
梁波:“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但凡你俩不前后脚发朋友圈。”
梁波:“那你不问我。”
“你不也没跟我说。”
“我们都明牌了,说不说有区别?”
韩政无语:“那我问不问有区别?”
梁波难得向韩政讨好话:“你应该会真心祝福我们吧。”
韩政调侃道:“我要给多少红包才算真心?超过100块,这顿饭我不吃了。”
“别呀。”梁波重新递过菜单,“我正月本想带柳杨回我老家看看,她要是不嫌弃,我就跟她定了,结果她爸妈要先见我,于是我就只能先顾这头。前两天我和她跟我爸妈打了视频,聊了足足一小时,我爸妈超级喜欢她。”
喜欢就行了,还超级。韩政替他感到高兴:“那很好啊,他爸妈对你印象怎么样?”
“除了不是本地人,其他都很满意。”
韩政抬眼:“你已经买了房。”
“她家三套。”
“你开公司。”
“她爸也开公司,卖服装。”
韩政想起什么:“所以她是在自家公司当设计总监?”
“那怎么了,你是看不起我给家里打工,还是看不起卖服装的,还是看不起我这个总监?”柳杨一进包厢就听见这话,“韩政,我应该没得罪你吧。”
韩政还嘴:“我也没得罪你,一下子扣给我三口黑锅我可背不动。”
“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给谁打工都光荣,卖服装的和设计服装的一样光荣。”
柳杨笑了:“这还像是句人话。”
韩政觉得柳杨对他有莫名其妙的敌意,相亲那会儿如此,这会儿成了梁波女朋友仍然如此。当然,柳杨对他如何不重要,梁波对他如何很重要。他看向梁波,梁波却一脸无辜,摆明了心里暗爽又装聋作哑。
一顿饭吃得顺畅又不顺畅,韩政没想到他俩吃个饭都要互相夹菜手牵手。他有些不自在,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带女朋友和梁波吃饭是什么鬼样子,结果想了半天只想到他和赵晗确认关系后被梁波敲的那顿。赵晗性格外向,又和梁波相熟,席间谈的最多的是往事和可能合作的业务。
半小时后,聚餐结束。柳杨结完账,说有事先走,让梁波待会儿直接去她家。梁波没谈过如此顺利而热烈的恋爱,等人离开,他问韩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这是真爱。”梁波炫耀似的,“就是两颗心毫无距离地贴近,像磁铁一样。你说的每句话,每个想法都有回应。见不到会思念,见到了会怕见不到,难过与欢喜都与对方有关。”
韩政:“……”
“怎么不说话。”
韩政待不下去了:“所以你是怎么追到的她?”
“真爱不需要追,心有灵犀一点通。要追的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梁波俨然乐于分享,“主动追的不一定真喜欢,被人追的一定会真妥协。”
韩政起身,决定离这个恋爱奇才远一点。
“你不同意?”
“同意个屁。”韩政哼笑,迅速走出了包厢。
。
瑛瑛小吃初九正式营业,按照年前的顾客意见做了调整:早上的拌面油太少,不够香,且冷了难拌开,瑛瑛就让凤英默认泼两勺。拌面免费加面,馄饨分成了大小份,小份12只4元,大份18只6元。砂锅种类新添了全家福砂锅和香肠砂锅,定价20和16,香肠是在镇上老店买的,肥瘦肉四六开,只加食盐黄酒和味精。香肠晒干后坚硬紧致,放锅里一烧,油脂慢慢活络舒展,别有一番风味。
年后的生意和交流会那几天当然没法比,但饭点也不至于门庭冷清。中午,瑛瑛给奶奶炖了红烧肉,再炒了个大白菜。她被油烟一熏,胃口不是很好,跑去小吃店拿了一小盒青椒酱。
她习惯性地瞄了眼炸鸡店,里面没人,再走向桥头小吃,档口前倒有顾客在等待。
瑛瑛进去:“张老板!”
张巍笑着:“吃过没有?”
“还没。”瑛瑛说,“来你这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瑛瑛买了菜粿,看到上了新品,是金灿灿的油炸馒头,搭配着菜盒子和臭豆腐,是小时候赶社戏印象最深的小吃。
“你们还卖这个?”
张巍说:“赶巧了,第一天。”
“来一份。”
瑛瑛掏出手机付钱,被张巍阻止。她笑着:“8块钱我还付得起,随便吃我可不敢进了。”
她回去把菜粿摊在盘子里,倒上醋和青椒酱,很快吃完。然而她咬了两口馒头,不禁面露难色。她听见奶奶叫她,出去一看,是陈家村的金凤。
瑛瑛把馒头放到货架上层放杂物的地方,擦擦嘴巴,戴上手套:“哟,女儿回来了?”
“是啊,女儿一回来就带我来这。”
瑛瑛对金凤印象深刻,一是因为她身材瘦弱,穿什么都是最小号,二是她有个住在城里的十分有钱的女儿,每次来镇上都给她买一堆。
“慧慧。”金凤问女儿,“这件怎么样?”
“挺好的,喜欢就试试。”
金凤女儿之前是岚城人民医院的儿科护士长,后来又当上了护理部的主任,工作很忙。瑛瑛看着她,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模样却像四十出头,显然是顺心如意的生活养出来的精神面貌。
母女俩选好了两套衣服加两件套头的内搭毛衣。金凤女儿又去男装区,打算给父亲买,正巧从门口走进一对父子。
“弢弢,帮外公试试。”
被叫弢弢的年轻男生就是金凤的外孙,二十来岁,长得又高又帅:“妈,我在吃东西,让我爸试吧。”
金凤女婿只穿了件夹克衫,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天生的不苟言笑,表情颇为严肃。他很快换上新的黑色棉服。金凤女儿让他照照镜子。
他不照:“你说行就行。”
金凤女儿拍拍他肩膀,检查了衣服内袋,再让他试了件灰色的。金凤说:“你爸不识数,你哥的旧衣服给他穿就行了。”
“前两年我没回,今年再不买说不过去。”金凤女儿顺便要了两条二尺一腰围的男裤,再加父母各一套秋衣和保暖内衣,还有内裤袜子等零碎。
瑛瑛心花怒放地按起计算器:“一共16个件头,1280,收你1200。”
金凤外孙吃完最后一口:“妈,我来付钱。”
金凤女儿问他:“你吃什么吃得满嘴是油。”
“油炸馒头,爸说你小时候很喜欢吃,我以为很好吃,结果很失望。”
瑛瑛边包装衣物边问:“是桥头小吃买的吗?”
“对,我们刚从那过来。”
瑛瑛附和:“我也觉得不好吃,明明表皮很酥脆,封得很严实,但菜盒子里黏糊糊的。”
金凤女儿似乎很有经验:“菜盒子上面的面皮厚吗?”
“不厚,就颜色浅一点。”
“这不太对。”金凤女儿说,“菜盒子上宽下窄,先炸底和边,再放菜馅,最后炸上面。上面的面糊要厚一点,不然会流到馅里,短时间炸不透,口感就不行。”
瑛瑛恍然大悟:“这样啊,那怎么才算厚?”
“用筷子沾一点面糊,不能流,不能掉,要慢慢往下坠。”
瑛瑛意外她怎么知道这些。金凤女儿温声细语地:“我奶奶以前会做这个,附近村庄一有社戏,她就去摆摊,我帮忙的时候她顺便教我。”
“哦。”瑛瑛送走他们,扒开油炸馒头里的菜盒,心想的确是这么回事。馒头金黄,臭豆腐香脆,就这菜盒拖了后腿。
她想了想,拿过手机联系张巍,却看见有来自姜皓轩的未读。
“你怎么总不回我消息?”
“不好意思,刚才在忙。”她忙做饭,忙开单,忙传达,明明用了手机却没看见,不是故意不回。
姜皓轩立马发了个苦笑。
瑛瑛感到抱歉,她似乎没有秒回过,但她又感到无奈,姜皓轩一小时前问她吃什么,不管是他刚发还是她刚看到,她都没有回复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