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往哪跑？！》森知野

8、说他不行

　　　　在这个圈子里，不乱搞，品性好就能谈得上是别人家的小孩，更何况薛之意的家境又是最好的。
　　面前点评声最大的这两个便是反例，平时没少拿薛之意当例子对他们三令五申，可自从薛之意去了国外后，他们颇有一种翻身的感觉，逮到机会这不得使劲损两句。

　　“别瞎说了。”李言又开口了，说完他又小声地提醒了两句。
　　奈何对面并不买账。
　　“李言，他来就来呗，我还怕他不成，他管天管地难道还要管我的嘴不成？”
　　“帮他说话不如跟我混咯，叫一声哥，新项目带你玩玩也不是不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看就是家里有点地位的，除了李言，竟然没有其他人阻拦，更有人跟在后面附和。
　　李言的维护让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没有丝毫收敛，更是嘲笑起来，还将李言一起损上了。
　　李言不善言辞，被对方开刷也不知道反驳。

　　林至本不想参与他们的“讨论”，但他们目中无人的样子确实又令他很不爽。他“蹭”得一下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休息室中央，先是撇了眼那两个人，冷笑出声。

　　“他现在做什么我不清楚，是不是像各位说的这般一事无成又或者功成名就，我只知道如果是他坐在这，他一定不会像各位这般在背后对他人评头论足。”林至没给他们留面子，明里暗里嘲讽对方因技不如人而破防。

　　场上的氛围跌落到冰点，李言大吃一惊，心中也有些感动，他还从未见过林至如此疾言厉色，在场的各位家里多少都有些业务往来，如今被林至下了面子，大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少有些尴尬。
　　尤其是那个被戳伤自尊的平头圆脸，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跟调色盘似的，也顾不上杨妍心的面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愤怒到脸颊上的赘肉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林至说完就恢复到往常啥也不管的状态中，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这话还是没看见那两个要剜了他的眼神，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李言，示意对方陪自己出去抽一根。
　　这下李言对他是真的佩服了起来，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起了天。

　　“你现在抽烟这么厉害？”整个宴会才开始多久，李言就瞅见林至已经出去了三趟。这抽烟的速度跟老烟鬼似的。
　　林至不理会他，他不去，那他就自己去，可这门并不是好出的，那平头圆脸见自己不被搭理，怒火直接被引爆了，举着手就冲林至过来了。
　　林至的烟被截胡了。

　　他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胳膊，顺势一推，那圆头踉跄着后退，而另一只手不仅将林至刚刚点上的烟掐灭了，还顺手将他掌心的整包烟一起拿走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其丝滑，速度快到，林至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旁边的李言就叫出了声。

　　来人正是刚刚的话题中心，薛之意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地冲他们点了点头，这还是林至第一次见他穿正装的样子，正经到有些陌生。

　　七八个人看着他的烟被薛之意十分自然地揣进口袋，这亲密程度让刚刚骂了林至的两个人后怕了起来。谁都不知道编排的那些话，有没有被他听见。除了那两个带头的，其他人看着薛之意一个都不敢动。
　　紧随其后的杨妍心看着怪异的气氛疑惑道：“马上开席了，怎么都还聚在这？”僵持的气氛被打破，众人假装无事发生，纷纷往外走。

　　林至的座位被安排在杨妍心与李言中间，薛之意趁着杨妍心没入座，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林至身旁，椅子还没捂热，就见林至屁股一抬，拍了拍李言，在对方一脸呆滞的表情中又换了个座。
　　李言成功地将自己夹在了林至与薛之意之间。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对上薛之意那张冷得要结冰的脸。

　　虽然他与薛之意无冤无仇，可对方如今冷脸的样子又实在令人胆颤。
　　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林至身后的杨妍心，准备将位置让给她，岂料她摆了摆手，喊来服务员在林至身旁加了个凳子，徒留他一人，就在他抱着大不了这场宴会头都不往左转、菜也只夹右边的想法时，身旁的人动了。
　　薛之意扫了眼杨妍心的动作，盯着那张椅子两秒，神色又恢复如常。

　　“不好意思，我能和你换个座吗？”薛之意挂着得体的笑容。
　　“他不想。”林至赶在李言答应前替他拒绝了，他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十分尴尬地在空中“悬停”片刻后又落了回去。

　　这位置真的是烫屁股，他有些坐立不安。

　　“薛哥，欢迎你回国。”李言面上笑嘻嘻，心里苦唧唧，他立刻打了个哈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薛之意举杯回应。
　　闻言，除了那两个人，其他观望的人都纷纷附和起来，就在他们以为此事终于翻篇之际。

　　薛之意似是随意地站起身，将他们扫视一圈，被他注视到的人都有意无意躲着他的目光，他不以为意继续开口道：“在座的都是老相识了，我许久不回来，对我好奇很正常。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随时来我的办公室，我恭候。但欺负我的人就不太好了。”
　　他把“我的”这两个字放重语气。

　　这话一出，刚刚本来就憋着气的平头开口道：“明明是他先...”他的话才说一半，就被其他人给紧急拉住了。
　　脑子好点的，都知道薛之意生气了。
　　偏偏他没有。

　　薛之意盯着那个人的眼睛，笑道：“如果他有做的不对，说的不恰当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替他道歉，但我这人护短，同样的，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明明语气很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

　　这意思很明显，你们可以说，但是替不替你们主持公道，不知道。报不报复，那是确定的。
　　明话都说出来了，这下谁还敢有意见？

　　那两个人腆着肚子，忿忿不平地坐了回去，刚刚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丢人。
　　“啊呀，啊呀，老薛你说你出国那么久，都不想我们的吗？”和薛之意关系比较好的人开口打起了圆场。

　　见场面没有刚刚的剑拔弩张，一些还需要仰仗薛家的人纷纷开始向薛之意敬起了酒，林至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应付着，一圈白的喝下来，脸色居然毫无变化，这酒喝的就跟水一样轻松。
　　背地里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才练出这个酒量。林至在心里想道。

　　“老薛，你现在这酒量见长啊。”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杨妍心也跟着不断起哄，薛之意来者不拒。
　　“林至？你在看什么呢？”
　　李言看着出神的林至，朝他的方向看去，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注视的东西，没忍住问道。

　　被簇拥的薛之意，听见动静，转头就对上了一直看着他的林至，在薛之意直白的眼神下，林至慌张地将视线收回，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心虚了？
　　自己只是看了两眼，又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况且他长那张脸不就是给人看的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林至抬起头，十分坦荡的迎了上去。
　　薛之意嘴角上扬，率先将目光收回，状若无意，可嘴上应付人的话却越说越快。
　　终于打完一圈后，薛之意得到喘息，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看向故意不往这边看的林至，叫起了他的名字。

　　人形阻隔板丝毫没影响薛之意的语调。
　　“林至…”他将尾调拖得特别长，语气中居然还有了撒娇的意味，“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的回复吗？不是说好不生气了？”
　　“林至…”见他不回答，薛之意又喊道。
　　“你想多了。”林至道。

　　林至不知为何会有种错觉，总觉得他的名字从薛之意的嘴里喊出来，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薛之意上次醉酒的情形，如今的这种状态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薛之意说道：“说好坦诚之后，我们就回到从前，你都不肯给我机会。”
　　单听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薛之意的语气透露着无尽的幽怨，仿佛他是一个被林至抛弃，独守空房许久等不到回应的苦命人。

　　这几句话，让桌上所有人的八卦心被勾了起来，喝酒的夹菜的，都小心翼翼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生怕打断薛之意的思路，大家安静地竖着耳朵偷听。
　　薛之意越靠越近，李言夹在中间一时连头都不知道冲哪扭，薛之意突然一只手捂住嘴巴，仿佛有些不适，下一秒李言也嚎叫起来，一边叫一边往后缩，将林至挡到了自己身前。

　　“林至，你要不扶他去趟卫生间吧。”杨妍心探头说道。
　　林至见状，顾不上其他，赶忙架起薛之意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扶着他起身，慢慢向走廊末尾的厕所走去，一路上薛之意很安静，他的半个身子都瘫软地倒在林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