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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保命符 ...


  •   接上辈子95年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姜小海依旧自顾自地研究他的化学,和梁嘉驹即使在一个屋檐下碰到了也不会交流,像极了学生时代里好朋友之间的冷战。
      唯一改变的可能是,他感受到了大学生的执着的目光,于是他不由得思考起plan b。

      如果拉上梁嘉驹入伙的话,对方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呢?
      梁嘉驹的利用价值有多少?
      他不会后悔吗?

      时间便在这犹豫的思考中流逝,转眼间离他预期中回哈岚的日子又近了一个月。
      这是他出狱后在湛州待的完整的一个月。

      炎热的夏季比哈岚真的是不知热了多少倍。
      姜小海倏忽间感觉懊悔,犹疑着想,那天他说梁嘉驹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他分明知道对方只是猜测,可也依旧说出了伤人的话语,他心里到底在害怕什么?
      又或者是怕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这天,湛州下了一场大暴雨,连带着剧烈的暴风。
      台风天,一瞬间,基本所有人都被迫“家里蹲”。

      梁嘉驹也同样获得休假的通知,和往常一样,上午十点他准时出现在沙发上坐着喝咖啡。
      姜小海推开房门,看着对方这阵子明显薄了不少的后背,轻轻叹了口气,他选择主动破冰。
      毕竟他是哥哥不是?
      “中午想吃什么?外面出不去,吃泡面不?”
      姜小海边说边往厨房走,顺带着翻了下空空如也的冰箱,只剩下几个鸡蛋。
      “可以。”梁嘉驹语气淡淡,听得姜小海不由回头望了他一眼,见到梁嘉驹眼里那抹喜色才放下心来。
      于是他背过身,从壁橱上拿了两袋方便面下来。
      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姜小海却把这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交叠在一起,就像是交响曲。
      梁嘉驹没说话,他便也不急着开口。
      只专注于煮泡面,煤气灶被拧开,姜小海把铁锅放在炉火上面,等待着水开沸腾。

      这期间,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哗啦啦的雨点拍打在微微泛黄的玻璃窗上,姜小海几乎要看不清自己的倒影。
      客厅里坐着的梁嘉驹却突然捧着杯子朝厨房走来,接着停在门口那里,垂着脑袋靠在门上。
      姜小海一直都很警觉,几乎是在对方双脚伸进拖鞋时他便有预感。

      “哥,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持续很久。”梁嘉驹闷闷开口。
      姜小海没有回头,他目光停在泛着小水珠的锅里,回他:“我知道。”
      梁嘉驹继续说:“大概会有一个月才结束。”
      锅里的水开始小幅度沸腾,姜小海面无表情地拿起两个面饼丢进了锅里,又拿过筷子在锅里划拉了两下,他才重复道:“我知道。”
      气氛似乎变得压抑,梁嘉驹微微喘不过来气,巨大的无力感缠绕在他心头,姜小海的复述使他感到气愤和对自己不幸的悲哀。
      他猛地灌了自己一口咖啡,喝得太急,他被呛得喉咙生疼。
      泛起雾气的眼眶,余光中瞥见姜小海朝他走近,拿过杯子,对方滚烫的手掌在他发凉的背上轻轻拍着。
      紧接着,梁嘉驹听见姜小海充满无奈的语气,“嘉驹,你没必要折磨自己。无论怎么样,这场雨结束我就会回去,这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
      “在哈岚,我有干爹,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姐夫,一个外甥女。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回去的。”

      越听心越寒,他哥在哈岚有家人就必须要回去,那他呢?
      梁嘉驹就活该什么都没有吗?

      他愤恨地抬起头,狠狠地攥着姜小海的双手,湿润泛红的双目对上面前惊疑的目光,语气中充满着不甘和不易察觉的委屈,“那我呢?我就该接受唯一认识的乐乐哥在解救我过后,再抛下我离开吗?”

      “我是活该吗?”

      “乐乐哥,你不能食言啊。明明是你先说的‘你是我最后的朋友了’,不行,我不允许……”
      梁嘉驹越说心越痛,多情桃花眼里积满了泪水,可他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流下来。

      姜小海被他一番话语震住,一时竟也失了言语,张着唇欲言又止。
      现在想来,这大概是他的第二次失控?

      第一次失控是高考前一晚的烧烤摊那里在见到梁志新辱骂殴打梁嘉驹时,他一下子情绪上涌,失手捅了对方一刀。

      “哥……”
      梁嘉驹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姜小海望着对方泪眼朦胧的模样,下意识地便要伸手给擦,下一刻被他忽视的铁锅发出了很大的沸腾声。
      姜小海猛地反应过来,很轻松地从梁嘉驹身边退开,跑到锅前面,把火调小。
      “哎呦差点咱俩都没饭吃了。”
      姜小海低声吐槽着,手上动作没停,一边擦着周围被水淌过的地方,一边单手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梁嘉驹望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糟心也被方才姜小海手忙脚乱的模样冲淡了不少。
      他没好气地点评:“哥,这鸡蛋大概半生不熟了。”
      “那咋能,我多煮会儿。”姜小海不信的反驳。
      “那面条就会给你泡烂了。”梁嘉驹继续怼道,天知道他这话里带着多少嫌弃。
      “不满意的话你别吃了。”姜小海无语地摊了摊手,往后一退,真打算让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来做。
      见状,梁嘉驹当即退缩,脚步一转往客厅走去,轻声回道:“哥还是你来吧,我不会。”

      真能装,姜小海无声冷笑。

      /

      “姐夫,有件事我得劝你,紫姐是个能成大事的。你心里也许明白,所以还是别闷在心里,有些话和事说开了就好。”藏在阴影下文质彬彬的男人,语气若有所指地劝解道。
      身旁与他一同站着的王建民却显得背微微佝偻,他神情复杂,嘴巴开开合合,双目不停因为紧张而频繁眨眼,双手紧握着领带,不自然地反问:“你这是在说什么?”
      男人轻轻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姜小海往阳台走来,低声叮嘱道:“你得想着紫姐和毛毛,别犯傻。”
      王建民慌乱地看他,像是被戳中了不可见人的心思,额头冒出点细微的汗珠,他们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姜小海见到他俩聊天,还显得特别惊奇,“哎姐夫你们聊啥呢?”
      梁嘉驹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神情自然,迎着姜小海狐疑的目光,随意道:“和姐夫说那钓鱼包的事呢。”
      姜小海的视线便转移到王建民身上,对方也立即重重地颔首说:“是啊,小梁这洋货,我整不太明白。”
      话音刚落,梁嘉驹便推着姜小海的肩膀带他往桌子那边走,语气里流露出小小的期待:“哥,紫姐的汤煲好了吧?好香哦。”
      姜小海无奈地随着梁嘉驹走,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地犯嘀咕,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

      接上辈子95年

      姜小海左思右想,越发觉得自己差点坏事。
      明明他这次回去就是为了让当初抛下他的人大开眼界的,结果呢,面对梁嘉驹他又差点成了那个即将抛下别人的人。
      太可恶了。

      “嘉驹你这阵子忙啥呢?”姜小海胳膊垫在下颌,眨巴着双眸望着对面坐着的梁嘉驹。
      听到姜小海终于乐意和他搭话,梁嘉驹就毫无隐瞒地一五一十地和对方坦白,“我和几个同学创了个公司在搞出口外贸的生意。”
      “开公司了?”姜小海疑问,面露凝重。
      梁嘉驹却摇摇头,不太好意思道:“哥,是合伙开的,这样试错率低。”
      姜小海沉默,点了点桌面。
      梁嘉驹看着却有些焦灼。
      “那你跟着我一块儿走,公司咋整?”
      “我想明白了,去哈岚开一个自己的公司,等我们一走我就打算把这房子卖了,手里就会有一笔钱的。乐乐哥,我是一定要跟着你的。”梁嘉驹郑重其事道。
      见姜小海闭上双眼陷入沉思,梁嘉驹便补充道:“哥我一定是向着你的,无论你做什么,我心甘情愿。”
      闻言,姜小海睁开眼,目光似刀锋一般扫视着他,似笑非笑地忽然从兜里摸出一袋白色晶状体放到桌上。
      梁嘉驹目光直直地观察那袋晶体,像是冰糖,可姜小海不可能拿出这种东西,所以只会是他猜想中的某种化学物质。
      于是梁嘉驹一鼓作气地将那袋晶体拿到手里,隔着透明袋子离得近,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难闻气味。
      随即他打开透明袋子,气味更是直冲他天灵盖,梁嘉驹想把它倒出来的动作倏地顿住。
      只见姜小海冷冷皱着眉,一手紧紧按住他的手,训斥的话语脱口而出:“知道这是啥就敢碰?”
      “你不是让我吃吗?”梁嘉驹愣住了,不明所以地反问。
      姜小海被他这幅傻气无语得笑了下,“我刚才都没说话吧,你动作倒是快。”
      话毕他拿走了那袋晶体,又装回了兜里。
      倚在梁嘉驹身旁的桌面坐下,语气略带骄傲,“我这几天都在研究这个。也算是误打误撞,我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厨子,你应该听说过宋康吧?那个被枪毙的毒贩。那个厨子就是他手底下的,他教我化学和怎么做冰,这个是我新改良出来的,叫雪天使。”
      “是只有我才能做出来的雪天使。”
      “怎么,害怕了?”姜小海扭头看向身旁仿佛被闪电劈中无法动弹的梁嘉驹,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从桌上下来,扬了扬手便打算回他的隔间。

      “嘉驹,你可以在雨停前考虑清楚。”
      话音刚落,室外的雨再次下得急促,连带着风声都像极了人类的悲鸣。

      姜小海一路边走边摸了根烟,点燃放进嘴里,“啪嗒”一声,头顶上的灯泡无端地熄灭。
      看来是停电了。

      室内一下子变得昏暗,除了窗户正前方的餐桌那里坐着的梁嘉驹,便是在墙后未进门的姜小海。
      一明一暗,可那明已然渐渐消退。

      姜小海听见梁嘉驹起身的动静,和对方的靠近,近乎可以忽略的呼吸声。

      “你是我最后的朋友了。”梁嘉驹依旧是这幅说辞。

      可这句话分明是他说给当初的小马听的,现在对方长大了,也把这话再次还给了他。
      姜小海转过身,望着对方倔强的身影,他失笑了。
      紧接着这人居然补充了一句令姜小海醍醐灌顶的话语。
      梁嘉驹说得一点都没错,当初可不就是他自己从遥远的北方找到湛州的,还像个鬼似的天天跟在人后面。

      所以能说是姜小海“蓄谋已久”吗?
      不能,因为没坐牢前,他单纯得只是想来看看而已。
      而已。

      可现在梁嘉驹说他愿意,还以此来“要挟”姜小海。
      青年很愉悦,甚至兴奋极了。
      梁嘉驹自己乐意凑过来,他还拒绝个什么鬼?明明他自己也很渴望对方和他一起变坏的……
      梁嘉驹还在继续说着类似投名状的话语,姜小海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保命符倒还真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笑盈盈地靠近并将嘴里那根烟递到比他高了半头的青年的口中,其实他甚至想要摸摸对方的头。
      此刻对方乖得真的像是一只忠实的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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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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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