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雪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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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情绪占据了他整个脑子，真真假假混在一块，姜小海究竟还在瞒着他什么？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间又开始沉默。
梁嘉驹思绪乱作一团，方才从他们的话中能得到的信息太多。
他能大概拼凑完整。
重生这世的姜小海来湛州这里找梁嘉驹顺带着把梁志新捅死都和上辈子发生的一模一样。
可唯独面前的姜小海没有这个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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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海拉上房间的窗帘，还没转身便被梁嘉驹从身后揽住，对方的下颌就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姜小海抿了抿唇，等待着身后人先开口。
对于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波澜很小，毕竟那些事与他无关，可能就梁嘉驹的态度让他小小烦了点。
“哥，你还要继续骗我吗？”
这话一出，他便明白梁嘉驹是把他误认了。
姜小海勉强忍住心底不满，否认道：“那不是我，我真是第一次来这。”
身后的呼吸声又加重了些许，姜小海偏头移开了点距离，有点痒。
“不是你还能是谁？”梁嘉驹语气中透露着质疑，话语更是直截了当。
闻言，姜小海都要被他这理直气壮给整笑了，于是他顺手从兜里摸出根烟，咬在嘴里，含糊道：“是我但又不是我呗，梁总是聪明人，这回还给自己绕迷糊了？”
听到这，梁嘉驹愣住，环着姜小海的手也有些不太自在。
“是吗？那你怎么看？”梁嘉驹喃喃道。
脑子确实像他哥说的转迷糊了，什么叫是他又不是他？
难不成他哥还能有分身不成？
梁嘉驹霎那间灵光乍现，他自己都能灵异的重生，世界上出现两个姜小海也不足为奇吧。
或者说，在那个时间段里这个世界同时出现了两个姜小海，而他是那个没有重生的梁嘉驹，正在等待他哥的拯救。
片刻，姜小海感觉身后人没了动静，咬在嘴里的烟被取下夹在指尖，老神在在地说：“我确实没来过这里，那天晚上在玻璃厂是我和你的第一面。”
“至于把你，那个养父送走的，应该也是我？你懂吧，梁嘉驹？”
姜小海说到梁志新时还有些停顿，梁嘉驹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摸索着将一只手伸过去握着姜小海另一只空着的左手，闷闷回道：“哥对不起。”
姜小海却没直接接受梁嘉驹的道歉，只是用肩膀向后拱了下对方，说：“松开，有点热。”
闻言，梁嘉驹不舍但无奈地松开，他目送着姜小海坐在沙发上摸出打火机，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阻止道：“哥，这是在酒店，还是别抽了吧。”
姜小海点烟的动作一顿，随即不太高兴地把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都扔到桌面，发出不小的动静。
他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神情一变，冷冷地抬眼看向梁嘉驹，锐利地发问：“说说你之前在这发生的事？”
姜小海的语气不容置喙，就像梁嘉驹根本不会不愿意坦白一样。
但事实证明，梁嘉驹确实很诚实，他刚想挨着他哥身边坐下，就被他哥一个刀子般的眼神止住了脚步，只得低着头故作委屈般徐徐道来。
时间便在梁嘉驹讲述上辈子湛州的事情中流逝，待他终于说完，姜小海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似乎还有些出神。
“哥，就是这样了。我猜测那是上辈子的你，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应该是出现了两个你。”
梁嘉驹说这话时，略显艰难，毕竟这话不是疯子也说不出来吧。
可偏偏他自己也是个重生的。
他小心翼翼再次试图坐到姜小海身边，这回姜小海没反应只若有所思地开口：“他去湛州找你的时候，我那会儿遇见了我姐。”
梁嘉驹怔怔地望着身边人，对接下来姜小海的坦白充满好奇，从小就待在哈岚的姜小海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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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旧是一个雪夜，在月光照映下的雪是亮闪闪的，可忽然间那厚实的雪地陷下一个洞，颜色也深了很多。
即将成年的姜小海披着沉重的军大衣一步一步地朝着遥遥无际的前方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
只是迷茫，他抬手抹了一把下颌上被溅到的血，那是带着温热的，淡淡腥味的血。
方才他经历一场不小的混战，彼时他只想着速度解决完回家睡大觉。
可惜对方嘴太碎，姜小海也是年轻气盛，当即被激得掉入了对方的圈套，带着的几个兄弟基本也都晕的差不多。
他们不下死手，这是道上的规矩。
最后只剩姜小海和对面一个清醒的互相从反方向离开。
刚踏出仓库大门，姜小海差点被冰冷刺骨的寒风打得腿软，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他便立刻用匕首在自己的右臂上划了一道，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可在大雪地里走了没一阵，姜小海还是犯头晕，甚至连打架时都没有疼过的身体突然间疼痛袭来，特别是下半身酸胀得他几乎抬不动脚。
天公不作美，望不到边的黑夜忽然下起雨，其中还夹着冰雹。
姜小海眼前一阵暗一阵亮，似乎有什么液体从他的下身涌了出来，像是一团滚烫的水。
他冻僵的鼻子勉强动了动，周遭只有血腥味。
姜小海艰难的脚步没停，可下身的不适越发明显，他的身体更加酸痛。
但他不想被冻死，那种死法他经历过一回，他不想再来一次。
因为实在痛苦。
姜小海浑浑噩噩地想他异于常人的身体构造，下意识地又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沉重地走着。
他想，他或许在这一天，以一名“女孩”的身份葬身在这茫茫天地间。
……
再一睁眼，姜小海躺在一个略显简陋的病床上。
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名陌生的短发女人。
他黝黑的眼睛打量着周围，感知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下，他处在一个干燥温暖的空间。
他的内心波澜渐起，这个女人看见了他的秘密。
而姜小海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他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最终他闪着寒意的眼瞳回到了紧闭双眼的女人身上。
女人在这可怖的视线下没能再睡很久，她醒了。
在望见姜小海目光炯炯地注视她时，她的双眼里居然立即落下大把的泪珠。
姜小海听见她说：“小海，我没能想到我们姐弟俩还能再重逢。你这都过得什么生活啊，早知道我就带着你一起走了……”
女人开始嚎啕大哭，姜小海眨了眨眼，无端地心脏开始胀痛，他一点都听不明白对方的话。
是认错人了吧？
于是姜小海使着劲坐了起来，掩藏住眼底的杀意，故作懦弱且不安地问她：“姐姐，你是谁啊？”
“小海啊，我是你姐姜迎紫啊。”姜迎紫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伸手摸了摸姜小海微微发烫的额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姜小海被这深重的关切烫到，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低声解释：“我不记得了，我之前差点被冻死，脑子好像也死了一回……”
姜迎紫听了更加心疼，同时给姜小海掖被子的动作也顿了顿。
姜小海也察觉到了，但他装作不知道，他想知道这个自称他姐的女人会怎么对待他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
大概会是一场有趣的“角色扮演”游戏？
于是在沉默一阵后，姜小海是真的疑惑道：“姐，我都这样了，你还愿意认我啊？”
姜迎紫有些发愣，坐在椅子上看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自然知道姜小海指的是什么，但那又怎么样呢？
当年是她不对，小海那么小，还那么不谙世事就这样被她丢下承受那般痛楚，实在是她的残忍。
更何况不久前她碰见姜小海浑身是血的躺在雪地上，她就更应该弥补，赎罪。
“小海啊，在我眼里，你是我弟弟。和普通人一样，放心吧。”
姜迎紫这话说得郑重，不过姜小海没全然放下心，毕竟他可没那段当她弟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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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海简单地和梁嘉驹说了他遇见姜迎紫的情景，当然关于他身体的不同他可没说，只三言两语地敷衍过去。
梁嘉驹点点头，眼底流露出心疼来，“这样的话，那我的猜想是成立的。”
姜小海望着他，也重重地颔首。
对于世界上同时还有一个他的事实，他接受得很快，毕竟他俩也没当面见过啊。
不过对方倒是和梁嘉驹交情颇深，姜小海目光暗了暗，顶了顶腮，直接伸手狠狠揉了揉梁嘉驹的脸颊。
管他呢，反正现在这人身边只有他一个。
梁嘉驹也不躲，由着姜小海揉了几下，才欲言又止地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看他哥。
姜小海轻轻瞥他一眼，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懒懒道：“说吧，还有什么想问的？咱俩好好说道说道。”
梁嘉驹顿时开心了，又往他哥身边凑近几分，直到胳膊贴着胳膊，能感受到互相的体温才堪堪停下。
他吸了口气，终于问出自醒来后就一直埋在心底的话，“哥，你和那个郑北，关系很好？”
话音一落，姜小海蓦地嗤笑一声，将脸正对着梁嘉驹，不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他关系好？”
梁嘉驹微微愣住，有些紧张，他的的手指又在蠢蠢欲动。
“你喊他，大哥啊。”
梁嘉驹语气平淡地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雪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