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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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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欧洛斯推开通往花园的后门，夜晚的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循着声音绕过灌木丛，走向玫瑰园。
空气中属于植物的清香中，混杂着一丝甜腥味。
尼欧洛斯的脚步顿住，鼻尖耸动了一下，暗红的眼瞳在夜色中收缩。
随后，他拨开了藤蔓，发现玫瑰带刺的枝叶被压倒了一片，有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是一个人类。
他的身形修长单薄，衣衫破烂不堪，侧卧着，身体微微颤抖，一只手用力按着自己的侧腹，指尖不断有血渗出，滴在身下的泥土里。
人类血液的甜腥味道瞬间让尼欧洛斯的犬齿伸长了，躁动不安地渴望着刺进人类的皮肤。
但尼欧洛斯控制住了自己，他强迫自己冷静，将尖锐的犬齿缓缓收拢。
就在这时，人类很艰难地抬起头，凌乱的黑发滑向两侧，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尼欧洛斯居高临下审视着他，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别墅的结界并非坚不可摧，但也非寻常人类能闯入的。
人类的眼神中掠过一丝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回答，然而却突然猛得弓起身体，身体颤抖着几乎要蜷缩成一团，发出剧烈的呛咳。
“咳咳......”
紧紧按着腹部的手松开了。
借着月光，尼欧洛斯看清了他的伤口——那是四道撕裂的平行抓痕，皮开肉绽，典型的血族爪击痕迹。
这个人类莫非是被狩猎团追杀至重伤的......
疑问涌上心头，但眼下尼欧洛斯已经没机会想这些。
那几道抓伤很深，鲜血仍在不断往外汩汩涌出，人类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身体开始因为失血和剧痛间歇性抽搐起来。
尼欧洛斯不再犹豫，他伸出手按在伤口上方，试图以血族的力量强行封住那几道冒血的伤口。
一瞬间，人类猛得痉挛了一下，似乎是难以承受这样的按压，瞳孔涣散，喉咙中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尼欧洛斯迅速放松了手指的按压，血已经止住了。
人类虚脱般瘫软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在微微发颤。
尼欧洛斯将人抱起来，沿着来时的小道走回了别墅，一脚踢开客房的门，将人类放在了床上。
甜腥的血气在封闭空间内显得更加浓郁，尼欧洛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烦躁地松了松自己衬衫上端的纽扣。
一个人类莫名其妙地落在他的后花园里，这事情简直是荒谬到没人会相信。
尼欧洛斯拿出手机......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给协会打电话，这是最规范的处理方式。他们有成套的流程，救治、询问、登记、安置。
床上的人类动了一下，掀开眼皮，一双浅到透明的眼睛居然依旧清明，目光落在尼欧洛斯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然后上移，对上他暗红的瞳孔。
“不要......”
他死死盯着尼欧洛斯，话语断断续续却透出恳求：“协会里......有人想抓我......”
说着，他急促地喘息，胸口起伏间额角渗出冷汗，“里面有狩猎团的......卧底......”
最后几个字说完，人类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眼皮无力垂下，陷入了昏迷。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尼欧洛斯手中的手机屏幕还幽幽地亮着光，他的目光凝住了，翻涌起怀疑。这个指控非同小可，血族协会是维系秩序的核心机构，如果内部真的被渗透了......
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是这个人类在撒谎？
尼欧洛斯收起手机缓缓走到床边，俯下身仔细观察。人类的呼吸又浅又快。眉头紧紧蹙着，似乎无意识地承受着某种痛苦。腹部的伤口血已经被止住。
他伸出手，指尖撩开人类的头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低声问：“你是谁？”
人类的眼睫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张，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尼欧洛斯的目光落在他的衣衫上，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但布料和剪裁却透着一股低调的讲究。
这个人类身上有太多的疑点：能轻易闯入他的结界，一身狼狈却衣着考究，伤口是血族的抓痕，还指控协会内部有卧底......
虽然这个人类的状态做不了假，但如果他的目的就是骗取他的信任从而接近他呢？但是，协会里真有卧底的话，把这个重伤的人类交出去无异于将他直接送回猎杀者手中。
尼欧洛斯站在床边，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沉思了一会儿，重新点亮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另一头传来卢锡安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尼欧，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的甜心刚在我怀里睡着就被你这不识趣的......”
“有个人类在我别墅里。”尼欧洛斯打断他，“情况不是很好，失血很多。”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几秒后，卢锡安的声音瞬间清醒，睡意荡然无存：“......你再说一遍？什么人类？哪来的？”
“后花园捡的。”尼欧洛斯言简意赅，“他昏迷前说协会里有狩猎团的卧底要抓他。”
“卧——”卢锡安声音猛得拔高，又瞬间压低了，“你确定他不是说胡话？或者......这是个圈套？”
“我不确定，”尼欧洛斯皱眉看着床上的人类，“但他受的伤我不会处理，需要你过来看看，带上给人类处理伤口的那些东西。”
卢锡安在那头吸了口气：“我二十分钟内到。”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尼欧洛斯站在人类床边，发现他似乎很冷，即使在昏迷中也细微地发着抖。于是他将室内温度调高了。
血族的伤口一般很快就能自愈，对于人类该如何处理，他一无所知。
好在卢锡安很快就到了，他闪身进门，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银色金属箱，头发有些凌乱。
“在客房里？”得到尼欧洛斯的肯定后，他径直朝里走去。
一进客房，卢锡安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熏得睁不开眼。
“老天，尼欧，你把你的房间改装成桑拿房了？”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走到墙边的温控面板前，将温度下调。然后来到人类床边，目光落在人类的面孔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哪。”
他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目光逡巡在人类的脸上，“啧啧，就算这是个陷阱，舍得派这么个诱饵来也算是大手笔了。”
说着，他收敛了惊叹的表情，检查人类腹部的伤口：“这么深，够狠的。”
一边说，他一边丛医疗箱里取出消毒用品、药膏和敷料，然后小心地清创上药。
处理完伤口，他又挂上了一袋营养液，调整好滴速。
“好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卢锡安摘下医用手套，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走到墙边拉开窗帘，让窗外微凉的夜风吹进来一些。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双臂环抱着看向尼欧洛斯。
“现在，我亲爱的朋友，”卢锡安的语调恢复了惯有的慵懒，“我们来聊聊你那突然失效的结界吧，它是怎么突然自己学会招蜂引蝶的？”
尼欧洛斯依靠着单人沙发的椅背，眼眸在黑暗中显得幽深。他将发现人类的经过对卢锡安复述了一遍。
尼欧洛斯问：“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吗？”
“听着像某部蹩脚悬疑小说的开头。”卢锡安耸肩，脸上浮起漫不经心的笑意，“我不确定，等他醒来你自己好好问他吧。”
说完，他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边回头冲尼欧洛斯眨眨眼。
“至于我嘛，我得回去了，我的人类要是发现我不在他身边，可是会害怕的。”
第二天清晨，尼欧洛斯推开客房门的时候，发现人类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一只手俺早自己缠着绷带的腹部，一只手疲惫地抵着额角，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了过来。
人类的目光很平静，与尼欧洛斯的目光对上时没有丝毫的惊慌，他微微牵起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早安，先生，感谢您昨晚的帮助。”
尼欧洛斯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迈步走进了房间。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目光犀利地划过人类的脸颊，落在了搭在床边的输液软管上，发现针头已经被他拔掉了：“你为什么拔掉这个？昨晚我的朋友处理了很久，这应该是给你稳定伤势的东西。”
他不大确定这东西的作用，但卢锡安的行为肯定有他的道理。
“先生，药液已经输完了。”人类听见他质问的话，嘴角又向上弯了一下，“袋子空了以后，如果不及时拔掉针头关闭调节器，大气压会让血液顺着这根管子倒流回来。”
尼欧洛斯的目光落在人类搁在被子的那只手上，原本的针孔位置周围，淤积着一片暗沉的青紫色，面积不小，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对比，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卢锡安的那袋药剂容量有限，按照滴速可能午夜过后不久就滴完了。
所以，在药液滴空的数个小时内，这个装置都没有被关闭。
直到今早上人类醒过来，才自己拔掉了针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