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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食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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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姜夏躺在男人身旁,嘟着嘴。
“哎!你可要一直陪我到老哇!不能丢下我听到没,要走也是我先走,不然我很孤独的!你不忍心看着我这样吧?”
“不忍心,要是你走了,我的心将很痛!你不能这样说!”
“哈哈哈,骗你的。我永远喜欢你喔,许——缘——!”
“我也,爱你。”
冷,很冷。
本可以到被窝里暖着的,可姜夏眼前的尸体似乎比任何事都重要。姜夏使命的抱着他,一滴滴泪无声的打在身下的尸体上。
“阿许。你怎么丢下我了啊。”
“阿许,你食言了。”
“滴,滴,滴。”救护车由远及近,警车也开来。外面拉起了警戒线,姜夏也被带到了警局。
“姜小姐,可以描述下状况吗?”
“……”
“姜小姐,他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正在抢救中,不过那样大概...反正,希望你配合调查。”
冰冷的声音传入耳旁,她怔了怔。姜夏当然知道大概后面会说什么,抬起了头,泪水已被风干,眼球变得干涩。姜夏缓缓吐出了字:“他,为了保护我将我推向一旁,自己被撞了,至于,卡车司机,逃了吧。”
话毕,姜夏再次沉默。漆黑的瞳孔似乎还倒映着许缘的面孔。
警察看着她这幅神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声气:“姜小姐,遇见这种情况也没法干预,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把这个签了,你就回去吧。”
姜夏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冷风穿过全身。
“好冷啊。阿许,你怎么不抱我了,我真的好冷。”
委屈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化为一滴水落在地面。不过这滴泪没有任何人在意,就像她,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依赖了。
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家,再次踏入玄关,空荡荡的家好像还有他的气息。姜夏猛的红了眼眶靠着墙蹲下,抱着头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她不知道,她的许缘还能回来吗。不能吧,也许世界上再没有了这个人了。父母早已离世,她在这世上还有意义吗?
脑子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很快被姜夏压了下去。困意席卷上来,姜夏靠着墙渐渐闭上眼。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医院就打电话来。
“是姜小姐吗?”
“嗯。”
“啊好好好,就是呢,您的爱人没抢救回来,我们先说声安息!这边希望您下午能来趟医院,因为您是他的家属嘛,可以吧?”
“家属……”姜夏反复咀嚼‘家属’这个词。
“姜小姐?”
“知道了!”
“滴!”
姜夏猛的按下挂断,明明几句话,却让她体会到生不如死。
阵阵阴冷的风拂过全身,姜夏这才发现她还蹲在玄关。
“他回不来了。阿许他回不来了。”
姜夏渐渐真正意识到这件事,不禁又红了眼眶。她直起身子,就什么也不管跑出了门,任风舔舐皮肤,任自己狼狈的飞奔在街上。仿佛这样就又能看到气鼓鼓训斥她的许缘了。什么也没有,只有路边的行人对她的鄙夷。
“这小女孩怎么这样跑在大街上?”“对啊,看着就没有教养。”姜夏只是用余光淡淡扫了眼他们。
命运真坏,我都这么痛苦了,还让我摔一跤。
姜夏被石头绊了一跤,脸朝地栽去。这该毁容了吧,她在前一秒想,那我以后怎么见许缘?等!我见不到了...
预想中的刺痛没有传来,她从地上爬起,没有任何擦伤,姜夏睁大了眼睛,后退几步,这是?姜夏一鼓作气又跑了出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她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她知道这是骗人的。她也相信世界上有鬼,是像许缘一样的高冷鬼。
下午两点,到了医院,姜夏冲到前台,脸皱紧在一团,语速飞快,只希望要快点见到许缘,哪怕最后一次。外面呼啸的风声很大,尽管在室内,还是能听见。姜夏穿过一条条长廊,最终停在306号病房前,她的手颤抖着,阴冷的灯光在头顶亮起来,不带感情,不带温度,似在嘲笑姜夏。
姜夏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嘎吱”门被打开,寒意逼人。姜夏迈进,眼神就停在病床上,透过玻璃的阳光洒在姜夏的爱人身上,像有块踏不进去的隔阂,永远永远靠近不了。且许缘生来好看,睫毛很长洒下片片阴影,嘴唇青紫,在那尤为惨白的脸上十分显眼。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医生一袭白大褂,手中拿着张单子,被站在门前的姜夏下了一跳,赶忙推了推眼镜。
“呃,姜小姐,去里面坐下吧。”医生说着从包中拿起一张单子,“姜小姐,这是死亡证明,嗯签个字吧。明天的时候,来殡仪馆。”
话到这,戛然而止,后面的意思很明显了。
姜夏的眼睛就这么盯着那张薄薄的单子,久久没在动弹,指尖苍白无力。他真的,好傻。
姜夏出来时已经五点多了,她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只记得签完字时又哭了一场,医生在一旁笨手笨脚的安慰,说了很多话。
“阿许。你好笨啊,怎么能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呢。”姜夏喃喃,“你这么好,为了我真的不值得……”
姜夏萎靡的走在路上,手里始终捏着那张单子,这或许能给她带来这安慰。
“滴,滴”电话铃带来丝丝麻意,姜夏拿了出来,果然是许缘的母亲,李娜。
“你怎么照顾的他?!他他妈怎么就这么出车祸了?你不会保护他吗!他这么好,不像你!贱命一条!哎呀真的是,遇到你,真的是倒霉了!!!滴!”
直到对面从刻薄的语气的挂断,姜夏也从始至终就没回过一句话,没必要跟这种人费口舌。
许缘父母向来看不起姜夏,认为她是灾星。许缘一把她带回家,李娜就抬起头,拿鼻子对她,给她增添麻烦,不过每次许缘都会替她挡下。
想到这,姜夏猛的咳嗽起来。她的阿许走了,没有人能替她挡下了。
浑浑噩噩到了家,还没休息一会儿,姜夏就皱紧眉捂着肚子,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流到脸边。她先是小心翼翼将单子放到桌上,才缩在沙发角落。
“好痛……阿许。”她呢喃。
一秒,两秒……没有声音。以往,许缘听到姜夏的声音立马就会去熬红糖水,可这次,声音只是回荡在屋中,姜夏愣住了。
一切忙完,姜夏才贪婪的躺在床上,不愿离开。朦胧间,姜夏似感觉身后有个温热的打手抱着她,令她忍不住依赖,很快,就传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梦很长,姜夏看见了她和许缘第一次相遇的19岁。
体育课,姜夏同秦乐靠在树下避暑。耐不住高温,她们还是被晒的满头大汗。
“小夏夏,我要被热死了,你去买两个雪糕吧!”秦乐冒着星星眼看向姜夏。
“你怎么不去?”姜夏回避了秦乐的眼神,咳了几声。
“哎呀,求求啦!”
秦乐抱着姜夏的手臂蹭来蹭去。
姜夏从来都不太擅长拒绝别人,更何况是她闺蜜,她也就答应了。
“那你在这等着啊。”
“好!谢谢你,小夏夏~”
秦乐笑着对她比了个爱心,姜夏尴尬的低下头立马跑走了。我可不认识她,姜夏默默的想。
到了小卖部,姜夏气喘吁吁的扶着腿问还有没有冰棍,不幸运的是,冰棍卖完了。
“小姑娘,你去买冰水吧?冰棍卖完了,不好意思哇”
老板带着歉意看向姜夏。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好转身。
“不用了,谢谢。”
半路,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都扭曲在一团。姜夏扶着头摇摇晃晃的朝秦乐那跑去,边跑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买杯冰水,唉!眩晕令她路都走不稳,跑了几步便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发出声闷哼。闭眼前,姜夏看见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抱起了她,这位少年的脸很模糊,看不清,尽管如此,也能看出他棱角分明的脸。而他本人正抱着姜夏火急火燎朝卫生室跑。
“哇,好帅。”
“……”
姜夏睁眼时便是一片惨白。
“你终于醒了!小夏夏,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晕倒!我下次再也不让你去买了!!!呜呜呜。”
秦乐哭丧着脸,姜夏只是虚弱的摇摇头。
“没事。”
“对了,这是刚刚救你的男生!”
姜夏闻言转过了头,是那位少年,可奇怪的是,他的脸依旧很模糊,很模糊。
头传来疼痛,姜夏被惊醒了,浑身都是汗水。刚刚的梦好真实。外面的光渗了进来。
“喂。”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姜夏定睛一看,是秦乐。
“小夏夏,许缘他……”对面的秦乐话没说完,就被姜夏打断。
“嗯。”
“呃,小夏夏……你别伤心啊,还有,我呢。”秦乐强颜欢笑。
“好。”姜夏应了声。
“对了,你最近应该上不了班了吧?我帮你请假了。”
“谢谢!“
“那我去你家好不?今天周末。”秦乐试探的问。
“好。拜拜。”
电话被掐断,姜夏走出房间,坐到阳台的躺椅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样似乎许缘就还在她身边跟她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