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受视角(回忆篇 终) “我恨不得 ...

  •   司无序:“我完成了和你的约定,捅了白骨魔君一刀,你什么时候能和我约战?”

      蔺随舟缩地成寸,一步千里:“……不约。”

      司无序也缩地成寸,一步千里,与蔺随舟并肩而行:“所以你之前是在骗我吗?”

      蔺随舟在人界从最西方走到最东方,既是为了清剿余魔,也是为了完成地府业务,收拢一些能入六道轮回的魂魄回冥界。

      而且…
      他希望,这其中能找到族人的魂魄碎片。哪怕是一丝可能,蔺随舟也不想放过。

      只是,不论蔺随舟走到哪,司无序竟就这么跟到哪,一路走一路问:“何时约战?你枯竭我伤重,你我半斤八两,就这么打也行。”

      蔺随舟捂额:“可我不想拖着病体和一个病号打架。”

      “你先把伤养好。”蔺随舟提着储魔瓶,顺手收了一只逃窜的魔兽,“然后,你可以随时来向我复仇。”

      将人界踏了个遍,蔺随舟都没能发现族人的一丝魂魄碎片。带着储魔瓶,蔺随舟回了地府。

      司无序也跟着回了地府:“我应该在哪里养伤?”

      蔺随舟:“你可以回你长草的地方。”

      司无序刚要开口,就听到小钻风指着蔺随舟:“爷,爷,司无序!他不是被天界通缉了吗?听说抓到奖一千万极品灵石!”

      下一刻,司无序忽然感觉自己双腕上多了副镣铐。蔺随舟道:“你就住这,想住多久住多久。”

      司无序:“住地府?”

      蔺随舟:“不,住地狱。第十九层地狱。”

      司无序也不是傻子:“……这不是坐牢吗?”

      蔺随舟:“你是第十九层第一个入住的魔头,第十九层是为你而建,且环境清幽,无人打扰,适合休眠。”

      司无序:“好像,听着还行。”

      蔺随舟让小钻风带司无序去第十九层地狱坐牢,立马给天界递了传音咒,说司无序被自己抓了,同时不忘催促天界:打钱。

      现在人间地府凋敝,很多建筑亟待修筑,哪哪都需要钱。

      坐在案前,蔺随舟调出地府生死簿与这些年登记入册的卷宗查看,翻来翻去,连族人的影子都没瞧见一丝。

      不应当啊,就算白泽一族被灭了族,可他们好歹也是神兽,怎么可能会连一丁点魂魄碎片的踪迹都没有,除非……

      除非他们的魂魄被人困住了。

      蔺随舟恍然想起自己失忆苏醒后见到的一个个由魔骨构筑的域,想起这次踏入的明帝陵,乃是被人强行逆转了陵墓风水,成为集煞聚阴的域,这一切的一切,好似一直有人在幕后做推手…

      能容纳魂魄、利用魂魄,除了白骨魔君外,蔺随舟再也想不起别人!

      所以白骨魔君根本没被杀死,反而像是早就预见到自己的死亡般,在千年后为自己布了一场复生之局。

      不,不对,还是不对,白骨魔君他只是魔头,又不是白泽,是怎么能预见自己的死亡又提前为这一切做安排的?除非……

      除非,族人的魂魄被他吃了!

      这场跨越千年的局,是白骨魔君拿族人、爹娘的天赋神魂布下的!

      明知真假局里的回忆真假难辨,分不清孰是孰非,他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恨意。

      该死!该死!该死!

      魔族都该死!

      蔺随舟双目漫上血丝,猛地站起,玉笏横在手心。

      眼下,第十九层地狱里就关着个活的魔头。蔺随舟使用缩地成寸,速度快得化为一缕残影,玉笏发泄般朝前方挥去。

      可,本该落在地面墙上的攻击没入一层血肉里,发出细微的噗呲声。

      “蔺随舟。”一只熟悉的手掌握住蔺随舟的腕子,一身玄衣黑发的单膝跪在地上,玉笏没进司无序的左肩,血水顺着血管淌在笏身,又滴落在两人之间,在蔺随舟的白T上晕出洗不掉的血痕。

      司无序:“做噩梦了吗?”

      蔺随舟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司无序,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他…已从司无序的域中域里出来了么?

      蔺随舟陷入深深的困惑,眉心皱成化不开的死结,这时,带着体温的指腹揉在蔺随舟眉心,欲为他化开郁结。

      蔺随舟已在日日夜夜的生活里习惯了司无序的靠近,可他身上的血腥气让蔺随舟想起了过去,想起惨死的族人,想起白骨魔君在族人死后榨取似的利用,想起魔兽肠道里随胃液流动的一块块碎肉,骤然推开了司无序。

      “滚。”

      司无序:“噩梦很可怕?”

      他不知如何应对蔺随舟突变的情绪,看到蔺随舟胸前随着愠怒而开始躁动的魔骨,他习惯性地捧起蔺随舟的脸庞,欲为蔺随舟渡气。

      蔺随舟挣扎得反而更激烈:“别碰我,滚!”

      司无序黑瞳里倒映着蔺随舟虚弱的容颜,蔺随舟由于疼痛暴起得青筋,伸手抚去:“很疼吧?”

      手掌被蔺随舟拍开:“我让你滚!”

      起伏过大的情绪给了体内的魔骨可趁之机,蔺随舟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魔骨在故意折磨他,甚至想反过来吞噬他。

      蔺随舟抚住胸膛,用体内的神力全力压制魔骨,但,魔骨比蔺随舟想象中还要难对付,否则他也不必利用司无序。

      司无序说得对,他确实有了神力枯竭之象。

      持续的神力在压制魔骨途中意外停滞,神力忽然没了来源,魔骨顷刻间朝着蔺随舟反扑过来。

      胸前出现异样的骨头状凸起,魔骨仿佛随时要将蔺随舟的胸口穿破。

      “蔺随舟。”一道身体俯身下来,将蔺随舟拥入怀中,“吸我。”

      蔺随舟紧咬牙关。

      “我恨你。”

      粗糙的指腹伸进蔺随舟唇下,拨开唇肉,轻轻抵在牙关:“张嘴,才能吸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蔺随舟狠狠咬在司无序的指上,牙齿刺破皮肉,血珠渗出,浸泡着蔺随舟的锐齿。

      唇齿在沾染了含着神力的神魔之血后,蔺随舟又不受控制地长出两个兽牙。

      这次,蔺随舟并没有抑制兽牙的生长。锋利的兽牙穿过司无序的骨关节,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血洞。

      口中满是血腥气,昔日对司无序血液珍之重之的蔺随舟此刻却将唇中血液吐出。蔺随舟已不想再跟司无序待在同一个空间,起了身便要往门外走。

      腰间横过来一只手臂,单臂将蔺随舟托起,司无序将蔺随舟抱回床榻:“你的病,还没好。”

      蔺随舟抬起拳,重重砸在司无序的肩头:“放开!”

      司无序收紧臂弯。

      蔺随舟挣扎不出来,弯下颈,狠狠咬在司无序脖颈的动脉上。血管被刺破,大量血液涌出,溅湿了蔺随舟的唇齿。

      大掌抚在蔺随舟脆弱颤抖的双肩,插入柔软的白色发丝中,司无序扶着蔺随舟在自己的肩头找好位置:“这里血管粗,吸这。”

      蔺随舟手执玉笏,横在司无序颈间,棱角分明的笏身轻而易举破了司无序的防御,割破颈动脉:“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司无序并未放手:“我也恨你。很恨很恨你。”

      蔺随舟挣不脱司无序的手臂,只能伏在他的肩上,用兽牙一次又一次刺进血管中,想用疼痛逼迫司无序放手。

      可换来的,却是司无序一次又一次的收紧手臂。

      血珠连成长长血痕,在两人的衣衫上越洇越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记得?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你忘了?

      不知对峙了多久,蔺随舟这具身体再也吸不动,便慢慢收了兽牙。

      司无序很快有了反应,箍着蔺随舟的腰:“吃够了?”

      司无序把蔺随舟放在床榻,没管自己肩膀的伤口,反而先用手替蔺随舟擦干唇上血渍。擦着擦着,司无序伸出了舌头。

      蔺随舟一愣。

      司无序居然还敢碰他?

      蔺随舟仿佛觉醒了兽类本能,对着面前那张嘴就咬了下去。尖锐兽牙轻易便穿破了司无序的唇肉,在唇瓣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洞。

      感受到刺痛的司无序微怔:“舌尖血你也爱吃?”

      蔺随舟:“………”

      身体负担减轻后,蔺随舟反而恢复了些理智。他总想着不入局,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那场真假局影响了。

      不论回忆中有多少为真多少为假,都不是蔺随舟该考虑的。回忆早已是过去式,蔺随舟不论再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困在过去,而是找到并熔炼魔骨,阻止白骨魔君的复活。

      蔺随舟:“你叫人送身衣裳过来,我要沐浴。”

      司无序应了声好,便出殿去找人。他先找宫人说了蔺随舟从头到脚衣裳的尺码,随后就去找了五弟。

      到了五弟的院子,司无序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伸手:“伤药。”

      五弟瞥见司无序肩膀上向下流淌的血迹:“我滴个亲娘哎,兄长,你除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因为不想抓蔺随舟给咱们做后娘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外,还是头一回受这么重的伤!你这和蔺随舟闹掰了吗?”

      “啧啧啧,脖子满是牙印,蔺随舟都快给你脖子咬烂了,这是打得多激烈啊!”

      司无序:“药。拿最好的。”

      五弟给司无序拿了药,司无序才多说了一句:“给蔺随舟用。”

      五弟:“???”

      五弟:“不是,你俩都打成这样了,你还记挂着他?我真是看不懂你俩了,总不能恨着恨着还爱上了吧?”

      司无序拿了药就转身离去,可不知想到什么,他又扭头问道:“你说,父亲想让蔺随舟做我后娘,这事我怎么不记得?”

      五弟被司无序问得一愣,锤了锤脑袋:“我也不知道啊,本来好像没有这件事儿,可是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在脑子里了。我都怀疑有人篡改了我的记忆!我竟然觉得,蔺随舟没那么可恨了,你说奇不奇怪?他不会给咱们下什么咒了吧?所以兄长你见着他才走不动道!”

      司无序:“不是咒。”

      五弟:“不是咒是什么?”

      司无序:“说了你也不懂。”

      五弟:“你不说我怎么懂啊?”

      司无序不欲再与五弟多费口舌,收好药瓶转身就走。刚跨出门,迎面撞上匆匆忙忙朝他跑过来的一个陌生人。

      “司大佬,大佬!你和老板什么时候离开域啊?你俩这回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叶经说着,还准备拉着司无序的衣袖跟他一起去找蔺随舟。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司无序挥手拂开。

      司无序:“你谁?”

      叶经指着自己:“啊?大佬你喜怒无常就算了,现在连我这个人都不想认了吗?”

      司无序没回话,一两步跨越,就消失在叶经面前。

      叶经:“………”

      叶经:“………”

      每次跟这俩人出来,他总是落单那个!这俩人太不靠谱了,要是他也能驭个强大的鬼就好了呜呜呜!

      叶经本来想去找蔺随舟,走神了,竟然回到了他和陆枭住的寝殿。

      上次给陆枭下毒,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后,叶经感觉自己浑身里里外外和波棱盖都火辣辣的疼。但更令叶经惊讶的,是陆枭的态度。

      那家伙居然跪在他床前,他不原谅,陆枭就不起身,眼泪流得那叫一个哗啦,嘴里一遍遍重复“我冒犯了兄长,我对不起兄长,我不是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自扇巴掌。

      叶经哪见过这架势,而且本来就是他先给陆枭下的毒,于是就叫陆枭起来了。

      陆枭还是哭,哭着问“兄长原不原谅我?”

      叶经实在被烦得没办法,只好嘴上原谅了他。

      陆枭也挺仗义,主动给他那上药,还每天都给他检查,就是有时候看着看着他的伤口就开始喘粗气。

      果然这小子精神不太正常。

      还好那夜之后,陆枭除了跟他同榻而眠,对他亲亲抱抱以外,没再做什么奇怪的举动。但叶经心里还是慌,总感觉有什么即将不保,所以一找到机会就溜出来找蔺随舟和司无序,结果司无序说,不认识他。

      真是见了鬼了,难道司无序那么厉害还能平白无故被驴踢坏了脑子不成?

      “兄长!你去哪了?”叶经正出神时,陆枭不知从哪跑出来一把抱住了他,“我一直找你,生怕兄长又不要我了。”

      叶经习惯性拍了拍陆枭的背:“没事,我就是在想,怎么能不费吹灰之力就驭到一只强大的鬼。”

      陆枭一听,毛遂自荐:“兄长可以驭我。”

      叶经:“啊?”

      这就明牌了?不在他跟前装人了?

      陆枭执起叶经的手:“我知道,兄长不是我真正的兄长,而是兄长的转世,兄长变了许多,但兄长永远是兄长,只要兄长一声令下,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搁这说绕口令呢?

      叶经清了清嗓:“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不是明帝,而是明帝转世?那你给我打扮成明帝的样子是干什么?”

      陆枭:“…我,我只是颇为怀念兄长,故而…”

      唉,也是个可怜孩子。

      陆枭一直观察着叶经的神色:“不论生前死后,我都愿为兄长驱使。”

      叶经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我连驭鬼术怎么操作还没学会。”

      陆枭一顿,随即道:“其实,我有更高效的驭鬼之术,能助兄长。”

      叶经:“什么?”

      陆枭附耳过来,压着叶经的耳廓说了三个字。

      叶经的耳朵当即就红了:“你你你,我我我,之前那是意外,怎么还能…不行,不行不行。”

      陆枭苦笑一声:“兄长,你的朋友很厉害,他们两个破开此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兄长若是不用驭鬼之术将我带走,我亦会随着此界一起灰飞烟灭。”

      叶经:“……照你这么说,我是非驭你不可了?”

      陆枭摇头:“我与兄长人鬼殊途,死前能见兄长一面,我已心满意足。”

      叶经叹了口气,习惯性抱了下陆枭以示安慰:“我驭你,我会尝试驭你。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陆枭的手臂横在叶经腰间,缓缓箍紧:“就今夜,可好?”

      是夜。

      !

      !

      叶经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间,他好似附身在明帝陆经身上,以陆经的视角和陆枭经历了一世。

      当时,明帝接手王朝时,正逢多国混战、民生凋敝,明帝在族中千挑万选,选中陆枭为将,替明帝出征平叛。

      陆枭不负他望,以一己之身杀得其他国不敢再战,捏着鼻子求了和。

      混战平息后,明帝着手休养生息,发展农业、工艺与商业,三年内规划出一个令百姓丰衣足食、国家富足的时代。但,明帝也累垮了。

      炀帝即位后,以明帝遗言“统一”为主要目标,连年征战,最终被百姓推翻。

      百姓杀入宫中那日,炀帝看着连天的火光,趴在明帝床榻上哭:“兄长,我是按你说的做,他们为何反我?”

      “兄长,天底下只有你疼我,他们都欺负我…”

      最终,炀帝自缢昭阳殿,葬明帝陵。

      从回忆梦中醒来的叶经:“……”

      头疼、腰痛、屁股也痛。

      叶经想问候一下罪魁祸首,可手往旁边一抓,居然没摸到人。侧卧空荡荡的,尚有余温。

      真是怪事。之前抱着他不撒手,如今做了以后却…

      难道男人得到后就不珍惜了?

      靠,那他岂不是既被鬼骗又被鬼撅?

      叶经心里憋着一股气下了榻,踉踉跄跄去寻陆枭,想找陆枭问个清楚。

      从寝殿走到外殿,烛火昏昏沉沉,唯有一处光亮刺目,且隐隐有人声传来。

      叶经凑了过去,看见历史上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炀帝,此时正跪在蒲团上,对着一副神像磕头:“神仙,我来还愿。”

      “你说,只要我在这七百年光阴里安分守己,就会把兄长送至眼前。你没骗我,果然让我见到了兄长。”陆枭说着,对着神像又磕了个头。

      不知为何,叶经忽然想起儿时一个算命先生给他的批文。他问算命先生,他什么时候暴富,算命先生说的是:

      “你这一生都无灾无难,不愁吃穿,顺遂无忧,二十五岁那年遇到贵人后,更是能一飞冲天,得家财万贯。”

      原来他的福祉,都是陆枭一日一日给他求来的。

      等等,不对。

      陆枭在这暗无天日的域里,神明能听见他的声音吗?

      这小子拜了这么多年神佛,怕不是在白费功夫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受视角(回忆篇 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反派成了大鹅,带我发家致富》 目前已存稿5w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