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攻视角（受的秘密） 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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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飘起了雪花。
雪粒找不见根源，却飘飘洒洒，覆满整片大地。
蔺随舟和司无序抬头看着这奇观。
司无序道：“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八月吧。”
六妹道：“他们人间有个说法，八月飞雪，是奇冤。”
纵然明知眼前这一切皆为回忆幻境，蔺随舟仍然看不下去，迈步上前，用术法拨开所有实施暴行的将士，并施困字将他们关了起来。
蔺随舟朝飞雪中央的一抹红走去：“沈娥，有何冤，将状纸递来，我即刻开堂审案，还你一个公道。”
然而蔺随舟越往前走，面前的距离却越发遥远。
一脚踩下去，陡然踏空。
幸好司无序时时关注着蔺随舟，见情况不对，及时搂住蔺随舟。
至于六妹，则是自己扒住一节柱子，可那柱子也在岁月转换里被强行消除，六妹无可倚仗，大叫救命。
终于在生死关头，蔺随舟将司无序的长袖撕开，朝六妹扔了一截过去，拴住六妹的腰身。
六妹看见头顶的蔺随舟，热泪盈眶：“蔺哥，你对我真好，还在乎我有没有摔着。”
再看缺了一只袖子的司无序，六妹眼神充满哀怨：“我让你吃，让你吃，还让你吃，结果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往下摔吗？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司无序抱着蔺随舟落到地上，上一段回忆塌陷后，沈娥又换了新场景，地面也没了那些腌臜之物。
蔺随舟落地后，先看向六妹：“没事吧？”
“没事没事，蔺哥你真好，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哥，至于其他人，哼。”六妹此时连看司无序一眼都懒得看。
不过司无序也懒得理她，而是第一时间查看蔺随舟的情况：“有没有摔到？”
“我没事。”蔺随舟从司无序怀里出来，就观察起新的回忆场景。
场景依旧在张府的会客厅，但时间显然不是昨夜，而是白天。
看来沈娥是扭转了时间，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座位上的张牧揉着后脑勺、打着哈欠起身，看见蔺随舟和司无序后惊讶道：“蔺大师，你们怎么在这？”
一到白天，前世张牧的灵魂便隐藏起来，换上面前这个现代灵魂的张牧。
张牧打量了一眼三人，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沈娥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叫咱们一起参与这场大型剧本杀？”
还大型剧本杀，这小子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司无序连一句话都懒得解释。
反倒是六妹阴阳了一句：“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啊，投胎转世了□□回都是富贵命，你命怎么这么好？”
张牧大笑：“你不是第一个夸我命好的了，我知道我命好哈哈哈。”
六妹：“……”
蔺随舟上前探了一下张牧的印堂，皱眉：“时间加速，他的现代灵魂和前世魂魄融合得越来越快了，等完全融合那一刻…”
六妹紧张地问：“他就会死吗？”
蔺随舟：“他就会恢复前世记忆。”
六妹：“……”
算了，懒得理这公子哥。蔺随舟确认张牧不会死后，便径直出了门，往沈娥的院落寻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剜出沈娥身上的魔骨。
之前来过沈娥房间一次，蔺随舟三人很快到达门口。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坐着的，不是一群悲愤到要杀张牧报仇的女子，而是一个又一个正认真纳鞋底、缝制皮衣甲胄的女子。
沈娥带领众女子将一件件生锈的武器打磨光亮，笑着鼓励：“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城池。”
纵使，沈娥脸上还带着昨夜屈辱的青肿，纵使，有些女子在经历昨夜“行乐”后连站都站不起来，她们仍然咬牙支撑着自己做好战士们的后勤工作。
沈娥将一批物资收拾好放到推车上，对众人道：“刘娥、李娥，你们好好把关质量，将士们要上战场，东西一定不能出错。你们先忙着，我先把这些送过去。”
“放心吧，沈姐姐，你早去早回。”
蔺随舟望着她，望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沈娥。”
沈娥抬头，看了蔺随舟一眼：“是你啊，父老乡亲们为了守城把家里的粮食都贡献了出来，我得去清点一下，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说行吗？”
沈娥说完，便推着推车走了。
这次，蔺随舟没有阻拦。
他要看看，沈娥的冤屈到底还有多少。
时间再次被强行加快，入夜了。
蔺随舟和司无序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天已经黑了下来。
这次的地点仍旧在沈娥的房间，天边已经没有光亮了，夕阳渐渐隐下去，女子们在夕阳落下之前拼命缝制、磨刀，但天还是黑了。
烛火太过昂贵，无法为一群连身份地位都没有的女子照明，她们便借着月光继续赶制武器和将士们所需的日常用物。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沈娥踏着月色回来了。
其他女子赶紧问道：“这次外面死了多少人，将军说还需要多少武器，我们加紧…”
有人注意到沈娥的异常，问道：“姐姐，你怎么哭了？”
沈娥被门槛绊了一跤，瘫软在地上，众人立刻上前搀扶，却听沈娥道：“将军说，前线物资短缺，将士们吃树皮、书本没有力气，要吃肉。”
众人很是疑惑：“城中已经断水断粮快一个月了，连粟米都找不出来几粒，家家户户养的鸡鸭鹅都杀了给将士们吃，军中的战马也吃了，哪还有什么肉？”
肉…
肉？
忽而有女子想到什么，抖着声音、勉强连成字句，问出那个猜测：“将军的意思，是吃我们吗？”
沈娥一脸痛苦：“刚刚在宴上，将军已将赵娥推到作战图上，令将士分而食之。赵娥…她昨日还拉着我的手，说全城要众志成城，共克时艰。”
“我替赵娥求饶，将军说，说…”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女子中哭声一片，甚至有人害怕得干呕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成为论斤售卖的菜人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
氛围低沉压抑，她们好似要哭破天般，诉这命运不公。
沈娥缓缓站起身，红着眼睛：“我们应该站起来反抗。”
此话一出，女子们皆抬头看向她。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谁弱弱地说了一句：“可是，我不敢…”
沈娥看向出声的女子，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她：“是不是害怕？没关系的，恐惧是人之常情，如果你们害怕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会回来的。”
沈娥起身朝门外走去。有零星几个女子跟随沈娥一同走了出去。
时间加快，又来到晚上。
沈娥面对的是夜晚的张牧。
张牧似乎刚杀过人，刀上沾着鲜血，刀刃已经砍卷，浑身煞气，不知杀了多少敌军，此时正疲惫地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沈娥推门而入：“将军，我们能与你一起抗敌的，不是一定要做肉粮。”
张牧闻言，嗤笑一声，沾血的刀尖指向她：“抗敌，就你？小小女子怕不是一上战场就吓尿了。
“本官养你们这些光吃不干的人票已经许久了，你们的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吃。”
沈娥丝毫未退：“如果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如果我的肉可以让更多人活下去，我可以被吃，但也有很多人不想被吃。将军，求您尊重她们的意愿。”
张牧多看了沈娥一眼：“你倒是个有骨气的，可以，本官答应你。”
刀尖嗡地一转，沈娥身旁鲜血飞溅。
她转头，就见随她而来的女子一个个倒下。
砍刀砍断她们的四肢，剔骨刀削去她们的血肉，血迹从会客厅一路蔓延到舞姬的住所，将军府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血液溅在沈娥脸上，她浑身是血向前，抓住张牧追问：
“我是自愿被食，可其他人不是！你不是说不会强迫别人吗？如今你又是在做什么？你做下这等恶事，就不怕遭万世唾骂吗？”
张牧将沈娥甩开，冷笑一声：“妇人之仁。”
“生前哪管身后事，你们女子就是不懂守城的艰苦。一个人怎么够吃，守城的将士干的可是拼命的活，你们这些女人除了等着被宠幸还会什么？”
沈娥赤着双目：“我们虽是女子，也可以拿起武器抗敌。为什么你连机会都不给我们？”
张牧不回话，似是毫不在意沈娥的想法，他跨步向前，下令：“诸位陪我鏖战至此，受苦了。我府上姬妾已经食完，然而援军迟迟未到，敌军越逼越近。此城乃兵家必争之地，是通往各方的关隘，城不能破，我相信，百姓也是能理解的…”
张牧以守将之名，先是下令让各家各户将家中妻妾交出来，架锅烧火，让将士们饱腹一顿。
而后食老，再是食幼。
满城老弱妇孺尽成了将士的盘中餐。
最终，城苦守三月，被敌军攻破。
城中所剩者不过二三十人，人心终不离变。²
“好一个人心终不离变！”一向好脾气的蔺随舟满脸怒容，“这种人是怎么投胎转世的？”
这种背着累累人命的人甚至没资格跨上奈何桥，是要压到十八层地狱受刑千年的，怎么竟还能投胎□□回，且回回都投胎成人？
崔判官究竟是怎么判案的？
蔺随舟想掏出手机给崔判官打电话，可摸了摸口袋，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是魂魄状态。
蔺随舟还想尝试用灵力给外界传信，奈何域乃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存在，一般的法子压根传不出去。
看来，只有动用秘法了。
蔺随舟朝着最近的院落走去。
巧的是，这院子正好是白天的现代张牧给司无序和蔺随舟安排的住所。
见蔺随舟进来，这里的仆役恭敬问道：“大人，将军吩咐给您做的衣裳好了，您要试试吗？”
闻言，蔺随舟僵在原地。他转头望去，看见的正是完好无损的将军府。
明明上一瞬他们亲眼目睹了沈娥及众人被食，三月后城破，可一转眼，时间线好似又回到他们出现在域中的第一日。
跟在蔺随舟身后的六妹叹了口气：“我之前劝过她，可沈娥好像是怕自己忘掉仇恨，所以才会让回忆一遍遍重演。”
蔺随舟对仆役道：“拿笔墨纸砚来，我要给崔判官下急敕。”
急敕只有天界神族能下，不论对方身在何处，急敕可以跨越六界，直抵对方面前。
听敕者必须接敕，若不接，则会被急敕强行打碎血肉、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仆役倒是听话，立刻给蔺随舟找来了笔墨纸砚。
蔺随舟入了屋子，司无序也要跟上去，却被六妹叫住：“欸，我有个蔺随舟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司无序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这又不是她叫蔺随舟哥的时候了？
“哎呀，卧底嘛，蔺随舟可是咱们魔界的大仇人，我怎么可能真认他当哥。刚刚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演戏。”六妹朝司无序挤眉弄眼，“兄长你肯定也是在蔺随舟身边卧底，然后伺机报复他吧？”
司无序认真想了一下六妹的话，觉得她说的还真对，他确实是来蔺随舟身边卧底，来报复蔺随舟的：“继续。”
六妹神秘兮兮在司无序耳边低声道：“我怀疑，蔺随舟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勾引你！”
“真的？”司无序仔细回忆了一番蔺随舟柔软的嘴唇、柔软的腰肢，“我早就说他不对劲儿。”
六妹从身上拿出一块留影石：“我有证据。这是我无意中录下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留影石在六妹的操纵下缓缓打开，一张清冷而白皙的五官慢慢成型。
蔺随舟冷着眉眼，望向面前戴着“崔”字官帽的人：“你的意思是，我是你们的主子，为了阻止白骨魔君的复生意外失忆？”
崔判官低声应是：“爷，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蔺随舟穿着白衬衣西装裤坐在沙发上，一副求职者的装束，但听完崔判官的讲述，蔺随舟的手指扣在崔判交上来的生死簿与阎王大印上。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不怒自威，上位者的威压令崔判官额冒冷汗。
画面里蔺随舟坐的沙发正是司无序也坐过的十八楼客厅的位置。
原来，崔判官他们找到蔺随舟的第一时间就将一切都告知了蔺随舟。
蔺随舟毕竟只是失忆，而不是失智，很快理清来龙去脉。
“我暂时还不能回去。”蔺随舟将生死簿与阎王印都推了回去，“如果是我主动选择了失忆，那么失忆一定有助于我。”
崔判官：“可地府若是没了您，那些恶鬼怕是又会生事。”
提到恶鬼，蔺随舟似乎来了兴趣，上身微微前倾，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十八层地狱之下，关着那个魔头，把我失忆的消息散给他，想来他必会伺机杀我。”
崔判官秒懂：“您要反杀？”
蔺随舟微微勾唇：“那要看看，他能让我利用到什么程度。”
“爷，您的意思是…”
“我们所有人，演一场‘楚门的世界’，我会让司无序，成为我手中最趁手的棋。”
留影石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六妹问：“看到没？”
司无序“嗯”了一声：“蔺随舟没在我面前穿过衬衫，白衬衫衬他。”
六妹：“？”
六妹：“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蔺随舟是在利用你，你没觉得这一路走来很不对劲吗？为什么蔺随舟每次去的地方都有域，而且都要带着你，他这是想利用你弑父杀弟啊！”
司无序：“你们嘛，杀就杀了，又不是多重要的玩意儿。”
六妹：“？？？”
你是人吗？
请问你是人吗？
怎么感觉司无序比她更像老六？
六妹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他只把你当工具！”
司无序突然激动反驳：“不可能。”
咦？她只是随口一骂而已，司无序怎么这么激动？难道…
六妹又往即将崩塌的天平上加上一笔：“他对你根本没有真心。”
然后，如愿听到司无序破防的声音：
“你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攻视角（受的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