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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永远 “我们会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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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清雅计划在二十八岁辞职,在三十岁前,过两年清净日子。
顾悬:“那我和你一起,等待30岁的夏天。”
如果人生即将走到终点,更多的人会去追求自由,去享受世界。
顾悬说:“我可以陪你去海岛晒太阳,去沙漠徒步、雪山滑雪,或者攀高峰,追极光,体验那些新鲜的极限运动,蹦极滑翔,看一切繁华又绚烂的东西。”
但卓清雅摇摇头:“光是听着就很累。做运动需要耗力气,去旅游要做攻略,倒时差很麻烦,找景点很麻烦,和人说话也很麻烦。我要弄签证,要订票,要找酒店,走马观花玩上几天,又匆匆回来,估计是身心俱疲。”
“不如睡觉,睡觉还能修复我的身体和精神,更舒服。”
“你要记得我是个年近三十的老人,没这么多力气。”
卓清雅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但这话太过分了,顾悬笑着说:“那我们就不去了。不过,怎么就老人啦?阿星说的什么话。”
卓清雅:“不重要,反正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吧,呼吸那种微微湿润带有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无忧无虑睡到自然醒。”
她开始设想这种宁静的悠然,在生前过一段这样幸福的日子,应该是开心的。可不知怎么,生出一点哀伤。
人总是会陷入突如其来的忧郁之中,就跟天空的晴与雨一样,只是顺应自然的节律。
并不能代表什么。
卓清雅:“我不算很喜欢这个世界,虽然90%的时间,都在希望世界爆炸爆炸爆炸。”
“但是……”
但是在某些偶然的片刻,如橙金色夕阳缓缓从地平线落下时,她会踩着橘色影子,朝天际投去漫无目的的一瞥。牵着父母的小孩晃着手路过,佝偻着腰的银发老人眯起满脸笑纹,猫猫狗狗的毛沾了灰,用那短短的四肢嬉笑打闹。
于是她收回目光,低头盯那彩色的影子,发现,她还是很想活下去。
卓清雅说:“但是我也不讨厌这个世界。”
来时蝉不晓,去时何静悄。
“据说我是夏天出生的,你说我会死在夏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来去这世界,不需要别人知道,也很好。”
“反正每一天我都要鲜亮的色彩,甜蜜的歌曲,超级合胃口的饭菜,至于工作,还是不敷衍了,我要认认真真过日子。”
“……哎真是不行了。”卓清雅受不了自己,“从从容容体体面面才对,怎么跟你在一起后想得这么多呢,这感觉真是奇怪。顾悬,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
顾悬才不背锅,他身上总有叫人温暖的感染力,让人心软:“这我可就不认了,我觉得,是阿星对我下了蛊。”
卓清雅一边笑,一边道:“这话也太腻歪了,停停停,我们正常点。”
“怎么正常?”顾悬思考着,“像你和那个明星相处时才叫正常吗?”
话题转得这么快,这两者难道有关联吗?
卓清雅并不理解:“怎么又扯到祁野了,我们聊得好好的,和他没关系。”
顾悬:“你答应我的事情,都会做到,是不是?”
他的话意味不明,卓清雅奇怪地心虚一瞬,但她大大方方承认道:“基本是这样。还记得答应你不提的那个明星吗?我跟他前几天见过面,没做到给你的承诺,但我见面是为了和他划清界限,现在我问心无愧。那天我和你还一起喝了酒,也没什么特殊的事,不值得说。”
瞒着顾悬肯定是最好的,免得他听了瞎想,生出麻烦。不过卓清雅自觉行事磊落,也不想骗他,干脆把前因后果说个清楚。
顾悬静默地看着她,忽然凑近亲亲她的唇角。
“你是我的卓小姐,是我的阿星,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卓清雅被他弄得缩了一下:“成天说这些羞不羞啊,好了,我也喜欢你。”
不过她停了停,还是忍不住说:“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顾悬的心一点点沉寂。
她尽量软了语气,不那么硬,趁着气氛好,说写心里话。
卓清雅:“你要知道,太看重一件东西,容易变得偏执。”
顾悬想,这似乎是对他的警告。
顾悬是这样了解卓清雅,以至于在卓清雅哭着看向他的那个瞬间,毫不怀疑她喜欢他。
但爱是没法证明的,顾悬的参照物是自己,所以他不相信卓清雅在爱他。
卓清雅与顾悬十指相扣,仰起头明亮地告诉他:“其实,我清楚地知道,你一直想要很多很多的爱,私下做了很多事。”
“我……”
“我……”
她知道什么了?
顾悬迟缓地眨了下眼。
他不知道。
他无法呼吸。
他长长的眼睫不受控地振起来,及时组出顺序正确的三个字,把它们递出口。
“——你知道?”
被发现了吗?
发现他一直知晓她的敏锐,一直展示自己的不安,以此,让她记挂着他,让她眼中只能看见他一个?
卓清雅亮着眼睛,语气笃定道:“我不仅知道你需要爱,还知道,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可以相信我。”
不就是爱嘛,她给得起。
……原来不知道啊。
顾悬顿了顿。
他垂着脑袋,眼神慢慢地融化。
徐徐抿起唇角,手指一遍遍轻柔地抚她黑亮的头发,亲吻她眼睛,松懈了语气。
“这样呀……我信你,你一向说到做到。”
顾悬说相信卓清雅,卓清雅倒是有点不信顾悬。
“你听进我说的话没有?人可以拥有亲情友情爱情、自己的事业和排解情绪的兴趣,爱情本来就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顾悬温柔道:“嗯。”
算了,卓清雅才不用猜他的心思,反正她会陪着的。
时间水一样流走,月亮重新挂到天上。
到一个安静的傍晚。
今天睡前还是和往常一样,卓清雅躺床上刷了下手机,又抱着顾悬蹭了蹭脸,非常安心地侧过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睡觉。
当顾悬从背后拥住她时,卓清雅甚至连眼睛都不想睁。
“你看看我这里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卓清雅闭着眼睛,含糊道:“哪儿?蚊香在呢,没问题。”
顾悬解开睡衣,把她整个人翻了面,指着自己锁骨的位置,低声道:“你睁眼看看,我这里痒。”
卓清雅:“你还能有什么问题。”
她咕哝着,倒还是配合睁开眼,费劲往那白里透红的锁骨上看。
房里又没光,黑灯瞎火,她瞅了两眼,没看出蚊子咬的鼓包。
“没什么啊,可能是天气太干了,你擦点身体乳。”
顾悬给听笑了,“这种天气,能和干燥沾上边吗?”
卓清雅嗯嗯两声,困困道:“我记错了,没问题,你睡你睡。”
“阿星……”顾悬的嗓音没了气,夹杂着一丝心酸般的呜咽,轻轻牵起卓清雅的手,“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没有。”
顾悬:“可是你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哪里的话,我们不一直这样吗?”这回卓清雅倒是提起精神,认认真真靠近他亲了一口。
“哦。”顾悬心如死灰,“那你一定没有忘记,今天我向你求婚成功了。”
他的一只手,因心中凄凉而失了分寸,恍恍惚惚环在她腰上,一点点收紧。
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怅惘地捂住胸口……但他忘了此刻依然拉着她的手没放,一不小心连拖带拽,两只手同时使力,把卓清雅牢牢摁在自己胸膛。
卓清雅要喘不过气了,鼻尖全是他身上温软的芳香,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清新干净,偏偏叫人呼吸不畅。
“好像是有这回事……勒得慌,你先松松。”
顾悬落寞地松了些力道,声音低柔又克制。
“你忘记了,是啊,我怎么配呢?”
卓清雅彻底清醒了过来,表情十分之复杂。
她望向顾悬环腰的手,又望他白净透粉的胸膛,那张英俊而楚楚动人的脸一瞬不瞬看着她,睫毛颤颤,瞧着还怪可怜的。
卓清雅:“……”
她嫌弃地挪了一下,指责衣衫不整的人。
“你当我是傻子吗?”
顾悬委委屈屈:“我们不行吗?”
他甚至强调:“我白天就给你看了体检报告,你忘得一干二净,你完全不在乎我。”
卓清雅想了两秒,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成天盖着被子纯聊天……她往被子里瞟了一眼,也不是个事。
于是悍然无畏道:“也行。”
顾悬牙尖抵上她的锁骨,微微一顿,见卓清雅眉头很轻地皱起又松开,他就只是亲了两下,收敛起来,豁达地笑了。
“好好休息,等我们结婚那天。”
事情和理解的有一些偏差,卓清雅道:“……你搞半天,是这个意思?”
顾悬只是很含蓄地说:“嗯,我就逗你玩,好玩。”
卓清雅无语地转过身,懒得和他计较。
等到顾悬闭上眼睛,平缓呼吸,卓清雅小心地翻过身,转向他。
其实她才没有忘。
答应求婚这种事情,她怎么会忘。
顾悬也太好骗了。
对面的人睡着了,看起来乖乖的,无声夜色中,卓清雅用视线一点一点描绘他的眉眼鼻唇。
她一直认为这张脸很好看,好看到卓清雅第一眼就觉得与众不同,但后来的日子里,她其实没怎么因为这张脸而失神,反而更爱他的眼睛、声音。
她仔细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是因为熟悉。她应该看了这张脸很多次,记到了灵魂里,所以熟悉到一见面,就心里喜欢。
“收回我之前的话。”
卓清雅无声张嘴,开始纠正自己的错误。
她想起之前说过,她从不暗恋。
“虽然没有证据。”
“但我应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暗恋你。”
她的呼吸声渐渐轻而规律。
——顾悬随后睁开眼睛。
他安静地盯着卓清雅看了很久,房里太黑,为了捕捉光线,他漆黑的瞳孔直径无限放大。
等看够了,眼皮一盖一掀,眼珠又恢复正常模样。
顾悬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他悄无声息去到隔间的浴室,幽灵般对着镜子,在披拂的月光下细细端详自己的轮廓。
顾悬知道,她又在看着他的脸出神。
但顾悬并不在意。
哪怕她只是喜欢脸,又能怎样?
他们已经有约定了。
法则在上,生世相随。
浴室中,顾悬浅而柔顺地微笑着。
何况,他不会老去,可以保持这张她喜欢的脸,直到永远。
*
顾悬问:“想好辞职之后去哪里吗?森林边,大海边,好像都还不错。”
卓清雅说:“选个有生活气息的小城市吧,不用很发达很便利。”
她摸着心口,顺着心意说:
“我想要可以晒烫头发的太阳。”
“可以吹皱衣服的大风。”
“一片很青很远的田野。”
好像她也深深融入这个世界。
“就这些。”
——不要把我留在荒芜里。
卓清雅对顾悬笑弯了眼。
顾悬说:“好,我陪你。”
日光之下,他的侧脸光辉圣洁,不染尘埃。
顾悬偏过脑袋,朝卓清雅微微歪头,眼神盈盈,气度温润。
真是再叫人喜欢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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