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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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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笔上湿润的颜料由于冲撞甩出点点痕迹,同时沾染了裴应期昂贵的定制西服和阮知意趁打折买的PRADA白色长裙。
阮知意意识到裴应期误会了,解释道:“我说的是绘画模特。”
阮知意说着,还朝旋转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模特身材的男人早已不见了。
阮知意略带遗憾地垂着眸:“您放心,我不可能做任何有损裴家利益的事。”
她握紧画笔,“我继续回去绘画了。”
然而,当阮知意回到画板前时,却发现她的画板、画布和颜料都被收走了。
刚刚那个中年男人,也是展馆负责人的陈经理眯眼笑道:“阮小姐,裴总让您去会议室。东西都放到那了。”
阮知意:“……”
裴应期昨天不还夸她长得乖吗?
阮知意踩着细高跟,跟随陈经理踏进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围绕展馆发展主题做汇报。
有人说要开放展览,有人说举办传统节,还有人说和学校等单位联合…
阮知意则是架好画板,拿笔画起了速写。
裴应期端坐在会议桌前,听着一个又一个汇报,他肩胛骨微微前倾,西装折起自然的褶皱,简直是一个骨架优越、坐姿完美符合美术生理想的绘画模板。
阮知意画得入神。
她并未勾勒人脸,本来她也只是练习一下自己的人体和褶皱。
快速将裴应期的姿势定格下来,她再次抬头,想补充一些细节,却发现原本该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不见了。
其他参会人员也是散的散,走的走。
阮知意:“哎?人呢?”
她还没画完呢!
“在你后面。”
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吹进阮知意左耳的耳膜,她转头,发现裴应期正在看她的画。
虽然阮知意这张速写并没有画脸,但仅靠姿势和服饰也能认出画的是谁。
阮知意试探:“我冒犯到您了吗?”
裴应期语气平静:“我已经习惯别人的注视。”
他评价道,“连我纽扣上的标识你都画了下来,看来你是一个很善于观察细节的人。”
阮知意汗颜:“对不起,你生气了吗?”
裴应期:“我不至于因为一张没有脸的速写生气。”
阮知意听不懂裴应期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责怪她擅自把他当成速写对象,还是阴阳她不通人情世故。
阮知意快速收起工具:“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和裴施彦约好了今天有空一起吃饭。”
她怕她再不走,就要被裴应期看透了。
裴应期还是很乐见于阮知意和裴施彦交好的,闻言立即放了行:“嗯。”
阮知意抱着画板、背着包离开了。
简单吃过午饭后,阮知意又在展览馆窝了一下午,直到夕阳的余晖逐渐黯淡,阮知意才意识到已经快傍晚了。
她收起工具包出了门,然而阮家的司机并没有在此等候。
司机被阮宝珠叫了回去。
不幸的是,天空在这时飘起了雨丝。
阮知意仰起头,看到大团黑沉沉的乌云,似是要将她单薄的身躯冲刷殆尽。
阮知意拿起手机打了网约车。
只是手机也快没电了,网约车司机显示仍在呼叫中。
阮知意低头将画板盖好,尽量不让它们被雨淋湿。
面前的台阶下溅起细碎的水花,两个被雨水刷洗过的车轮停在眼前。
阮知意抬头,看到坐在宾利车里、降下车窗的司机:
“阮小姐,裴总让我送您一程。”
阮知意毫不客气开了车门,坐上了后车座。
刚坐上去,她就发现哪里不对。
旁边居然还坐着另一个人,她的未来公公,裴应期。
阮知意客气地打招呼:“裴总,您也在啊?”
裴应期:“这是我的车,我不该在?”
阮知意:“……”
早知道她就坐副驾驶了。
裴应期的目光落在阮知意正在滴水的发尾:“不是说你和裴施彦有约吗?”
阮知意拉开背包拉链,语气十分平常:“他爽了我的约。”
平常到仿佛并未发觉裴应期的试探。
将包里的画本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湿透后,阮知意才松了口气。
她真诚道谢:“谢谢公公。我还以为我要在展览馆过夜了。”
裴应期古井无波的眸中划过一抹谑笑,不知在笑阮知意的狼狈,还是在笑自己看走了眼。
“距离订婚还有一个月。”
阮知意的睫毛沾了些雨水,随着挥动缓慢眨落:“嗯?”
裴应期:“在此期间,我会好好考察你是否有成为裴家儿媳的资格。”
阮知意清亮的眼眸扑朔,乖顺点头:“好的公公。”
裴应期的眼神在阮知意脸上停顿,片刻后,他略有些惊异的收回视线,心中思忖。
乖顺听话的阮知意。
会为自己博取利益的阮知意。
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真正的面貌?
夏末的温差巨大,白天在阳光的炙烤下气温最高仍旧能达到30度,一场大雨却能瞬间将温暖的地面浇得冰凉彻骨。
车先到了阮家小区外,雨仍在下。
阮知意已经做好了下车淋雨的准备,裴应期却像变魔术一样,递给阮知意一个包装袋:“穿上。”
阮知意打开袋子,看到一件西装外套。
一看就是男款。外套平滑没有褶皱,布料厚重却仍舒适透气。
是裴应期的换洗衣物。
阮知意看了裴应期一眼,乖乖套上了外套。
她推开了车门,司机举着伞,早已在车门外等候:“阮小姐,裴总让我送你到家门口。”
阮知意心中纳罕。
裴应期这是在让司机给她撑面子,还是在…
监视她?
细长的高跟鞋与哗啦啦的雨水交错发出响声,走回阮家门口,大门正紧闭着。
如阮知意所料,根本不会有人想着为她留门。
阮知意敲了几下门,门才从里拉开。
阮知意回头朝司机点头:“帮我谢谢裴总。”
司机点头回应,回身走进了雨里。
阮知意将雨水的湿气带进了客厅,高跟鞋底黏着湿漉漉的水光,随着步履留在了楼梯上。
走上二楼,阮知意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大敞。
屋内被褥凌乱,所有生活物品碎了一地。
阮知意勾唇一笑,转身,走到阮宝珠房门前,从包里拿出备用钥匙开了房门。
她从出门的时候,就防着阮宝珠这一手了。
锁孔被阮知意轻松扭开。
彼时阮宝珠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满脸堆笑地打字,不知道在蛐蛐谁。
阮知意走近,将一只湿高跟鞋扔到床上,阮宝珠顿时嫌弃大叫:“阮知意!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弄脏我的新床!”
阮知意:“不,我睡过,就是我的床。”
阮宝珠跳起来,一副要跟阮知意掐架的架势。
阮知意看阮宝珠起身,顺手将另一只高跟鞋扔到了阮宝珠刚刚躺过的位置,混合着脏兮兮的雨水与污泥的鞋跟瞬间污染了干净的床铺。
阮宝珠被气得发狂:“阮知意,我要杀了你!”
阮知意:“爸是不会同意的。”
阮宝珠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她敢打阮知意的脸,那爸就会抽她的脸。
于是阮宝珠退而求其次,将被褥和床铺全扔在地上踩脏踩烂:“你不是想住我的房间吗?我让你住!”
阮知意看阮宝珠把自己的屋子折腾得一团乱麻,才慢悠悠地说:“谁说我要住你的房间了?”
恰在这时,后妈和阮长峰冲了进来,试图平息这场姐妹间的争端。
后妈一通指责:“阮知意,你是姐姐,为什么不能让让妹妹?”
阮长峰也眼含嫌弃。
阮知意:“爸,我今天遇到公公了。他问我要不要去裴家住。”
阮长峰:“什么?”
阮知意:“我说按照习俗,女性出嫁前不宜先入婆家,他这才作罢。但是现在,我突然又想去裴家了。
“他的车应该还没走远。”阮知意拿出了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串号码。
阮长峰立刻反应过来什么,给阮知意赔笑:“阮家怎么会没有你的地方呢?你想住哪就住哪!”
阮知意:“谢谢爸。”
说着,她便背着工具包离开了阮宝珠的房间。
身后,后妈和阮宝珠朝阮长峰哭喊。
“你看看你教的这个女儿,她现在已经无法无天了!既然不愿意待在阮家出嫁,那就别回来!”
阮长峰压着声音:“阮知意不从阮家出嫁,裴家的彩礼给谁?”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要是一个月内还不上欠债,这栋房子是要抵押的!你们还关心住哪个房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住房子!”
阮知意径直入了阮长峰和后妈的主卧,给手机上的联系人发消息:
[裴应期似乎有点不放心我]
[趁我的本性还没暴露之前,要尽快嫁进裴家]
对方很快回复:
[你只管在前方冲锋陷阵,其他的都交给我解决]
阮知意放心去洗漱了。
等阮长峰和后妈安抚好阮宝珠,要带着阮宝珠回房睡,却发现主卧被从内反锁了。
后妈和阮宝珠两个人同时抓狂大叫:“阮知意!!”
至于后来这一家子住在哪,阮知意并不关心。
他们爱住哪住哪,就算是住酒店也不会引起阮知意的兴趣。
之后的两天,阮知意要么去展览馆临摹真鱼和假鱼,要么窝在画室里,直到一个消息的传来,
——[DOLCE&GABBANA旗舰店,下午2-3点。]
阮知意在阿姨洗过后的衣服里随便挑了件能穿的米色素裙,就打车去了这个地址。
阮知意提着自己的LV,目光从店里快速掠过,最终选定了一款木质香调的浓香香水。
她对柜姐说:“我要这款,帮我包起来吧。”
柜姐笑眯眯地把香水打包好,并拿出刷卡机:“这款香水售价8888,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阮知意一愣:“这款香水不是打半价吗?你为什么全价卖给我?”
柜姐看了眼标价,十分确认:“售价就是8888。这位小姐,你要是买不起,请不要妨碍其他客人选购。”
阮知意一甩包,对柜姐表达了强烈控诉:“我看是你自己中饱私囊,你以为我是什么冤大头吗?”
柜姐发出嘲讽:“我说这位小姐,你长得也不差,怎么这么小家子气?真正的富家千金怎么会连一瓶正价香水都要讨价还价?”
阮知意:“你…我会投诉你的。”
阮知意看了眼柜姐的名字,乔窈。
柜姐仿佛被戳到痛处:“像你这么没素质的顾客,我们门店概不接待!”
她十分不客气地推了阮知意一把。
此刻的阮知意仿如风中的浮萍一般,眼看着就要倒地出丑,一只手掌横在了阮知意腰身。
阮知意转头,看到了裴应期。
她的双眸宛如兔子般蓄满了无辜又可怜的泪水:“公公…”
裴应期沉了脸色:“我不下来视察门店,还不知道店里有这么势利的柜姐。这人是谁招进来的?”
一旁的总秘唐允摸了摸鼻子,看了闯祸的柜姐一眼:“这个…裴总,您放心,我会处理的。这个柜姐我一定好好处罚。”
裴应期多看了柜姐一眼,眸光凝滞了片刻:“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柜姐顿时缩起了脖子:“我…我…我错了裴总,我再也不敢了,您能不能别开除我?”
裴应期收回视线,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最后,阮知意还是半价拿下了香水,并真诚向裴应期道谢:“我前两天去看望裴施彦,不小心打碎了他的香水,我拿新的赔他,他应该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提到裴施彦,裴应期的目光总是复杂而无奈:“嗯。”
阮知意又道谢了好几次,这才和裴应期告别。
提着香水走出店门口,下台阶时,阮知意的鞋跟突然断了。
她从一米八瞬间跌回一米七。
阮知意脱下鞋子,朝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了一眼,便拿出手机呼叫网约车。
等了好半天,都没司机接单。
好不容易有一辆车停在了面前,阮知意抬头看去。
商务宾利后车座降下车窗,露出裴应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上车。”
阮知意觉得坐副驾驶不礼貌,便还是坐了后排。
裴应期:“去哪?”
阮知意正在试图黏上断裂的鞋跟,却还是以失败告终,索性把另一只鞋跟也掰断了:“符江国际,我去给裴施彦送香水。”
车子启动了。
随着引擎发动的微弱轰鸣声,阮知意的手机传来新的消息。
乔窈:[刚刚吓死我了。我只是在定亲宴上装女侍应生帮裴施彦找你,在裴应期面前露了一面而已,今天当柜姐还特意换了一个妆容,他是怎么认出我的?]
乔窈:[他没发现咱们两个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