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影禾香遇烟澜》于清稚

3、画影藏心 乔知榆

　　乔知榆走后，小院彻底静了下来。
　　林疏桐把画室的窗户又推开一些，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涌进来，吹散了松节油浓重的味道。她将刚完成的《梧间暖》小心挪到墙边晾干，画布还带着未干透的温润触感，暖色调在渐暗的天光里。
　　她收拾着桌上的画笔，清水在陶瓷杯里晃出细碎的波纹，笔尖的颜料一点点晕开，像心底散不去的情绪。
　　那幅被她匆匆塞回画夹的速写，不知何时又滑出了一角。
　　纸上只是寥寥几笔，却精准地勾勒出那个立在梧桐树下的身影——肩线利落，身姿挺拔，风轻轻掀起衣摆，连侧脸的轮廓都带着一种安静的张力。
　　那是季清禾。
　　林疏桐指尖微顿，飞快地将画纸重新塞回去，合上画夹。
　　她走到院中的梧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站定。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白天的阳光余温还留在树皮上。
　　那天晚上撑伞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伞沿倾斜的角度，微凉的指尖擦过她发顶，落在她心上的重量，比颜料还要鲜明。
　　“季清禾……”
　　……
　　一早，乔知榆准时出现在小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两份早餐。
　　“桐姐，我给你带了豆浆和烧麦！”小姑娘元气满满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靠墙立着的《梧间暖》，眼睛瞬间亮起来，“哇，干透之后更好看了！光线一照，整幅画都暖暖的。”
　　林疏桐刚从厨房出来，接过早餐，笑了笑：“先放桌上吧。等会儿画廊的人过来取画，你帮忙对接一下就行。”
　　“放心吧桐姐，都交给我！”乔知榆拍了拍胸脯，又凑近画布，认真打量。
　　林疏桐端豆浆。
　　她轻声道：“别盯着看太久，小心蹭到颜料。”
　　乔知榆乖乖后退一步，转而帮她整理散落在桌上的画纸。她动作很轻，翻到某一页时，动作忽然停住。
　　纸上是几枚梧桐叶的素描，叶片间隙里，藏着一个极小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缩写——Q。
　　乔知榆眨了眨眼，聪明地没追问，只是弯着眼笑：“桐姐画什么都好看。”
　　她看得出来，她家画师心里藏着人。
　　没过多久，画廊派来取画的人到了。
　　乔知榆熟练地核对单据、帮忙打包、确认签收，全程利落又稳妥，完全不用林疏桐操心。打包好的《梧间暖》被小心搬上车，车轮缓缓驶离小巷。
　　林疏桐站在门口，看着车影消失在转角，轻轻吁了口气。
　　乔知榆走到她身边，晃了晃手机：“桐姐，画展的邀请函我已经全部发出去啦，开展那天我来接你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