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耳·忠言》二月四

11、他的房间，我的味道 我想把他圈

　　家有两层，不算小，是爸妈留下来的，他也住得舒坦，所以没有卖掉。

　　开学前一天，许纪年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

　　我和何言久的床，就隔着一堵墙。

　　暗色吞噬浓雾，身下是柔软，眼前是夜幕，脑子里全是何言久。

　　他说他会带着我一起送江意和许纪年上学。
　　他说开学那天住进来。

　　住进来，就在隔壁，就只有一面墙。

　　这样想着，脚已经落在实地。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催动着步子，缓慢地朝记忆中房门的方向走去。

　　指腹贴向门框，沿着光滑握上门把手，掌心稍微用力，门开，抬脚迈出门外，再关上。

　　她们应该睡了。

　　扶着墙面小心翼翼拖动脚步，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整个人猛地停在原地。

　　“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笔尖摩擦纸张的动静裹着许纪年略带疲惫的声音，透过门板沉闷响起。

　　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涩，继续挪着步子。

　　她还在算。

　　自从回来那天起，我经常在半夜听到许纪年的声音。

　　有时候在算账。
　　有时候在算明天。

　　或许以前她也在算，当时能看不会听，现在只能听。

　　指尖猝然抵上门框，在门前站定。

　　黑幕始终笼罩周身，却还是固执地用眼睛描摹着眼前的虚无。

　　这是何言久的房间，不能忘。

　　抬手按下门把手，随着门开的轻响走进房内，关门，转身，一气呵成。

　　他房间的配置应该跟我一样。

　　缓步往前挪，直至小腿碰上硬实的床沿。

　　蹲下身，掌心覆上柔软，拇指蹭了蹭，双手托起薄被，把脸埋进去，又蹭了蹭。

　　起身掀开被子，踢开脚边的拖鞋，一股脑钻进被子里。

　　软被轻轻包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一心想让这里处处都染上自身的味道。

　　滚累了就瘫着，盯着虚无发呆，鼻尖萦绕着自己常用洗发水的味道，脸颊有些发烫。

　　侧头陷进枕头里。

　　我到底在干嘛……

　　但一想到何言久会躺在这张全是自己气息的床上，又有些压不住上翘的嘴角，胸口翻涌着浓烈的满足感。

　　脸颊轻蹭枕头，虽然何言久还没有来家里睡过，但只要想到这会是他的，
　　就莫名觉得心安。

　　倦意趁机啃食意识，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平稳。

　　再睁眼，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一缕怒意掺进格外混乱的意识里，身体被带着坐起来，眼睛又闭上了。

　　“干嘛。”

　　脑袋耷拉着，迷糊中闷声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的房间？”

　　低哑的嗓音砸进耳膜，蓦地抬头对上何言久似笑非笑的眸子。

　　整个人瞬间清醒，四脚并用跑下床，顺带理了下被子，再跑到何言久面前，跟个鹌鹑似的站着，声音小如蚊鸣。

　　“我昨天没有在床上睡，就是刚才才过来的，帮你看一下这床舒不舒服。”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先出口了。

　　何言久低笑一声，微微俯身，墨发蹭过滚烫的耳尖。

　　“我好像没有问你在哪里睡。”

　　咽了咽口水，浑身泛起薄热。

　　弱弱地抬头看向他，指尖攥紧衣角，另一只手轻颤着指向虚无。

　　“真的……不信你看……”

　　话落，何言久真的依言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喉结却在收回视线时，狠狠滚了滚，就在我眼前。

　　“这是我的入住礼物？”

　　脑子更懵了。

　　“什么礼物？”

　　“江槐味的床单。”

　　话还没进耳朵，他又补了一句。

　　“你对谁都这样？”

　　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立马反驳。

　　“没有。”

　　话出来才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

　　什么叫江槐味的床单？

　　温热的触感忽地覆上发顶，拉回了四散的思绪。

　　有些疑惑的仰头，却使那双手嵌得更深，倒像是主动求摸。

　　何言久轻笑着揉了揉发顶。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