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我对我的美人邻居心怀不轨》山沉旧

6、火灾

　　云星漫还没来得及为她的宏伟计划采取行动呢，意外就发生了。
　　凌晨两点钟，云星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微信提示音叮叮响个不停。
　　“又来活了！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云星漫半梦半醒间抱怨一句后迅速打开了手机。
　　电话那头是生产总监嘶哑变形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呼喊和刺耳的消防鸣笛：“星漫，出大事了！W城的代工厂B区仓库烧了！ 我们的秋冬主力款面料和半成品全在里面！火还没扑灭，但对方老板说……可能全完了！”
　　世界瞬间静音，只剩下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云星漫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床沿，闷响一声。她强迫自己发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人员呢？……我们的生产排期呢？备选供应商资料立刻发我！……我马上过去，订最早一班去W城的机票。
　　接下来是兵荒马乱的半小时。她踢开地上的空外卖盒，在昏暗的灯光下快速收拾东西，好在平时云星漫经常出差，有一个出差备用行李箱，行李箱轮子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此刻，在隔壁久久不能入眠的陆溪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啧，真吵啊！那个邻居大半夜地在干嘛呢？该不会又在看电影吧！你要不要提醒她一下，还是算了。万一又让她以为有坏人呢！”
　　又是一阵叮叮咚咚，陆溪想了想，还是翻身下了床。
　　突然，云星漫想起最关键的面料色卡和样品册还放在玄关柜子上。
　　她冲过去，手忙脚乱中，一叠文件和那个邻居之前还蛋糕用的保鲜盒，“哗啦”一声全扫落在地。
　　就在这时，她听到极其轻微、但近在咫尺的“咔哒”声。
　　是隔壁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门开了一条缝，泄出一道暖黄的光线，安静地铺在昏暗的公共走廊上。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有急事要出差。”云星漫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保鲜盒和散落的文件，一个念头闪过。她捡起那个保鲜盒，连同手边一包未开封的出差备用饼干，往前递了递，语速飞快：“这个，还是还你。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后天有我的加急快递，可能是一箱新的面料样本……能不能，暂时帮我收一下？就放你门口，我回来处理。”
　　她没说“谢谢”，也没等对方回答，因为手机又在震，是车到了楼下的提示。她点点头，算是最后的交代，然后拖着行李箱，踉跄却又决绝地冲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走廊重归寂静，只剩下那扇未关严的门缝，和一道暖黄的光。
　　陆溪缓缓走过来，看了看那个被归还的、洗干净的保鲜盒。然后，她默默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几张文件拢好，整齐地放在她家门口的地垫上。
　　最后，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听：“……出差啊。”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回到家的陆溪拿起笔，在纸上慢慢画着什么。
　　一坐上车的云星漫就投入到了工作中:“人员撤离没有？有没有伤亡？”
　　“暂时还不清楚，消防员正在全力扑火。”
　　“烧的是哪个仓库？具体区位？我们的货在哪个区域？预估过火面积和波及范围吗？”
　　电话那边的生产负责人声音嘶哑，周围是刺耳的消防车鸣笛和人们慌乱地喊叫声。
　　“火源在二期的C号成品仓库，就是靠近旧锅炉房那个！但火势太大了，风向朝东，B区布料仓和A区半成品区已经被浓烟完全笼罩，消防说随时可能引燃！”
　　“我们的货……大部分在B区3号到8号通道，是这次秋冬的主面料！但具体过火面积……现在根本靠不近！消防只让在外围！现场经理老李刚才冲进去看了一眼，说至少3号、4号通道已经能看到明火，预估……预估先按三分之一、不，一半的货全损做最坏打算！”
　　电话那头传来巨大的倒塌声和惊呼，对方声音更紧了:“波及范围还在扩大！他们厂区负责人刚跑过来说，紧邻的印染车间和隔壁厂的仓库也受到威胁，整个物流通道全堵了！你什么时候能到？这边需要你现场定夺，他们老板已经开始推卸责任了！”
　　云星漫的心随着手机里传来声响的也跟着一紧:“我会尽快到，你们现场的人也注意安全，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六点整，云星漫踏上了一片还温热的废墟。
　　远方，天空正进行着一场敷衍的交接——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被漫不经心地拧出些许灰白。那不是朝气蓬勃的鱼肚白，而是熬了整夜的眼白，浑浊，布满血丝，边缘还残留着昨夜浓烟的青黑。
　　火已经扑灭了空气里都是烧焦的味道，云星漫和一起来法务专员陈晓微及品质工程师兰晴四处转了一圈，兰晴拍摄了一些自家货品上清晰的、未被完全烧毁的货号标签。
　　工厂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云经理啊，你都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紧急，那火势大得呦，像是末日来临了，但是，我身为负责人，我哪能退缩啊！我报警后……”
　　“停，火灾是怎样引起的，查清楚了吗？”
　　“这是警察的事啊，我一个负责人哪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看到着火了，人都吓傻了……”
　　云星漫:“……”
　　“那你们平时不会排除消防隐患吗？”
　　“那肯定会啊，这么重要的事，容不得一点马虎。”
　　“那怎么会发生火灾？”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天灾呢！”
　　云星漫将对方拉到一个角落里，递过去了一瓶水:“李工，这一晚上折腾得……人没事真是万幸。咱们都是干实事的，这场火一烧，最难受的不是老板，是咱们这些在一线的人。年底了，安全考核、奖金……都悬了。”
　　“谁说不是呢！”
　　云星漫压低:“我刚才看了一圈，火是从C区中间烧起来的，那边堆的不是易燃品啊。真是邪门了……以你的经验，这种位置起火，最常见的原因能有哪些？”
　　李工咳嗽了一声：“唉，云经理，不瞒你说这原因无非就那几个：违规动火、烟头、或者……老厂房嘛，线路负载过大、年头久了，半夜电压一不稳，保不齐就出问题。”
　　云星漫不动声色继续问道：“线路问题？这倒是。我注意到好几处电箱旁边都堆了货，这散热是大忌。你们平时月度安全检查，电路这一块，是厂里自己查还是请第三方？上次全面检修是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李工立刻板起脸，打起了官腔：“云经理，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的安全管理绝对符合规范。电箱周围都有明确标志和禁放线，您说的堆货可能是极个别情况，我们会严肃查处。所有检查和检修记录都在安环科有完整档案，随时可以调阅。您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正式发函提供。”
　　听到此，云星漫知道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在口袋按下了录音笔。
　　“行了，谢谢李工。我还有其它事，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