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榜首的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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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秋二中的九月，梧桐叶被秋风卷着往地上砸，金黄的叶片落了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篮球场上的喧哗声几乎要盖过广播里的眼保健操音乐，穿着各色球衣的男生们追着球跑，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惹得场边围观的女生们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尖叫。
谢凛背着的双肩包看着低调，却是瑞士小众品牌的限量款，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肩带的弧度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干净利落。他跟在班主任张曼云身后，慢吞吞地往教学楼挪，新校服还没来得及领，身上那件灰色连帽衫是高定品牌的基础款，料子细腻得不像话，偏偏被他穿得没什么烟火气，像是随手从衣柜里拎出来的普通衣物。路过篮球场时，他的目光在沸腾的人群上淡淡扫过，又迅速收了回来，落在脚下的地砖缝上，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球场正中央围了一圈人，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刚完成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篮球“哐当”一声砸进篮筐，弹出来时又被他精准地捞在手里。男生松垮地披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背心，那牌子是专业球员才会入手的顶配款，低调的logo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黑色球衣被汗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肩背线条，他脚踝处贴着块显眼的进口止痛膏药，白得晃眼，也不知道是打球崴的还是又跟人折腾时磕的。
“榭哥牛逼！”旁边一个寸头男生挤开人群，递过来一瓶进口运动饮料，语气里满是崇拜，“这球帅炸了！简直可以进校队高光时刻！”
被叫做榭哥的男生——江榭，抬手接过水，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透明的瓶身贴着看不懂的外文标签，水珠顺着他的唇角滑下来，滚过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又没入敞开的领口，惹得场边几个女生捂着嘴，脸颊红扑扑地低低尖叫。他却像是没听见，随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水珠，指尖蹭过泛红的皮肤，目光漫不经心地往教学楼方向扫。
这一扫，就扫到了慢吞吞走着的谢凛。
江榭挑了挑眉，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冲那边吹了声口哨，调子轻快又带着点戏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穿透喧闹的人声传过去：“新同学？看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张曼云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无奈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江榭！赶紧回班刷题去！别在这儿耍贫嘴！下次月考再敢把文科考倒数，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榭耸耸肩，没反驳，只是又冲着谢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点痞气的笑，眼神里的玩味藏都藏不住。
谢凛的脚步顿都没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声口哨和那个不算友好的称呼，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
张曼云领着谢凛办完入学手续，又去教务处领了新书，抱着厚厚一摞往高二（1）班走。刚到教室门口，就碰上出来倒水的温叙阮。
温叙阮看见谢凛，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端稳，水晃出来洒了一手，他也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谢凛！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快谢了！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有个校霸叫江榭，理科贼好，每次考试都霸占榜首，但是文科烂得能倒着数，你可千万别惹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巷口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隐约夹着几句骂骂咧咧，还有细碎的挣扎声。
谢凛顺着声音瞥了一眼。
那是教学楼后面的一条偏僻小巷，平时没什么人走，堆着些废弃的课桌椅。巷子口的阴影里，几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围着个瘦小的学弟，为首的那个头发黄得刺眼，伸手就要去抢学弟的书包，嘴里还嚷嚷着：“保护费交了没？没钱就把书包留下！搜搜里面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
学弟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护着书包往后缩，眼眶红红的：“我真没有……我爸妈不给我零花钱……”
而离他们不远的墙根下，江榭正优哉游哉地靠在那儿，嘴里叼着颗进口柠檬硬糖，包装袋在指尖转得飞快。他手里还转着根限量款棒球棍，棍身是漂亮的磨砂黑，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骨节分明的手指把棍子转得虎虎生风。他歪着头，眼神半眯着，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明显是在围观这场闹剧，半点要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谢凛皱了皱眉，眉峰轻轻蹙起，又很快舒展开。他转校第一天，只想安安分分地进教室，可不想惹什么麻烦。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那学弟慌不择路，猛地挣脱黄毛的手，跟颗炮弹似的往这边冲，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谢凛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
谢凛怀里的新书散落一地，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最上面的笔记本摔出去，皮质的封面是低调的深棕色，翻开的内页上，密密麻麻的古文注释写得工整漂亮，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黄毛们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像探照灯似的，落在谢凛身上。
“哟，这不是刚才那个木头桩子吗？”为首的黄毛搓着手走过来，脸上挂着痞气的笑，眼神在谢凛身上打量来打量去，“正好，搜搜他身上有没有钱！说不定这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兜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谢凛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捡书。他的手指很白，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露出一截细巧的手表链，低调的铂金材质，看着就价值不菲。他捡书的动作不紧不慢，连看都没看逼近的黄毛一眼，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黄毛的手刚要碰到谢凛的书包带，一道影子突然窜了过来，快得像阵风。
“砰！”
一声闷响。
江榭一脚踹在黄毛的膝盖窝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黄毛失去平衡。黄毛疼得“嗷”一嗓子，当场单膝跪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皱成了一团。
“江榭！你他妈……”黄毛疼得直吸气，抬头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对上江榭的眼神，瞬间就蔫了。
江榭吐掉嘴里的糖纸，白色的糖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把棒球棍在掌心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他的眼神还是懒懒散散的，没什么温度，语气里却带着点不耐烦：“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黄毛对上他那双漫不经心却透着点凶光的眼睛，脸色瞬间白了，剩下的狠话全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招呼着同伙：“走、走了！算我们倒霉！”
一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学弟连忙捡起书包，冲两人鞠了个躬，小声道了句谢，也一溜烟跑了，生怕再惹上什么麻烦。
巷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凛和江榭两个人。
秋风卷着梧桐叶飘过来，落在散落的书本上，又被风吹走。
谢凛捡起最后一本笔记本，小心地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江榭的掌心带着点薄汗，温度烫得吓人，力道却不算重，刚好能拦住他的动作。
“木头桩子，”江榭低头看他，目光落在那本写满古文的笔记本上，笑得欠揍，“文科这么好？笔记比女生的还工整。”
谢凛的指尖动了动，猛地抽回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他的手腕被攥过的地方，泛起一点淡淡的红。
他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拢到怀里，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意外。
江榭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身上的柠檬糖味混着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洗衣液清香。他挑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急什么？认识一下，我叫江榭。”
谢凛这才抬眼看向他。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江榭的脸上，给他张扬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金边。少年的眉眼很俊朗，眼角微微上挑，笑的时候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劲儿，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谢凛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念课本上的话：“校规第31条，妨碍同学正常通行，扣量化分。”
江榭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痞气又散漫：“行吧，学霸说得都对，算我栽了。”
谢凛没再理他，抱着书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子不快不慢，自始至终，没再往江榭的方向看过一眼。阳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榭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眼神里的玩味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旁边的王浩跑过来，凑到他身边，一脸八卦：“老大，这新同学挺拽啊，居然敢怼你。他叫什么来着？”
江榭嗤笑一声，把棒球棍扔给他，目光还黏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是挺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雀跃的调子。
“不过，挺有意思的。”
王浩看着自家老大盯着人家背影不放的样子，摸了摸后脑勺，突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榜首的孽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