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泪眼婆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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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荣这个人，平日里温温和和的，连重话都很少说她，这么一动怒，更吓人。
楚微站在那儿，低着头，并不是真的装可怜，是怕他大发雷霆，从小就很讨厌人发脾气吵架，可是现在不得不承受，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和范围。
“过来坐下。”他指了指沙发。
楚微乖乖走过去，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像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陆峥荣没急着开口。
他起身先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然后他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两条腿随意交叠，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说说吧，怎么回事。”
楚微嘴唇动了动，开始故技重施装可怜：“哥，我-”
“从头说。”他打断她，“别跟我演委屈，你那些小把戏，骗骗老师还行。”
楚微有段时间刷过不少人性心理视频，深谙一种心理学：叙述一件错事，把有利于顺风局的事隐瞒，只说自己的错处，等到这个人发现那件并不是那么致命的原因时，会把之前你犯的错全部原谅。
娱乐圈明星也喜欢，先把人喷的狗血淋头，末了炒作一件好人好事，好像这个人就可以完全洗白。
于是，不讲原因和开头，就说引诱上山这件事。
说完之后，楚微还委屈的说：“我不后悔做这件事，也没想到会闹到上报纸，本来只是想让他们在山里冻一晚上，长个记性。”
陆峥荣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那个孙哥，你给了多少钱？”
楚微老实回答：“800。”
“找谁介绍的？”
“胡同南边代销社修车铺的，赵师傅。”
陆峥荣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不那么激动，他强压怒气。
很快睁开眼睛，质问楚微：“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个孙哥嘴不严，那几个学生里有人出了事，你现在就不是停课这么简单，是直接开除，甚至坐牢！”
楚微听到这些话很委屈，低声说：“我没有犯罪，是他们先欺负我。”
她伤心，陆峥荣就舍不得说重话，他耐着性子：“我知道是他们先动的手。但这个世界不是谁先动手谁就有理，是看谁留下的把柄多！你聪明，还有心思布局，借力打力什么兵书都用上。可你有没有想过，用自己的身份做事被人一揪就出来？智商在哪里？司机也那么随意的找，换人的时候不也是自己上的？以为查不到你头上？简直漏洞百出！自作聪明！”
楚微脑子快炸了，嗡嗡作响，辩驳不出任何来。
陆峥荣内心更着急，未成年人确实不会刑事拘留，此事要是传出去对一个人的名声太恶劣，他不愿她落得这样的口实。
“我问你，替你上山的姑娘你给她什么好处？”
“一百块。”
“叫什么名字？住哪儿？”
楚微低着头：“我不知道，是中间人找的。”
陆峥荣都气笑了：“你看，你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幸亏那个中间人是个认钱不认事，要是被吓一吓全招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说话。
“现在是没死人，你知道山里低温会出现什么情况吗？你以为现在的天气不会出现失温吗？人死了就是刑事案件，是要立案侦查的。”
越说好像越真假，她被说的快要吓到。
就算上辈子活着，楚微也是很安稳没做过这种事，听到这些，看到哥哥分析，立刻道歉：“对不起哥哥，给你惹麻烦了，抱歉，我不会连累你的。”
陆峥荣看着她柔弱的脸，眼泪浸着眼泪生生不落下来，倔强的要命。
那股火气很快下来，发不出来了。
他坐下来，沉了一下情绪，声音变得柔和：“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害怕。不过学校那边已经定了，就是几个学生不听劝阻、违规进山，你的停课是连带责任，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不要再说，你也不要跟任何人炫耀。”
“可是小英，”陆峥荣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楚微从他的眼神中应该能识别出来，失望，甚至很震惊。
大概是没有想到，那么柔弱的姑娘可以下毒手，到底是不是打算杀人灭口？
她几乎本能的反驳，“哥，我知道你很失望，对不起，不过我敢作敢当，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认，送我去公安局都可以，我没有想过要他们怎么样，是他们要陷害我，买了一些保护动物准备留给我，让警察来抓我。”
陆峥荣叹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我告诉你，你的聪明不是为了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是保护自己。报复会让你心里好受？不会的。每天想这些事会越来越愤怒，越来越偏执，最后变成一个比他们更可怕的人，小英，你不是这样的人。”
楚微觉得很委屈，即便这些道理她都很清楚，还是难受的不行，接受不了被这样训斥，开始抽泣，接着泪流不止，最后跑到房间关上门，趴在桌子上蒙着被子放声大哭。
陆峥荣在客厅开始反思自己对她是不是太严格，说话的方式有点过头，她才十几岁呀，她什么都不懂。
起身走到楚微的房间门口，有点后悔，有点安抚：“小英，这件事你不用再管，我来处理。从今天起，你好好学习，按时上下课，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云姨，告诉我。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
过后，他补充一句，“这件事最大的错是我，我应该向你道歉。”
陆峥荣道歉后出了门。
刚下楼碰见了云姨，她像是终于等到了家里能做主的人，又生气又感叹地把最近发生的事叙述一遍。
陆峥荣听完震惊到说不出话！
“你先回去，再代我向小英道歉，刚才我有点冲动。”
云姨：“小英不会生你的气，小陆，这件事一定要解决啊。”
车停在路边，陆峥荣靠在车旁，狠狠抽了一根烟，他很讨厌烟味，只有这样才可以平复下暴怒情绪。
他不是冲动的人，从几岁开始就需要这样，一定要淡定，维持那点可怜的素质。
陆峥荣在思考的是，怎么一方面要保护楚微全部的计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一方面出一口恶气。
他打算直接打电话，不打算见面会谈，人见了面总是会被各种外界因素干扰，不予追究。
先打电话给周学军的父亲。
“我是陆峥荣，这么晚打扰叔叔了，不好意思。”陆峥荣开口很客气。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提前跟您说一下，免得以后误会越来越深。上个月二十三号晚上，您儿子带着三位同学，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作弄我妹妹，她是外地的人也安静，从不惹事。跑到我家放了一条蛇，我妹当场就吓晕了，心里健康非常大的威胁。至今全身还颤抖，我很心痛，确实没办法坐视不理。”
“今天我不是来追究的责任，也没报警。我就是想告诉您：燕山那事学校已经处理了，到底为何牵扯我妹妹，是因为报复还是其他原因我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我一定会留着，随时拿出来给她讨公道。”
“以后没人再欺负我妹妹，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如果还有下次，那就不好说了，周叔，理解下，我常年出差实在是忙不过来这些事，您最好问下周学军发生了什么，多谢您的理解。”
说完冷漠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陆峥荣没急着打，他靠在车门上，又点了一根烟，慢慢抽完。
很快打通蒋振华的电话，语气不再那么客气。
“我是陆峥荣，您儿子上周三晚上，跟我妹妹班上的周学军等人，在我家门把手上放了一条活蛇，我妹妹吓得进了医院。监控在我手里，我没报警，也没告诉学校。”
这是第二次接到陆峥荣的电话，原本对儿子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而且他是暴脾气，容不得沙子那种，听到陆峥荣再次打过来，心脏病快要犯了，电话里一直道歉。
陆峥荣压根不听他的话，威逼引诱一起用：“我觉得你儿子可能是被人怂恿，本质不坏。您多问问他，多教育，别的事我不追究。但如果再有人动我妹妹，我会把录像交给派出所、学校，还有媒体。”
“但是您放心，只要没有下次，这事就过了，这么晚打扰了。”
但凡有家庭背景的纨绔子弟上报纸，性质极其恶劣，大家都有头有脸，大不了闹得鱼死网破让爷爷出来。好像谁没关系一样。
陆峥荣回家时楚微已经哭累了睡着，他坐在床边看了很久，打算明天一早找一下老师。
学生的事，还是告诉老师比较好。
李老师看见陆峥荣气冲冲走过来，立刻坦白：“楚微的座位是我安排的，为了班级风气。”
原来她成绩那么好还能被挪到最后一排角落。
陆峥荣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惯会忍耐的，终于爆发了。
“我想跟您确认几个事实，升学高二年纪前几名的学生，被调到最后一排，这件事，您征求过她的意见吗？或者说您征求过任何人的意见吗？”
老师：“没有，这个是教委会决定。小陆先生，这个是我们做错。”
陆峥荣完全不想他回答，开始一件一件的诉说：“几位同学走失在燕山，您很清楚小英很无辜，和她没有丝毫关系，她为什么因为‘连带责任’被停课在家？这件事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这也教委会的决定？如果这都是学校的决定，明天我可以和北京市教育局问一问。”
“先别说说话，还有一件事，我妹妹八月二十号上课到现在不到两个月，您很清楚班级里对她的态度，这件事我是第一责任。那么请问李老师，您有作为吗？如果这就是您的态度，我只能说作为家长感到很失望。大家都拼关系的话，我也可以。”
成绩优异，家庭背景硬都被这么针对，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王法了。
陆峥荣没等李正说话，直接站起身：“张小英需要立刻转班级。我已经和校长打了招呼。抱歉，老师，您教学水平可能很好，但这里不适合她。”
八中的校长在陆峥荣从东北回来之后，专门给爷爷打了一次电话，简单客气的说了下情况，就是怕陆峥荣生气去告状。
此刻就没有理由再和校长多索要什么说法。
所谓的优质实验班，向来只收纳两类人：尖子生，关系户。气氛乌烟瘴气，她不适合待在这样的班级，他的宝贝单纯的妹妹这次做的事，一定因为这群纨绔子弟带坏了。
从学校回来后，陆峥荣特意买了一盒精致的蛋糕。
八月十六是她的生日，刚过没几天，还可以补上。
回到家之前，他下定决心再组一套新房子，这地方可能真的兄妹八字不合。
推门进屋，蛋糕轻放在桌边，抬手轻轻叩响楚微的房门。
很久，还是没人开。
“小英，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陆峥荣哄孩子一样，随即缓缓推开房门。
楚微听到陆峥荣声音，委屈地埋在被窝里又哭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轻声说：“你觉得委屈就骂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真没想到，他会率先低头认错。
楚微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他，“我不要你道歉。”
“那我让他们向你道歉。”
楚微又摇摇头：“我谁都不要。”
可能哭的太久，头发都黏在了脸上，可能太久没注意，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她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
陆峥荣伸手捋了下她头发：“都一天没吃饭不饿吗？赶快洗脸刷牙，我买了蛋糕。”
楚微头伏在枕头上摇头：“我不吃，饿死算了，省得被你骂。”
“好了，我以后不会骂你。”
虽然那些话也不是骂人，只是讲道理，道理呢，也是对的。
可人还是很委屈。
不过，楚微并不是一直会矫情的人，默默拿纸巾擦干净眼泪，利索起床洗漱。
云姨手脚麻利，很快备好热饭热菜，进门轻声招呼，“小陆先生，我先去接孩子了，碗筷留着，我回来收拾就好。”
她闺女的孩子刚上幼儿园，每天中午回家吃饭。
陆峥荣应了一声，继续盯着楚微刷牙，被这么看着还有点难为情，她抬头看向他含糊不清的问：“看什么？”
长得再周正正派没私欲的人盯久了还是让人有点发毛。
“到底看什么呀？”
陆峥荣很怜惜她：“我只是觉得，你真能忍。”
轻飘飘一句话，扎心一样触动了楚微敏感脆弱的神经，是上辈子的她还是这辈子的她？
说不清。
只是“哇”的一下大哭了出来。
随后委屈地扑进陆峥荣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口，双臂用力环住了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