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潮赴南枝》琪慕铝

12、番外二 孟之南：影子里的旧时光

　　B大的篮球馆里，欢呼声震耳欲聋。孟之南穿着红色的球衣，抬手投出最后一个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入网。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队友们冲上来，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孟之南笑了笑，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他接过陈曦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低声说了句“谢谢”。
　　陈曦是外语系的系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和当年的温淼有几分相似。他们在一起两年了，陈曦温柔体贴，会在他训练时陪着他，会在他受伤时照顾他，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只有孟之南自己知道，他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那天高中同学聚会后，他翻遍了温淼的朋友圈，看到那条毕业时发的动态，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终于明白，当年他绕路送温淼回家，不是因为顺路；他教她打篮球，不是因为无聊；他在图书馆等她，不是因为碰巧。他对她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陈曦拉着他的手，笑着说：“晚上庆功宴，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
　　孟之南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篮球馆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和男朋友说着话，笑容明媚。像极了当年的温淼，也像极了现在的陈曦。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把陈曦当成了温淼的影子，却忽略了陈曦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脾气，不是谁的替代品。
　　庆功宴上，孟之南喝了很多酒。陈曦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别喝了，伤身体。”
　　孟之南抬起头，看着陈曦担忧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他放下酒杯，认真地说：“陈曦，对不起。”
　　陈曦愣了愣，随即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你喜欢的是她，对不对？”
　　孟之南沉默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那天晚上，他们和平分手。陈曦说：“孟之南，你是个很好的人，但你心里装着别人，我不想做替代品。”
　　孟之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他再也没有打过篮球。他把球衣收进了衣柜的最深处，像是收起了那段年少轻狂的时光。他开始专心学习，考上了研究生，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偶尔，他会在夜深人静时，点开温淼的朋友圈。看到她参加文学社活动的照片，看到她去各地采风的动态，看到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心里会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却也带着一丝释然。
　　他知道，他和温淼，早就错过了。那些错过的时光，就像是散落在风里的香樟叶，再也捡不回来了。
　　研究生毕业那天，孟之南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年的秋天，他骑着自行车，载着温淼，穿过落满香樟叶的小巷。风拂过她的短发，带来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那是他青春里，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收件人是温淼。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只留下了一句：祝你安好。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孟之南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