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程烧 很痛对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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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旻婕快步走进病房，一脸焦急地看着程尧。
程尧坐起身，看向她，语气淡然，“嗯，不用担心。”
张旻婕是程尧的创业合作伙伴，两人是京华大学校友，她本科学得是经济学，比程尧低一届。
程尧本科毕业后回芝州，四年后，张旻婕读完硕士后也来到芝州。
她没有选择进入业界有名的大公司，而是义无反顾地加入程尧的团队。
如今，张旻婕在尧天持股15%，也是公司财务负责人。
张旻婕向陆梅询问着程尧的身体状况，了解过后，才放下心来。
“我突然接到警方电话，听说你出车祸了，真是吓死了！”
她坐到床边，惊魂未定地握住程尧的手。
“还好你没事！我看了现场监控视频，有只猫突然窜到马路中间，你急停了，直接撞到右侧的绿化带，车头灯都碎了，还被后面的电车追尾！”
陆梅年长经验丰富，见过不少车祸病人。
陆梅听张旻婕说完，也嘱咐道：“哎呦，那情况真的很凶险了，还好你这次幸运，以后可要长点心！”
程尧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拧了一瓶矿泉水，不甚在意的语气，“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问题。”
他视线转向陆梅，低声问道：“护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陆梅摆了摆手，语气严厉，“你这年轻人咋不听劝呢……出院这事别急，至少要留院观察24小时，之后再和秦医生沟通。”
她将点滴调了速度，转身，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好在你这是市区开车，速度最高也就六十码，你系了安全带，才没造成什么大损伤……
但你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好好爱惜身体，别让父母担心！”
程尧怔了怔，表情有些异样。
他无声地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张旻婕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程尧他父母……
张旻婕赶紧笑着转移话题，“是啊，你安心住院，把身体养好，注意不要留下后遗症。”
她给程尧掖了掖被角，“程尧，以后再看到小猫小狗，不可以急刹，猛打方向盘会侧翻失控，是非常危险的！你一定要将自己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程尧不置可否，眉眼低垂。
仿佛风吹过后，静悬在枝桠上的树叶。
薛玉灿在小食铺晃悠，记得秦医生说程尧有点低血糖，于是，她买了一份小米粥，一份皮蛋瘦肉粥，还买了紫米糕，水煮鸡蛋……都是些清淡的热食。
她拎着袋子上楼，走到门边。
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陌生女人。
应该是程尧的同事或朋友。
薛玉灿指节叩门，走进去，“程尧哥，我买了些吃的东西回来。”
她笑了笑，又和张旻婕打了个照面，“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张旻婕化着全妆，眼线上挑，上身白衬衫，下身一条包臀半裙，利落的职业装看上去很商务，仿佛刚从办公室走出来。
张旻婕打量眼前的女孩，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庞，鹅蛋脸，一双杏眼微圆。
只见她身穿白色圆领针织衫搭配牛仔长裤，保留几分学生气。
张旻婕第一次见这女孩，眼神不由地带上几分探究的侵略性。
薛玉灿心中生出些许不悦，对面的女人看上去比自己年长几岁，眼神探究，多有几分强势，算不上友善。
薛玉灿维持礼貌，“我是程尧的朋友。”
张旻婕勾唇，带上了笑容，“我是他的合伙人，张旻婕。”
“薛玉灿。”
简单报了名字，薛玉灿没有兴趣关心对方的名字，这次见面后，应该不会再相逢。
她将食物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程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上班了。”
“灿灿。”
程尧忽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薛玉灿回过头，看向程尧，只见他眉眼淡漠，感觉非常遥远。
和刚才眼睛闭上的时候，感觉截然不同。
程尧语气沉缓，“我车祸的事，不要告诉凌昊他们。”
薛玉灿顿了顿，“好的。”
程尧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张旻婕不免担忧地问道：“出车祸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没必要。”程尧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薛玉灿离开病房，到楼下找到自己的电瓶车。
她将头盔戴上，闻到了馥郁的桂花香，抬眼一看，原来是车棚后边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金桂满枝头，已然入秋。
薛玉灿和程尧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个秋季。
她十岁，周末随着父母到宋凌昊家玩耍。
走进门，才发现客厅有个没见过的小哥哥。
“给我倒杯苹果汁来。”宋凌昊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薛玉灿眼见着这个小哥哥给宋凌昊端了一杯苹果汁。
宋凌昊喝了一口，忽然注意到薛玉灿过来了，随即不满道：“让你倒一杯就一杯，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给我好朋友来一杯？”
小哥哥看了眼薛玉灿，又去桌上倒了一杯端过来。
“这是我表哥，来我家玩的。”宋凌昊扭头对薛玉灿说。
一杯苹果汁无声地递到薛玉灿面前。
“谢谢。”薛玉灿接过来，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程尧。”程尧回避着视线，没有看她。
“程尧。”薛玉灿重复了一遍，又追问道：“哪个yao？”
程尧看向薛玉灿，只见她顶着一头蓬松的自然卷发，小脸蛋圆乎乎的，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程尧今年十四岁，他本想说，尧舜禹的尧，但是面前的女孩年纪比自己小很多，估计没听过尧舜禹。
程尧想了想，回答道：“燃烧的烧，没有火字旁。”
薛玉灿点点头，“噢，尧字没有火。”
她眼睛亮亮的，自我介绍道：“我是薛玉灿。我有火，我可以借个火字旁给你！”
程尧轻轻抬眉，不明所以，心想为什么要借这个火字旁。
只听薛玉灿朗声笑道：“我把火字旁借给你，你叫程烧，那我就叫薛玉山！”
“哈哈哈哈，薛玉山这个名字太搞笑了。”宋凌昊在旁边捧腹大笑。
薛玉灿小胖手掐着宋凌昊的胳膊，不准他笑，“你笑什么笑？玉石多值钱啊，我还有一座山那么多，我是大富翁好不好！”
宋凌昊大笑不止，又指了指程尧，“程烧也很好笑，听起来像个烧货的名字……”
程尧收敛了笑意神色，眸光变得冷冷的。
“不能说脏话。”薛玉灿顺手拿了个抱枕堵住宋凌昊的嘴。
宋凌昊唔唔唔越说越起劲，薛玉灿直接将宋凌昊按在沙发上制裁他。
程尧抿了抿唇，离开了客厅。
薛玉灿小时候长得胖乎乎的，体重是宋凌昊的1.5倍，她完全可以力量压制。
但宋凌昊偷袭她痒痒肉，两人打打闹闹，有几分势均力敌的样子。
两人扭打了一会，宋凌昊忽然捂住头，“哎哟哟，我受伤了。”
薛玉灿动作停顿。
宋凌昊坐了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的头被你打爆了。”
“那你当病人，我当医生，我给你治疗吧。”薛玉灿想玩过家家的游戏，“宋凌昊，你先平躺在这。”
宋凌昊乖乖平躺在沙发上，双手叠放在腹部。
“好，我去准备一些药。”薛玉灿站起身，视线在客厅里搜索。
四位长辈在客房里打麻将，人声鼎沸，根本没有留意到客厅发生的事情。
薛玉灿没找到医药箱之类的东西，于是去了厨房，在杯子里倒了一些酱油和醋，又在电视柜上找到棉签和签字笔。
她用棉签沾了点陈醋，涂在宋凌昊脸上。
宋凌昊眉头一皱，睁开眼睛，“这是啥啊？醋？”
“这是碘伏。”薛玉灿一脸认真地说道。
“哦……”宋凌昊脸上湿湿的，有点不舒服。
他一会抓抓薛玉灿的衣袖，一会又动动腿，一会故意打个喷嚏……
“别动，你会不会演病人啊？”薛玉灿抬高了音量。
“我不想演病人，我也想当医生。”宋凌昊坐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让程尧来当病人。”
说着，宋凌昊就在客厅里大喊程尧的名字。
薛玉灿义正言辞，“他比你大，你要叫他哥哥。”
宋凌昊对此十分不屑，“我才不叫呢。”
他又大喊了几声。
程尧走了过来。
他比薛玉灿高一个头，身形单薄瘦削。
宋凌昊颐指气使，“我们来玩医生病人的游戏，你当病人。”
程尧对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不感兴趣，“我不玩，你们玩吧。”
“你现在躺下，陪我们玩！”宋凌昊语气强硬。
薛玉灿抬头，看着程尧的脸，他的眼睛是棕色的，颜色比以往见过的都要浅。
他嘴唇微抿向下，似乎有些生气。
薛玉灿发现，他额头上有一块小小的疤。
“你额头怎么了？”
“没怎么。”程尧注意到薛玉灿的目光，抬手抓了抓头发，试图用头发挡住那块小疤。
他转身要走。
宋凌昊威胁，“你不能走，我叫我妈了！”
程尧脚步未停。
薛玉灿抓住程尧的手腕，“你额头受伤了，你可以当病人。”
薛玉灿目光殷切。
程尧脚步微滞。
薛玉灿顺势拉着他躺在沙发上，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眉开眼笑道：“我是医生，我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程尧认命地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扮演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忽然回忆起来，当时受伤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去医院……
“你把眼睛闭上。”薛玉灿说道。
程尧闭上了眼睛。
薛玉灿转头又对宋凌昊说：“我是主治医生，你是我的助手。”
两个人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抬手拂过程尧的额头，温热的手掌压住额前的碎发向后，露出那块小小的疤。
“病人，你额头是怎么受伤的？”
程尧嘴唇紧抿，缄默不语。
“不想说的话也没事噢，我会治好你的。”薛玉灿拿了一根棉签，沾了点陈醋，轻轻地均匀地涂在疤痕上。
凉凉的，酸酸的。
好奇怪。
程尧竟然觉得棉签涂过的地方有点疼。
已经过去四五年了，这块伤疤早就长好。
这一刻，竟然诡异地痛了起来，好像裂开一道口子。
这过家家的陈醋仿佛有腐蚀性一般……啊，好痛，整片额头，连着头皮都痛了起来。
程尧不由地皱起了眉毛，眉心紧锁。
“很痛对不对？”薛玉灿放轻声音，细细安抚道：“别怕，很快就好了，上药后，伤口就会愈合的。”
薛玉灿鼓着腮帮子，在程尧额头上轻轻吹着气，“吹一下，把痛痛吹走。”
在家里，她要是伤到哪了，妈妈也是这样给她吹一下，然后神奇的是就不那么疼了。
程尧感觉到薛玉灿的气息落在自己额头上，脸颊上，酥酥麻麻的。
她的声音轻柔和缓，很好地抚平了他的疼痛，好温暖，好舒服，像是沉浸在温暖的热水里……
薛玉灿又跑去院子里摘了一些桂花，当做药材，敷在程尧的额头，然后找了块纸巾叠成小方形，盖在上面。
程尧感觉到她温热的手指，在脸上游走，很痒。
“好了，你很快就会恢复了，我再给你开些药，你带回去敷一下。”薛玉灿说得煞有介事。
她将剩余的桂花全部装进一个拉绳袋里，放到程尧的外套口袋里。
程尧平躺在沙发上，薛玉灿安排宋凌昊拿了一块毯子给他盖上。
宋凌昊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履行了助手的职责。
“让病人好好休息。”
薛玉灿拉着助手宋凌昊离开客厅。
程尧的意识逐渐模糊，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薛玉灿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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