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人造神明·daddy篇》献给神明的礼物

9、08捆绑

　　　　1

　　史蒂夫罗杰斯抱着双臂，靠在圣殿外走廊繁复玫瑰的浮雕壁纸上。

　　今天是他的骑士日。

　　昨晚，玫瑰的19岁生日晚宴进行得十分顺利圆满，现在是清晨六点三刻，再过十五分钟，他就会和巴基完成玫瑰的骑士交接仪式——

　　护送牵着巴基手的玫瑰下楼，一起吃早餐，再把她送到学校去。

　　虽然昨天他们午夜才结束宴会，入睡更是和平时的作息比晚了近两个小时，但极度自律的他还是已经完成了绕着基地跑10圈的当日训练，并洗漱完毕。

　　圣殿的隔音很好，但他4倍的听力还是能听到圣殿内巴基哄着玫瑰起床的声音，他知道巴基也能听到他等待在外的脚步。

　　拥有玫瑰陪伴的一天是上天的奖赏，这是他们的共识。

　　不知多少次，他就这样浑身清爽地靠在圣殿外，耐心等待他精心呵护的玫瑰。

　　寂静中，他听着玫瑰起床微弱的撒娇声响，等待着，想起书桌抽屉里那个包装很好的，和他简单卧室格格不入的精致礼物盒。

　　她昨晚应该很开心。

　　凌晨即将入睡时，隐约地，他感受到她从未有过的幸福的精神力场。

　　低头，他浅淡地笑了笑。

　　2

　　下午，还是由他开着那辆由INKAS公司改装过的奔驰G63，去逊河中学接玫瑰回家。

　　晚餐后，他们像往常一样呆在起居室，他和托尼假装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手机，实则全都时不时地在看她。

　　玫瑰则习惯了，一无所觉。她今天没有去圣殿画画，而是窝在沙发上看一本书，安静舒适地把腿搭在她的大玩偶——巴基身上。

　　看累了的时候，她就会起身去抱巴基，这是他们都习以为常了的，她独特的恢复精力方式。

　　他注意到今天无论是清晨的早餐，还是晚餐和餐后阅读时间，大家都比往常安静，尤其是托尼。

　　托尼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整晚，他没有故意和玫瑰耍宝逗趣，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索要很多个拥抱，而是一直盯着手机发呆，表情有些焦躁。

　　能让托尼这么焦躁的，他猜还是和她有关。会是和他一样的心事吗？还是说，和睡眠绑定有关？

　　想到后者，淡淡地，即将离开的他，为不想离开的他感到遗憾。

　　3

　　时间到了，玫瑰表示还要去巴基的房间取东西。

　　正好，他想。

　　托尼表示要独自思考一会，再回二楼，于是玫瑰去主动给了托尼一个晚安拥抱。

　　她抱过他后，他们一起走向圣殿，又在三楼的电梯口分道扬镳，分别走向走廊的左右两端。

　　回头关门时，他看着玫瑰拽着巴基手的背影，轻巧隐没进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里。

　　他也径直走向书桌，将静静躺在抽屉的那支蓝底月色缎带细长礼盒藏进口袋，又若无其事地走向圣殿。

　　那是今晚他将送给玫瑰的19岁生日礼物，他希望她喜欢。

　　4

　　她回到圣殿时，已经是他洗漱完躺在琉璃穹顶下的15分钟后，他看到她轻轻地打开门，只是一晃又遛到洗浴间，连个正脸都没有露，像是怕他追问她和巴基到底做了什么到这么晚。

　　他勾起唇，为她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忐忑而微笑。

　　她和巴基向来亲密，形影不离。他们都记得，她到来的那天，不知为何，对着托尼叫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Bucky”。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她是怀疑，但看到这4年玫瑰对巴基赤诚无染的喜爱后，特别是，他最好的朋友，也因为这喜爱变得一天比一天和悦柔软，充满希望，他还能说什么呢。

　　月亮仍是新月，但光芒很好。浴室传来流水声，他没有开灯，只是望着月色，想着接下来，他和玫瑰即将发生的情景。

　　刚刚她和巴基在一起，凌晨那种甜蜜的精神力场又出现了，他们应该相处得很愉快。那么一会，她会喜欢他的礼物吗？她的精神力场会有相同的甜度气氛吗？

　　他特意定制的礼物，光盒子就几乎花了他一个月的薪水，礼物本身更是反复修改，掏空他两年的时间和积蓄，但和她平日的吃穿用度比，也只是稍好。

　　这四年，他送过她很多礼物，可没有哪个比这次更用心了。这方面他比不过托尼，既有巧思，又能把金山银山往玫瑰身上堆，但这次。。他想了很久也比较了很久，最终才定出这一款。

　　在离开之前，尽己所能，他想送她最好的。

　　5

　　史蒂夫罗杰斯听着水流，心中突然莫名忐忑了起来，似乎玫瑰进门时的小心跑到了他身上。

　　干脆起身，他走向水流发出的浴室门口，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正好落在月光够不到的阴影里。

　　背后就是他守护着的玫瑰，前面则是一片柔白的月光，琉璃穹顶星星和月亮的光芒洒下来，让中心的那张床朦胧得像一个幻梦。

　　记忆翻起，一个美丽的场景也像梦一样在他的心头浮现，与之重合。

　　他想起那天，就是以这个视角，在这个方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月光下她睡在巴基怀里的样子。

　　也是那天，轮到巴基守护玫瑰的那晚，深夜找战士交接任务资料的他，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疏离的只是他们，不同于他们的夜晚——礼貌，安静，在床上分踞两侧，刻意保持着睡眠绑定最大的一臂距离。

　　银白的舞台中心，玫瑰像小猫一样蜷在战士怀里，她的脸埋在巴基的胸口，黑色的发缠绕在巴基身上。

　　信任地，她抱着他，安静地深睡，空气中除了甜甜的玫瑰味，弥漫的是安静柔和的精神力场。

　　那场景很美。

　　但可能是那天的月光太亮，那一刻，他感到阴影中的自己和月光下的他们是那样泾渭分明。

　　从未如此清晰地，他意识到。

　　她是守护着他的天使，她则是他漫长时光中偶然奇遇的过客。

　　而他从来都是她的局外人，就像窥见一抹月色在暗中。

　　6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空旷的月光，静静地想着和玫瑰4年来的点点滴滴。

　　浴室里的水流渐止，一会他要进去，给他的玫瑰擦头发，检查她的梳洗，再把她抱到月光里。

　　做她骑士的每一天，每一秒，他都无微不至，只多不少。

　　但她和他却好像总是隔着雾，礼貌、又疏离。

　　就像今晚她溜进圣殿时踮起的脚，对他，她永远保持着近乎畏惧的分寸，连抬头看都是飞快一眼。

　　她为什么这样惧怕他呢？明明他并不曾对她施加过任何伤害。

　　是他对她一开始的戒备态度伤了她的心，还是之后他古板手把手的生活教育让她害了怕。

　　他疑惑着，却又有一种侥幸。

　　理智清醒是他美国队长的自觉。他知道，这方面他和托尼巴基不同，她和他并没有天生必须亲密的理由。

　　他想到巴基对她不能离开般的眷恋，和托尼令人咋舌的宠溺。

　　她的亲密像毒药，一旦沾染就很难戒掉。过去一年他们肉眼可见的难熬还历历在目，而这仅仅是在等待玫瑰可能离开的途中。

　　史蒂夫罗杰斯确信地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他们，毫无疑问，他们会发疯。

　　所以，和他保持距离的她，很好。

　　在她面前，他歪打正着维持住的长辈威严是对她最好的安全隔离网，这安全距离令他庆幸。

　　如果她和他再亲近一点，如果。。她像爱他们一样亲密地爱着他。。

　　他几乎不敢想象，他还如何能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天地。

　　他想，要怪就怪她。。可怕的能力。

　　7

　　史蒂夫罗杰斯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坦诚的人，有一天，细心为玫瑰整理衣物的他突然意识到，坦诚地，不得不承认，他爱她近乎本能，他对她无条件的付出已成习惯。

　　这本能让他从一开始的排斥，反对，质疑，一天一天地，无法抗拒也无法回头地，终于把她变成了心中属于他的玫瑰。

　　他意识到，却毫无遗憾。

　　因为这样就很好。

　　他们的距离，这样刚刚好。

　　就像现在，他等着她洗完澡，把她抱到床上，再为她献上离别礼。

　　他终将放手的玫瑰，她对他没有喜欢，这是最好的结局。

　　8

　　史蒂夫罗杰斯转身，把他飘飞的思绪截断，他听到玫瑰轻轻的声音，隔着门，却由于他的细心听得真切。

　　“Dad，可以进来了。”谨慎地，她说。

　　他打开门，看穿着严严实实全套淡白色睡衣的她乖乖的，赤足踩在地毯上。

　　她黑色的发披散着，稍稍擦干但还是湿漉漉的，晶莹的水滴顺着那些黑发滑落，再渗进白色的地毯消失无踪。

　　他看着那些水滴和她美丽生动的脸，突然觉得她像大海中最漂亮的一只小人鱼。

　　他闻着满室的玫瑰香味，像往常一样走近他的小人鱼，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岔开双腿把她轻轻揽到怀里，手指熟练地穿梭在她柔软缠绕的发间。

　　他揽着她，玫瑰的香味随着热风腾起，更加浓郁，可能是因为温度，他发现玫瑰的脸颊开始发红，耳朵更是变成红色，于是他更加小心地注意着热度。

　　她的头发一直是被他打理，养得很好，光滑黑亮，宛如绸缎，他认真地做着属于他的照顾她的事，四年如一日，不仅不厌烦，甚至越来越有兴趣。

　　侍弄玫瑰好像是件会让人上瘾的事，事实上，他和他们都一致这么认为，在他的精心呵护下，她越来越闪耀，她像他那件最让他自豪的最美的艺术品。

　　头发吹好了，他又拿起梳子，小心地帮她把那些轻微纠缠的地方理顺。这是一件比刚刚更精细的工作，让他能够凑近玫瑰的脸，更近地呼吸她的香气。

　　可是，他总会刻意屏住呼吸，因为每到这时，不知为何，他总会莫名感受到这个距离和氛围的暧昧，过近的距离让他能够看到玫瑰低垂的，纤长的睫毛，也让他看到她刚刚洗过澡后浮着红晕的脸和艳色的唇。

　　他的心脏也会跳得更快更有力，他希望不会被她发现和听到。

　　一室无声，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和着她轻轻的呼吸。

　　很好，头发吹干被他梳得很顺，耳后，脖颈都没有残留泡泡，睡衣袖口和后领也都被他吹透，他看向一直乖乖被他照护的他的女孩，他美丽的精心呵护的玫瑰花，觉得对今天的自己也十分满意。于是他轻车熟路地打横抱起她，走向月光的中心。

　　这个无可避免的拥抱是他们最亲密的距离。

　　短短的几步路，他却感到怀里的玫瑰香气四溢，安静绵软。

　　她的胳膊安静环住他的脖颈，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脏，让他舍不得放下。

　　但终点还是到了。

　　他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看她坐好，又不放心地撩起她的长发，探手摸她背后的衣领，那里温温干干的，没有湿意。

　　月光下，他离她很近，可能是刚刚洗过澡，玫瑰的双唇饱满又瑰丽，本是浅棕的双瞳在深蓝夜色下也变得漆黑，月亮和星星似乎都偏爱她，让她的肌肤盈盈泛着光亮。

　　他为她刚刚梳顺的头发衬得她像儿时童话里他想象中真正的公主，又像寂静深海中坐在礁石上享受月光照耀的小美人鱼。

　　她是小美人鱼吗？最好不要是，她这么好，王子怎么会爱上别的公主。

　　她应该更像是睡美人，或是豌豆公主，——等待他们解开她的沉睡，在黑夜突然闯入他的生命，又不可思议地娇气。

　　还是寻找翡翠城的多洛丝？捡到没有心的铁皮人，一头胆怯的狮子，和大脑乱作一团的稻草人。

　　他知道自己又开始游想，他一紧张就这样。

　　“不愧是我的女孩。”这句托尼史塔克经常自豪说出的口头禅突然冒到他的嘴边，又被他咽下去。

　　“她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又有一句话浮起来。这次他没有否认。

　　好了，他对自己说，现在可以把礼物交给他的玫瑰了。

　　9

　　他拿出蓝色的礼盒，淡青色的丝绸在月光照耀下化成耀眼的白。

　　“这是Dad送给你的19岁生日礼物。”静静地，他看着他的玫瑰说，目不转睛。

　　她接过盒子拆开，愣了几秒，然后拿出那根他千挑万选，参考托尼，巴基，和所有他能请教的人之后定制的，乍看平平无奇却贵得惊人的礼物。

　　他认真看着她温柔好奇的眉眼和拆礼物时灵巧的手。

　　长长的银色缎带世界上只有一条，来自托尼推荐的最好的高奢私定商，整个团队用了两年，和他一起反复制作，修改。

　　素色的材质看起来寻常，低调，那是他故意设计的障眼法，其实这材质防腐防火，柔软又坚韧，据说一千年也不会坏。

　　不过和材质相比，缎带背后的工艺才是无法估量的价值所在。

　　在阳光下它是纯洁的白，但如果光线偏暗，特殊的织绣方式会使之泛起编在里面的暗银，比如此刻的月光。

　　银色织绣图案是经过特别设计的他的名字。

　　带尾，看似收束的滚边不注意就会被忽略，那其实是被打磨到极限的74颗白色蓝宝石，撒落成最简单欺骗的样子。

　　他本想用最像他眼睛的蓝宝石，却发现有一种宝石既有蓝色，又能恰好融合到她平日喜欢穿的白，并且，光芒比钻石更温润，相比耀眼她更喜欢低调，他记得。

　　宝石本身价格并不特别高昂，难得的是工艺，极致的手工令礼物本身成为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一开始，没有人能相信这些宝石能打磨到如此精致巧妙的程度，1比50的切割成功率把技艺最精湛的宝石切割师们也都折腾得没了脾气，但最后，他硬是凑齐了74颗。

　　74，他的生日。

　　74颗无价的宝石安静沉默地反射着月光，仅仅是用做发带不起眼的坠边，只是为了让她在开心时注视一眼。

　　如果她确实注视，对着光仔细看，会发现每一颗宝石都被切割成层层叠叠的星星，无论哪个角度都能反复呈现出他盾牌上那颗的样子，组合成温润细碎却极易被忽视的光芒。

　　他的名字，生日，他最纪念的标志，他和她最喜欢的颜色，她极简低调的喜好，看似平常的一条发带，他都记得。

　　状似简单的发带凝结了他两年的心血，四年的时光，和他对她全部的想象。

　　但他却什么都没解释，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玫瑰欣赏过后，安静命令她转过身。

　　像无数个她刚刚到来时的每天清晨，他小心梳着她的头发，教导着她，事无巨细打理她的一切。

　　月光下，他将他能找到的世界上最好的缎带穿过她乌黑柔顺的头发，系成蝴蝶的样子。

　　安静地月光照耀出缎带梦幻般的色泽，蝴蝶停在她身后，穿梭她鸦黑的发间，他的名字缠着她的头发温柔发亮。

　　“谢谢你，dad，我很喜欢。”月光下，玫瑰温柔着眉眼，微笑对他道谢。

　　“不愧是我的女孩。”这次他说。

　　意料之中地，昨日凌晨和刚刚女孩发出的十分特别的精神力场并没有出现，围绕在他身边的只有淡淡的喜悦。

　　但他很开心，非常开心。

　　这样就很好，他对自己说。

　　他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他偶然奇遇的玫瑰，他们之间没有亲密，没有信任，没有束缚，她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未来。

　　就让藏着他名字的这根缎带陪着她，来绑住他最爱的发。

　　在没有他的未来里。

　　“这样就很好。”

　　“她不爱我，这样就很好。”

　　史蒂夫罗杰斯注视着他笃定会离开的玫瑰，以及他和玫瑰之间，他亲手绑上的唯一系带，在月光下笑着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