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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请勿打扰红 ...


  •   我们出门以前,福尔摩斯终于写完了给韦伯女士的信。

      他没有在信中提到红发会,只简要描述了钥匙的尺寸、磨损,以及那几处随之缩小的刻痕,请她方便时来贝克街一趟。

      “为什么不把钟也写进去?”哈利问。

      “钥匙在这里。钟上的情况,她需要另作判断。”

      孩子看看桌上包好的纸。

      “那它留在家里?”

      “留在抽屉里。”

      福尔摩斯将纸包收好,把抽屉推回去。

      哈利的目光跟着那把钥匙消失的地方停了一会儿。他显然还有不少问题,不过,哈德森太太已经端着午餐站在门口。

      “至少吃完再走。”她说。

      我的朋友伸向帽子的手停住了。

      于是,在调查别人如何度过下午之前,他先用了十二分钟履行自己的午餐义务。

      *

      红发会租用的房间,位于一间纸张铺的楼上。

      楼梯窄而陡,扶手被多年往来的手掌磨得发亮。越往上走,楼下纸浆与胶水的气味便越淡,另一种味道逐渐取代了它——旧书、廉价墨水,以及一间很少彻底开窗的屋子所特有的闷气。

      门上钉着一块新木牌。

      红发会。

      下面还有一张字条:

      【誊录期间,请勿打扰。】

      福尔摩斯看了看,敲了门。

      里面的椅子响了一声。

      门只开了足够容纳一张脸的宽度。

      那是一位瘦削的先生,眉毛与头发都呈现出鲜亮的赤褐色。他先看福尔摩斯,再看我,目光在我们头顶各停留了片刻。

      “已经不招人了。”他说。

      “即使头发合适?”

      “即使合适。”

      “那么,倒省了我一位朋友的工夫。”

      福尔摩斯向门内看了一眼。

      威尔逊先生坐在靠墙的桌旁,正低头抄写。他那件褐色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前臂。与上午修钟时相比,他现在的姿势显得十分笨拙。

      他的手原本适宜稳稳握住一把锉刀。眼下,那几根粗大的手指却得长久地捏住一支细笔,稍一松懈,笔尖便会在纸上拖出难看的墨痕。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福尔摩斯先生?”

      守门人的手指在门沿上收紧了一点。

      “钟走得很好。”我的朋友说,“我们经过这里,想顺便问问你们还收不收人。”

      “已经满额了。”那位先生重复道。

      “这位就是罗斯先生。”威尔逊向我们介绍,“负责这里的事。”

      罗斯先生略微点头,他并没有让开门口的意思。

      不过,威尔逊已经站了起来,拿着一页纸走过来。

      “正好,有件事想请您看看。我发现昨天那一页漏了一行,得重抄——”

      “放在那里。”

      “可少的是一个人的名字。上下便接不上了。”

      “我会处理。您继续今天的部分。”

      威尔逊犹豫了一下。

      罗斯先生看向壁炉架上的钟。

      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

      钟表匠立即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干涩的一响。

      我从敞开的门缝中看见,屋里确实只有两张桌子。威尔逊的桌上堆着几本旧名录,另有一瓶墨水、一块吸墨纸,以及一只裂了口的水杯。罗斯先生的桌面清爽得多,上面摆着一只皮夹和一本薄册子。

      那张桌子似乎不太平稳。

      一条桌腿下面,垫着折得厚厚的纸。

      纸角露出几行整齐的手写字。

      福尔摩斯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这项工作会持续多久?”他问。

      “这与您有什么关系?”

      “我的朋友没赶上这一次,或许可以等下一次。”

      罗斯先生的态度稍稍缓和。

      “眼下没有新的名额。”

      “这些书够抄很久。”威尔逊在屋内说,“罗斯先生说,至少能做到圣诞节。”

      “请继续工作,威尔逊先生。”

      钟表匠又低下头。

      笔尖在纸上刮动起来。

      那声音使整间屋子显得更小了。

      罗斯先生握住门把。

      “恕我失陪。”

      门在我们面前合上。

      下楼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请勿打扰”的字条。

      “他对工作成果似乎并不十分关心。”我说。

      “至少,他不急着补上那个漏掉的名字。”

      “却很在意威尔逊离开椅子。”

      “是。”

      福尔摩斯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向楼下张望。

      纸张铺的店主正在柜台后面清点账目。他头顶稀疏,鼻梁上架着一副圆眼镜,与楼上那个机构显然没有申请资格上的纠葛。

      我的朋友走了过去。

      “请问,楼上还有房间出租吗?”

      店主把笔放下。

      “现在没有。”

      “稍晚一些呢?”

      “星期六可以来看。”

      “楼上那间?”

      “对。租到星期五,傍晚交钥匙。”

      福尔摩斯点点头,问了租金,又向他道谢。

      直到走出纸张铺,他才将手套戴好。

      “到圣诞节。”我说。

      “房租只付到这个星期五。”

      “也许他们会续租。”

      “也许。”

      他回头望向楼上的窗户。

      窗玻璃有些脏。隔着那层灰蒙蒙的薄膜,可以看见一团鲜明的红色,随着抄写者的动作缓缓移动。

      “我们需要知道的是,”福尔摩斯说,“威尔逊先生为什么还不知道自己可能很快就不必来这里了。”

      *

      贝克街221B,下午。

      哈利先把三英寸量了出来。

      他没有再画一把钥匙。

      上午那把钥匙已经留下了一张小小的描摹图,而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那座沉重的黑木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找来一张旧纸,按照福尔摩斯本子上的数字折好,再折成六分之一大小。

      两英寸长,一英寸宽。

      纸片躺在桌上,比他原来想的还要小。

      他拿起纸片,试着放进外套口袋。

      能放下。

      而且还剩下许多地方。

      哈利又把它取出来,摊平。

      他想起那座钟被华生与威尔逊先生抬起来时,底下发出的沉闷声响。华生的袖口还因此蹭上一点灰。

      那么重的东西。

      如果真能变成这么小——

      “别把纸屑留在茶盘里。”

      哈德森太太将一只碟子放在桌上,碟子里是几片切好的苹果。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酸吗?”

      “有一点。不是专门替你挑的,是厨房本来就有。”

      他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片刻之后,他的鼻子皱了起来。

      哈德森太太看见了,却没有笑,只把糖罐稍稍推近些。

      哈利没有蘸糖。

      他又小小地咬了一口,这一次有所准备,神情便好得多。

      佩妮姨妈的信就收在旁边的纸夹里。

      原来母亲会喜欢这种味道。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倒忽然很想问问她。

      楼下响起敲门声时,他正把剩下的果核放回碟子。

      哈德森太太下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以及韦伯女士询问钥匙是否仍在原处的声音。

      哈利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我们回到贝克街时,韦伯女士已经坐在窗边。

      桌上的钥匙仍然很小。

      她面前摆着放大镜,旁边是哈利的描摹图和一把尺子。孩子坐得笔直,看起来已经克制了至少十分钟没有再提同一个问题。

      “我还没有动它。”她说。

      福尔摩斯脱下外套,走到桌旁。

      “您怎么看?”

      “缩小咒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她用笔杆指向环柄上的缺口,没有碰到钥匙。

      “不过,知道一种咒语能造成这种结果,和知道这把钥匙究竟经历过什么,是两回事。”

      “能恢复吗?”

      “我可以把它放大。原来的主人在场,会更好。”

      “我已经留信请他今晚过来。”

      韦伯女士点了点头,将放大镜推开。

      哈利的目光立刻转向福尔摩斯。

      “所以还得等?”

      “等他来。”

      孩子低头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钟。

      我很能理解他的失望。

      毕竟,眼前有一样东西即将不再遵守他所熟悉的尺寸,而几个成年人竟然还打算等它的主人吃完饭。

      福尔摩斯拿起那张折过的纸。

      “这是你做的?”

      “钟脚那么大的地方,缩小以后就只剩这些。”

      哈利把纸片放在掌心里。

      “它可以装进口袋。”

      韦伯女士看了看纸,又看了看我们。

      “你们认为不止钥匙被动过?”

      福尔摩斯将铺里的发现告诉她。

      她听到那几个墨印时,坐直了些。

      “这倒是个值得检查的地方。”

      “如果一座钟缩小,放在纸上,再恢复原来的大小,”哈利问,“留在纸上的脚印不会跟着长大,对吗?”

      “纸如果没有受到咒语影响,就不会。”

      孩子把纸片推到钥匙旁边。

      我看出,他对这个答案比对“钥匙可以放大”更为满意。

      至少,有一部分东西仍然肯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处。

      *

      威尔逊先生在六点钟以前到了。

      他抱着那只旧闹钟,帽檐与肩头都沾了雨。伦敦在我们回家以后下起了一阵细雨,落到街上时没有多少声音,却足以使每个晚归的人都觉得自己出门时少穿了一件衣服。

      他进来以后,先将闹钟放好。

      “我跟斯波尔丁说,您急着用,提前送过来。”他说,“铺子已经关了。”

      “请坐。您带了记录吗?”

      “照您的信,抄好了。原本留在柜里。”

      他从内袋拿出一张折纸,压在闹钟下面。

      随后,他看见了桌上的钥匙。

      那张脸立刻紧张起来。

      韦伯女士向他作了自我介绍。她没有提任何足以使这位先生更加糊涂的职衔,只问他是否同意将钥匙放大,确认尺寸与旧痕。

      “放大?”威尔逊重复道。

      “是。”

      他看向福尔摩斯。

      我的朋友没有微笑。

      “威尔逊先生,我们有理由认为,您丢失的东西改变过尺寸。请您留在这里,亲眼看一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钟表匠坐下了。

      他把帽子放在膝上,又拿起来,最终放到旁边那张椅子上。

      哈利将自己的凳子往前挪了一点。

      韦伯女士取出魔杖。

      屋里没有人说话。

      雨水沿着窗玻璃缓慢流下。壁炉里一块煤发出轻响,我发现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

      “速速变大。”

      起初,钥匙似乎没有动。

      随后,它投在纸上的影子向外移了一点。

      那并不是灯光改变所造成的。

      铜柄正在变宽。

      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缺口渐渐舒展开来,细短的杆身向前延伸,末端的方孔从一粒黑点变成了清楚的孔洞。环柄轻轻碰到纸面,发出一声很小的响动,仿佛有人将一个一直缩着肩膀的东西,终于允许放松下来。

      我曾见过外科器械在放大镜下显出惊人的细节。

      可是,这一次,镜片没有在我眼前。

      铜制钥匙就在桌上生长。

      哈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凳子的边缘。他没有说话,目光追随着那道旧缺口,直到它终于恢复成一个足以使人拇指疼痛的尺寸。

      韦伯女士放低魔杖。

      钥匙停了下来。

      它躺在原先那张小小的描摹图旁边,比图大了许多,沉实,陈旧,十分寻常。

      这种寻常反而使整件事更难以理解。

      “请您看看。”她说。

      威尔逊没有马上伸手。

      他先俯下身,从侧面看了一眼。

      随后,他拿起钥匙,翻过来,用拇指沿着环柄摩挲。到了缺口的位置,那根手指极轻地缩了一下。

      “是它。”他说。

      没人催促他。

      他又摸了摸那个刻下的七字,声音更低了。

      “就是它。”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韦伯女士的魔杖。

      “您刚才……”

      “用了一个放大咒。”

      钟表匠的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他会要求她再做一遍,或者从她身上寻找某种装置。

      结果,他只问:“这会影响铜的硬度吗?”

      韦伯女士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正常施咒,不会。”

      威尔逊又检查了一遍方孔。

      直到确认它仍然是一把能够工作的钥匙,他才把它放回桌上。

      “那么,”他说,“我店里有人会这个?”

      “至少,有人接触得到会这种魔法的人。”福尔摩斯回答。

      威尔逊的目光从钥匙移到了我们脸上。

      刚才的惊奇慢慢退了下去。

      他终于想起了这件奇事发生在哪里。

      *

      “我没有这种本事。”他说。

      那语气颇像一位受到了不公平指责的工匠。

      “我们知道。”

      “斯波尔丁说那把钥匙也许混进零件盘里了,还替我找过。”

      “零件盘?”

      “我每天做完活,把台面上散着的小东西收到盘里。有些是垫圈,有些是拆下来的旧件。出门修钟,再分进工具袋。斯波尔丁会帮着收拾。”

      福尔摩斯看了看那只牛皮袋。

      “这就给了它一条从修理台进入您袋子的路。不过,还不能证明是谁把它放上去的。”

      “我当然不想随便怀疑人。可是——”

      威尔逊望向已经恢复大小的钥匙,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完。

      他拿起自己的帽子,又放下。

      “那座钟,原本并不需要拆开修。”他忽然说。

      福尔摩斯抬起头。

      “请讲。”

      “它是来典当的,不是送来修理的。收下的时候,我检查过机芯,走得好。木壳有些旧伤,不碍事。”

      “您上午说,最近也许是斯波尔丁在清理。”

      “是。我以为他顺手做了。这里紧一颗螺钉,那里擦一点油,铺里常有。”

      “他是否告诉过您,具体修了哪里?”

      “没有。”

      屋里安静下来。

      哈利看着那把已经恢复原样的钥匙。

      “所以,不能只问是谁弄小的。”他说。

      福尔摩斯等着他继续。

      “还得问,他们为什么要打开一座没有坏的钟。”

      威尔逊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与上午看那个帮忙拾螺钉的小男孩时,略有些不同。

      福尔摩斯取来那张折纸。

      “我们先从钟的主人开始。”

      纸上记着当票号码、收当日期、借款金额,以及一个姓名。

      埃德温·马奇。

      钟在七月份送来,当期尚未届满。

      “年纪多大?”

      “五十上下,也可能更老些。胡子修得很齐,穿一件旧外套。不过料子好,袖口补得也仔细。”

      “他缺钱?”

      威尔逊看了我一眼。

      “来典当的人,通常不愿意详细讲这个。”

      福尔摩斯点头。

      “还有什么令您记得的事?”

      “他叮嘱我,凭票取物。”

      “这不是您原有的规矩吗?”

      “是。所以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他说,若有人拿票来,哪怕穿得不体面,也照样让人赎走。他说了两遍。”

      钟表匠皱起眉。

      “后来我告诉他,我这里做的是典当生意。如果嫌弃衣服破的人,恐怕得把一半顾客关在门外。”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没有插话。

      “通讯地址呢?”福尔摩斯问。

      “那一行在背面。我原想不必抄,又怕漏掉,还是抄了。”

      “为什么以为不必抄?”

      威尔逊迟疑了一下。

      “因为我找不到。”

      他将纸翻过来。

      那里果然还有一行字。

      查令十字路,破釜酒吧转交。

      哈利先看见了。

      “是那里。”

      威尔逊抬头。

      孩子指着纸上的地址。

      “我们去过。”

      我与福尔摩斯对视了一眼。

      韦伯女士坐在灯光以外,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你们去过?”威尔逊问。

      “就在上星期。”哈利说。

      “可我托人找过。我自己也走过那条街,没看见这家酒吧。原想着也许换了招牌,或者早就关了门——”

      “它没有关。”孩子说。

      这一次,他说得很确定。

      我记起那个从外面看去十分不起眼的入口,记起壁炉里升起的绿色火焰,以及人们看见哈利时纷纷放下杯子的动作。

      现在,这家我们曾走进去的酒吧,出现在一张普通典当铺的记录上。

      那座黑木钟也忽然不再只是某件来历不明的旧家具。

      它曾属于一个有姓名、有去处的人。那个人走过伦敦的街道,将钟交到一位不会魔法的钟表匠手里,借走一笔普通的钱,又留下了一个这位钟表匠无法找到的地址。

      而几个月之后,有人开始付钱,请店主每天离开四个钟头。

      福尔摩斯将纸平平地放在桌上。

      “威尔逊先生,在我们查清以前,请照常去抄书。那座钟也先留在原处。”

      “钥匙呢?”

      “暂时放在这里。您已经找了几天,晚一天找到,不会显得奇怪。”

      钟表匠点了点头。

      他临走时,仍忍不住又摸了一次钥匙。

      那道缺口还在。

      他似乎从这种没有被改变的小毛病里,得到了一点安慰。

      *

      送走威尔逊以后,哈利把那张折成六分之一大小的纸重新摊开。

      纸上只留下了几道折痕。

      “明天去酒吧吗?”他问。

      “去。”

      “上次说过,还要带我去看报纸。”

      “我记得。”

      福尔摩斯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收进信封。

      孩子站在桌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我的朋友补充道:“吃过早饭一起去。”

      哈利这才坐下。

      他把小小的钥匙描摹图放在真正的钥匙旁边,认真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它们并不会因为无人注视,又悄悄互换尺寸。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

      我走过去拉好窗帘,回头时,看见福尔摩斯已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三个问题。

      谁需要威尔逊不在铺里?

      谁打开过那座钟?

      埃德温·马奇在哪里?

      他没有将其中任何两条连在一起。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将它放在那只正在准确走动的壁炉钟旁边。

      此刻,威尔逊先生已经挣完了今天的工钱。

      但在我们弄明白究竟是谁需要这几个下午之前,明天一点钟,那位红头发的绅士仍然得准时坐到桌前,替一些早已不存在的商号,抄写它们旧日的地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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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免费文,求求收藏隔壁的抽象文《丧尸环球大徒步》 感谢你来看我的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