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九千岁一起重生了》坠月歌弦

1、第一章 咱家确实，

　　隆冬，雪似鹅毛。
　　宫内朱墙绿瓦都挂了白，加之先帝病逝，宫女太监们都跟着做样子，用袖子遮面戚戚然哭个不停。

　　水牢里，藤杖抽在身上声音很闷，殷浔被吊在布满铁锈的架子上，嗓音低哑泄出一声嘲讽：“这么轻，是没吃饭吗？还是说周云澈身边只剩你们这种废物了？”

　　哗啦！
　　一桶辣椒水泼到身上，饶是冷硬如殷浔也不免咬紧了牙关。

　　孟元辞便是在这时被带到牢里的。
　　她站在周云澈身边，虽贵为皇后，却一身素衣，狼狈地被扣在怀里。

　　触及她温润眸中的一丝怜悯，殷浔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孟元辞敛下眼，表情无悲无喜：“先帝历来仁政爱民，酷刑折辱有悖仁君行径。陛下何必故意带臣妾来看这一幕？”

　　周云澈不怒反笑：“元辞，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无辜？”

　　孟元辞缓慢眨了下眼：“我与他并非男女之情，他不过念在当年我父亲栽培的恩情才……云澈，你别再发疯了行吗？”

　　“报恩是吗？”周云澈戏谑念着这两个字，目光凉薄从殷浔身上扫过，“殷大人，朕很好奇，看着心爱之人一步步为我倾尽所有，你内心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爱更深一点？不如你开口，说自己从未爱过这个女人，说不准朕高兴了还能放了你。”

　　殷浔破碎的目光望向孟元辞，口中含着血，吐出的字句却无比清晰：“咱家确实，心悦于你。”

　　孟元辞听到他气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随之袭来的是巨大的荒谬和震惊。
　　他居然一直心悦自己吗？

　　怪不得，怪不得她被先帝赐婚时，也是这般隆冬光景，殷浔跪在雪里一整夜，求先帝收回成命。
　　听闻那日后，殷浔大病一场，还咳了血。

　　孟元辞盯着他清瘦的身子和那张惨白的面容，心像被狠狠攥紧一般酸楚。
　　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娘娘不要看了，别可怜咱家。”殷浔动了动糊着血污的指节，似是想隔空替她理一理飘摇的碎发，“你出嫁那天穿的喜服真好看，若能重来一次，咱家定会把你锁……起……来……”

　　周云澈冷冷看着二人，片刻后一挥手：“宦官殷浔，贪赃枉法罪无可恕，就用那根藤杖送他上路吧！”

　　“不要！”孟元辞几乎是失声般喊道。
　　眼睁睁看着那双秾丽勾人的眼睛阖上，她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疼痛。
　　那双眼再也不会睁开，或阴湿、或玩味地从角落里偷瞄她了。

　　她竟然，害他如此屈辱的死去。

　　孟元辞第一次有了弑君的冲动，她抓起墙上剜人骨血的匕首，猛地刺向周云澈。
　　几乎是同时，她手腕被两道影子按住，匕首落地，人也跪了下去。

　　孟元辞抬头望着他那张冰冷而陌生的脸，含泪决绝道：“既然要清君侧，那便请陛下把臣妾也赐死吧。”

　　指尖拂过白绫，将它绕在木梁上。
　　窒息感伴随着眼前晃动，一寸寸榨干了空气。

　　临死前最后一刻，孟元辞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殷浔。
　　两行清泪滚落腮边，她万分后悔地想，若一切能重来，她绝不会再辜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