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旧痕惊梦，寒影重来 “你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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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碗里的余温还凝在瓷壁上，窗沿的星光被夜色浸得柔软。
寻秋靠在眠野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混着未散的粥甜，安稳得几乎要溺进去。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仿佛这么多年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眠野抱着他，指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过惊的猫。怀中人的身体很薄，隔着睡衣都能摸到细微的骨感，每一寸都在提醒他，这人曾独自熬过多少冷夜。
“困了吗？”眠野低声问，下巴抵在他发顶。
寻秋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满足后的倦意：“不想动。”
“那就不动。”眠野轻笑，“我抱你回房。”
他打横将人抱起，寻秋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烫。卧室里早开了暖灯，被子晒过阳光，蓬松又暖和。
眠野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拉住。
寻秋睁着湿漉漉的眼，小声道：“你别走。”
眠野心头一软，反手握住他的手，在床边坐下：“不走，陪着你。”
他替寻秋掖好被角，指尖擦过他的脸颊，触到一片温热。寻秋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眉头还轻轻蹙着，像是睡梦里都不肯完全舒展。
眠野静静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耳后那一点极淡的疤痕上。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以为，这样的夜晚可以一直安静下去。
以为风雨真的已经过去。
夜半。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卷着枯枝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叩响。
寻秋是被冻醒的。
不是室温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梦里全是模糊的阴影、推搡、冰冷的墙角，还有人掐着他的手腕，恶狠狠的声音碾在耳边。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微光。身边的位置空了，眠野不在。
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他。
寻秋手脚冰凉，颤抖着伸手去摸旁边的床铺，余温早已散尽。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那些被压下去的恐惧、不安、孤独，在黑暗里疯长。
他缩成一团，牙齿轻轻打颤，眼眶一下子红了。
是不是又走了。
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一时好心。
是不是他又要回到一个人的日子里。
“怎么了？”
灯被轻轻点亮，暖光驱散黑暗。眠野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见床上缩成一团、脸色发白的人，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
寻秋抬头看他，眼里还蒙着水汽，像受惊的小鹿，声音发哑：“你……你去哪里了？”
眠野放下水杯，伸手摸他的额头，一片冰凉，又摸他的后背，全是冷汗。他立刻上床，把人重新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去给你倒杯水，怕你夜里渴。”眠野轻声安抚，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吓到了？”
寻秋埋在他怀里，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带着哭后的鼻音：“我以为……以为你不见了。”
眠野心口一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牢：“我不会不见。”
“再也不会。”
他的声音坚定，一字一句，砸在寻秋心上。寻秋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难过，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委屈，无声地浸湿眠野的衣襟。
眠野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等他慢慢平复。
等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湿痕，动作虔诚而小心。
“做噩梦了？”
寻秋点点头，声音很小：“梦见以前……”
那些他不愿意回想的巷口、冰冷的拳头、无人过问的夜晚。
眠野沉默片刻，指尖抚过他手腕内侧，那里曾经有过被攥出来的红痕，如今早已淡去，却在他心上刻得清晰。
“都过去了。”眠野低声道，“以后有我。”
寻秋抬头看他，眼里还有未散的惶恐：“真的吗？”
“真的。”眠野与他对视，目光认真得不容置疑，“我在，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再把你怎么样，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我护着你。”
寻秋看着他，眼泪又要掉下来，却被眠野伸手轻轻接住。
这一次，不是心酸，是滚烫的暖意，从眼底一直烧到心底。
眠野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喝点水，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不走。”
寻秋乖乖喝了几口，重新缩进他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眠野躺下，把人裹在被子里，一手揽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寻秋的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听着他安稳的心跳，渐渐不再发抖。
黑暗被灯光驱散，恐惧被怀抱融化。
他闭着眼，小声说：“眠野。”
“我在。”
“你不要走。”
“不走。”
眠野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生承诺。
“睡吧。”
“我守着你。”
窗外的风还在吹，却再也吹不进这间亮着暖灯的屋子。
床上的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缠。
旧梦的阴影犹在，可这一次，他身边终于有了一双手，愿意为他挡去所有寒夜。
只是无人看见，眠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化作深不见底的冷。
有些东西，不是过去了。
只是还没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旧痕惊梦，寒影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