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气候》林枫爱发疯

3、第三章：第一次外勤 天还没亮透

　　天还没亮透，校园浸在青灰色的晨雾里，路灯的光晕像被风揉散的星屑。风里有海水的咸味与草叶的湿冷，空气像一张尚未绷紧的帆，等待着季风的第一推。林梓清背着相机赶到校门，黎玄月已经在那里，穿着深灰防风外套，手里提着两台校正好的风速仪。她看见林梓清，点了下头：“走吧，潮位在涨，南风会比预期早到。”
　　一路沿海岸观测点走，黎玄月负责架设仪器与记录数据，动作利落，目光始终锁定仪表与天际线。林梓清则用相机捕捉风的形态——掠过礁石的海浪在逆光里泛出银边，被吹斜的芦苇在画面里划出柔韧的线条，行人收紧衣领的姿态像与风达成短暂的协议。
　　一次林梓清为了拍到浪尖的飞沫，脚下踩到湿滑的礁岩，身体一歪，黎玄月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臂弯。手掌温热且稳，像一段避风的岸线，让她的失衡瞬间被接住。林梓清抬头，呼吸里混着海盐与黎玄月身上清冽的皂香，心跳骤然加快。黎玄月很快松开手，继续看仪器，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顺手而为，却让林梓清的指尖在相机快门上多停留了几秒。
　　中午返程时，风势明显加强，乌云压得很低，空气稠得像待发的浪潮。黎玄月走在迎风一侧，把林梓清半挡在身后，外套的边缘被风掀起，像一面低声的屏障。林梓清低声说：“你衣服会湿。”黎玄月目视前方，语调平淡却笃定：“数据比衣服重要。”
　　那一刻，林梓清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的主导像季风的主气流，不喧哗，却把身边的人稳稳纳入轨道。她没说破心里的异样，只在回程的车上，悄悄把一张黎玄月凝神观测的侧影收进了取景框——那是风与光同时停驻的瞬间。
　　第一卷的前奏就此落下，两条原本平行的气息，已在风里认出了彼此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