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醉之欲》微昀

3、第 3 章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耀眼的阳光照得在床上酣睡的人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柯越一下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太阳穴隐隐作痛着，要想起昨天的事，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昨天到范云舒的公寓要回自己的身份证，然后和范云舒一起喝了酒……
　　柯越想着将视线转向了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人。一个白皙纤细的背影立刻引入眼底，就算再怎么纤细，柯越也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属于男人的背脊。
　　难道……
　　柯越掀起从自己身上滑落的被单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果然……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就是不愿承认，一定要进行确认。
　　残酷的现实是他昨晚喝醉之后又和范云舒上床了！

　　“柯越你真是太没节操了！”
　　午休的时候葛菲菲在只有她和柯越俩人的休息室大叫了起来。
　　“大小姐你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柯越颤巍巍地对面前气势汹汹的葛菲菲小声道。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了耶！”
　　“可是他说想自杀，我不能不管他啊。而且他和我一样也是被恋人甩了，我挺同情他的……”
　　“同情就能随便上床了吗？”
　　“我真的是喝醉了之后无意识下和他上床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谎！他其实还隐约记得那尽情驰骋的美妙滋味。想着想着，柯越就脸红了起来。
　　“我看你一点都不像不记得的样子，倒像是迷上她了，柯越你这个见异思迁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
　　葛菲菲不满地说完便甩上门离开了，柯越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然而现在最糟糕的事情还是早上他趁着范云舒还在熟睡就偷偷溜走了，可是在匆忙穿衣服的时候，又把身份证落下了。对于自己这种丢三落四的性子，柯越也感到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真的不想再见到范云舒，可是身份证又不能不拿回来，而且他也担心范云舒会不会还在想自杀的事。
　　挣扎了几日，这天下班柯越又无奈地来到了范云舒家楼下。很巧地，今天又是那个之前收了柯越身份证的保安值班。
　　“怎么又是你？”
　　见了三次已经面熟的保安只是笑着看他，完全没有阻拦。
　　柯越上了楼来到范云舒家门口前，他莫名地浑身颤抖起来。
　　他的心里是退怯和不安的，但身体是期待和兴奋的……？！
　　怎么可能！柯越努力地抹去脑中莫名的想法，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按下了门铃。
　　没过多久，柯越就听到了门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接着门应声而开。
　　来开门的人果然是范云舒，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领口暧昧地开到胸口处，白皙修长的大腿一览无余，毫无疑问，范云舒刚刚洗完澡，他的黑发上还不时地底下晶莹的水滴，他就像一道诱人的甜点，让柯越有点看呆了。
　　柯越突然感到一阵干渴地吞了吞口水，心不受控制地剧烈的跳动起来。为什么他要为一个男人乱了心跳？只是因为他们做过三次的缘故吧……
　　“你的东西，请你快点离开吧！”
　　范云舒口气冷淡，他将柯越的身份证一把拍在柯越的胸口，柯越手忙脚乱地拿住自己的身份证，这时门也砰地一声关上了。
　　从范云舒刚刚的态度看，柯越感到了隐隐的怒气。
　　也是，哪个男人在被另一个男人两次三番地醉酒侵犯后还能给对方好脸色看的？不把自己打得满地找牙已经是仁慈了吧。
　　没来由地，柯越感到莫名地失落起来。
　　不就是被自己醉酒侵犯过的男人厌恶了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而且自己苦守了二十四年的贞操在碰到这个男人之后就彻底破功，该郁闷的是他才对！他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竟然连续给了同一个男人！就算有两次都是醉酒后没什么记忆了，但他也曾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强上过那个男人，柯越简直欲哭无泪。
　　现在身份证拿回来之后他和那个男人一定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他可以再也不用面对这个他这辈子最不想见的男人了，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无论柯越怎么安慰自己，他心头笼罩的莫名失落感就是挥之不去。

　　“柯越！柯越！”
　　葛菲菲连续叫了几声柯越都毫无反应之后，她抓住了柯越的耳朵用力一扭，柯越这才回过神来，疼得大喊了一声。
　　“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啊！”
　　最近送修的电脑不多，柯越一闲下来就开始发呆。本来刚和前女友分手，心里想的都该是过去和前女友在一起的事，可是最近他想得最多的却是那个不会再见面的男人的事。
　　他确实再也不想面对那个男人，可是一想到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面又有让柯越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他不否认和那个男人做真的很舒服，可是他再也不想和男人上床了。之前的事只当是一时错乱，忘了就好了，可他越想忘就越忘不掉。
　　“柯越！”
　　看着心不在焉的柯越，葛菲菲又扭起了柯越的耳朵。
　　“痛！痛！痛！你就不能手下留情点吗！”
　　“你跑到我们前台吃午饭，结果没吃两口就在这发呆。你要吃就快吃，不吃就走开啦！”
　　看不下去的葛菲菲决定把午休时间赖在前台桌子吃饭的柯越赶走。
　　柯越看了看吃了一半的盒饭，胡乱地往嘴里巴拉了两口，然后起身收拾好盒饭，准备把剩下的饭菜留到晚上吃。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柯越一边收拾盒饭一边抱怨着。
　　葛菲菲亲昵地踮起脚尖凑上去，用手摸上柯越那被她扭红的耳朵搓了搓。
　　“谁叫你怎么叫都叫不动！我看看，没伤嘛。”
　　“伤了你赔得起吗！”
　　两人说着打闹起来。
　　打闹的时候，柯越越过葛菲菲的肩膀看向门外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惊得立刻呆立在原地。
　　为什么范云舒会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来找他的吧……这样想着柯越的心脏不禁剧烈跳动起来，全身肌肉紧绷，半天不能动弹。
　　看到柯越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葛菲菲顺着柯越的视线看去，接着又转回头面对柯越。
　　她收回搭在柯越肩膀上的手，淡定从容地走到前台的柜台边，对进门的客户露出了营业的笑容。柯越只是不舍地看了范云舒几眼，便拿起收拾好的盒饭逃回了维修室。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我昨天预约了早上来修电脑，我姓范。”
　　葛菲菲在电脑前敲了一会。
　　“我这里看到了您的预约记录，您就是范云舒先生对吗？”
　　“是的。”
　　“您的电脑是出现了开机异常的问题对吗？”
　　“是的。”
　　“请您把电脑交给我们。我们会进行检查，具体问题等检查确认后再跟您谈维修事宜”
　　“行。”
　　范云舒说完把装着电脑的电脑包放在了桌面上。葛菲菲飞快地填好维修单，一份给了范云舒，说道：“先生，您可以在我们大厅坐一会，检查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接着，葛菲菲将另一份维修单跟电脑一起，拿去了维修间的小窗口。
　　此时柯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接下了葛菲菲送进来的电脑。葛菲菲走后，柯越从小窗口伸头看了看大厅里的范云舒，只见他独自坐在最角落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
　　柯越收回身体，打开了范云舒的电脑。
　　按下开机键，电脑启动后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好不容易进入了系统可是出现了“Scandisk扫描磁盘错误”的提示，柯越又弄了好一会，电脑就突然变成了蓝屏。
　　随后柯越对电脑进行了全面的检测，最后确认了是硬盘出了问题。
　　一般而言，店里是不提倡维修员直接和客户对接的，但柯越主动走出了维修室，来到范云舒面前。意识到柯越的出现，范云舒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这让柯越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范、范先生，你的电脑检查完了。”
　　“要修多久？”
　　“硬盘有点问题，可能比较麻烦，得花不少时间。”
　　“我下午下班后来取可以吗？”
　　“我不能保证时间，而且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电脑要修。”
　　“我的电脑里有很多资料对我的工作很重要，你必须今天帮我修好。”
　　“这么重要的话，我就算加班也一定在今天帮你修好，你看行不行？。”
　　“行，我下班再过来。”
　　范云舒全程都以一种跟柯越不熟的态度在对话，得到满意的回复后转身就离开了。柯越也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最后只能呆呆地目送他离开。

　　范云舒电脑的问题比柯越想象的还麻烦。硬盘不但有逻辑坏道也有物理坏道，系统文件也有损坏。柯越一直弄到别人都下了班，还一直留在店里修范云舒的电脑。
　　夏天的雨总是说来就来，下午就开始变了天，淅淅沥沥地下起大雨来。傍晚的时候雨稍停了一阵，范云舒就是在雨停之后出现的。
　　当范云舒进到店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店里几乎没人了，大厅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廊灯，而柯越还在维修室里摆弄着他那被分尸的笔记本电脑。
　　“还没弄好吗？”
　　听到范云舒的声音专注于电脑的柯越才发现范云舒来了，正站在维修室对外沟通的小窗口外。
　　“问题有点多，只是恢复系统不难，但是要保住存储的文件还需要时间，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弄好。”
　　柯越转过身透过维修室的小窗口看向外面的范云舒，然后抹了一把汗。看到柯越确实是尽力在帮自己修电脑，范云舒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在大厅等你。”
　　“啊，真的很对不起！”
　　“你弄吧，我也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我一边在外面做一边等你就行了。”柯越看到范云舒手上提着另一台笔记本电脑。
　　“实在太对不起了。”
　　“我看你挺也尽心尽力的，文件只要尽最大可能地帮我恢复就行，我不会为难你。”范云舒无奈地耸了耸肩。
　　柯越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
　　“我一定尽量都保住。”
　　“没想到你这种毫无社会常识的人还真的是电脑维修员。”
　　一直保持着客套疏离的范云舒终于转变了态度，对柯越进行了调侃。
　　“咦？难道你觉得我是骗你的吗？”
　　“你看起来更像骗子。”
　　“我、我可是很诚实的人！”柯越拍着胸膛说得煞有介事。
　　范云舒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
　　“那么请你尽快把我的电脑修好。”
　　“哦。”
　　柯越应了声之后便回到座位前，一边检查数据恢复的进度，一边查看硬盘物理坏道的部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修复。
　　在花了一些时间整理好硬盘具体的受损情况后，柯越把范云舒叫进了维修室，给他介绍详细的受损情况，并询问相关文件的重要程度。
　　范云舒坐在了柯越身边，跟他一起核对文件。好在大多数重要文件范云舒都有备份，损坏的相关重要资料不多，大部分都是无关的私人文件。根据范云舒提供的信息，数据恢复的工作减轻了不少，进度也得以加快。
　　在核对完文件后，范云舒就离开了维修室，回到大厅里继续用他带来的电脑办公。一个人留在维修室的柯越却不断回味着刚才范云舒近距离坐在自己身边的情景。
　　今天的范云舒开胸穿着一件剪裁十分有型的浅灰蓝色西装薄外套，内搭一件白色纯棉T恤，裤子则是卡其色的九分西裤，他的服装搭配就跟他的公寓一样，简约素净，却又显得时尚有品位。他的发型也是时下流行的男士发型，整理得看似凌乱实则蓬松有型，一看就是花心思打理过的。
　　坐在他身边，柯越还能隐隐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香味。虽然是香水的味道，但因为很淡，所以让人感觉非常自然和舒适。刚才他们的距离一度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甚至会让他有点想入非非。
　　这样的男人真的和自己上过床吗？
　　柯越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他不禁回想起了那个意识清醒的早上发生的事。尽管他从没想过自己对男人也能有欲望，可范云舒跟其他男人完全不一样，和他上床不但不是讨厌的事，而且舒服得不可思议。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不会拒绝……
　　柯越不着边际地想着，手上一不小心就接错了线，通电的时候才发现机子无法启动，只能拆开再检查重装，浪费了不少时间。
　　电脑终于修好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虽然吃了几口中午的剩饭，但闲下来后，柯越的肚子又开始饿得咕咕叫起来，而此时外面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合计好维修费用，交了钱之后，范云舒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反而将原先用的电脑里的资料拷贝到刚修好的电脑里继续专注地工作。
　　“范先生，你还不回去吗？”
　　听到柯越的问话，范云舒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后继续低头工作。
　　“我今晚必须把这份策划书做完，外面还在下雨，冒雨回家也是浪费时间。”
　　“哦。”
　　柯越早就饿得难受，只想着上哪弄点吃的。柯越拿着钱包想出去的时候觉得不跟范云舒说一声也不太好，便开了口：“范先生，你肚子饿吗？我想去找点吃的。”
　　“我也没吃晚饭。”范云舒头也不抬地云淡风轻道，仿佛不关己事。
　　柯越本想再说点什么，可是看到范云舒专注的样子又不好再打扰他，于是他默默打开店里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柯越撑着店里唯一一把伞走在大雨中冷清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很少，只偶尔见三两个行人在路边店面的屋檐下躲雨，唯有马路上的车辆仍然往来不息。
　　因为下雨的缘故，路边的许多店铺都关了门，想找家有正经餐食的店面并不容易。走了一条街好不容易看到一家还开门的面包店，饿得没力气再走的柯越进了店里随便挑了些面包，交了钱后就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回到店里的时候范云舒仍在专注地对着电脑。不是亲眼所见，柯越也不敢相信范云舒其实是个工作狂。有人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柯越觉得看范云舒就是最好的诠释。
　　他该不会就是太专注于工作了所以才会老是被恋人抛弃的吧？
　　似乎是感到了柯越过于露骨的视线，范云舒突然将视线移向了坐在对面桌上啃着面包的柯越。
　　突然与范云舒的视线交汇，柯越感到有些尴尬。
　　他拿起手中刚买回来的面包递给范云舒，说道：“我看你工作得很认真所以就没叫你，要吃吗？我买了点面包。”
　　“给我一个吧。”
　　范云舒说完低头继续工作，柯越老实地把面包送到了范云舒手上。想着只吃面包的话太干了，他得准备点饮品。
　　柯越想起上次在范云舒家里的时候，范云舒说过他家里只有咖啡，那么他一定很爱喝咖啡吧？
　　于是柯越从前台的柜子里拿出了葛菲菲的即溶咖啡倒进一次性纸杯里，给范云舒冲了一杯。
　　看到咖啡的时候范云舒有些吃惊，拿起来喝了一口，尝到是即溶咖啡他立刻皱起了眉。
　　“不好喝吗？”柯越紧张地问。
　　都是葛菲菲那个死丫头的错！柯越丝毫没有因为乱拿了别人的东西而感到心虚，反而在心里埋怨起来。
　　“我不喜欢喝加了糖奶和香精的即溶咖啡。”
　　范云舒将纸杯推到一边，柯越只好无奈地将杯子收走。
　　这咖啡真的那么难喝吗？柯越如是想着，于是偷偷地背着范云舒尝了一口，苦涩里带着丝丝甜意，他觉得还挺好喝。可能即溶咖啡档次低了点，但都是咖啡，喝起来还能有多大差别呢？
　　真是搞不懂那些白领精英喜欢追求的所谓品味、格调……
　　柯越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看着盛满咖啡的纸杯，突然意识到这是范云舒用过的杯子，说不定范云舒的唇碰到的地方刚才自己也碰到了。
　　这样一想，柯越就心跳起来，他不禁又转着纸杯多喝了几口。直到咖啡喝得几乎见底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行为简直像变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