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安心 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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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像潮水把苏柠吞没，苏柠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晚晚，我为什么会病，我也太不抗压了……我好累、头好晕。”苏柠有点想哭，鼻尖抵着江晚的胳膊，声音闷乎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攥着江晚袖口的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阿柠，你平时生病有特定原因吗？不会的吧。”
江晚轻抚着苏柠的背安慰她，掌心的力道很轻，一下下落在苏柠的后背上，动作慢而稳，没有多余的话，却比千言万语都让人安心，轻轻放开她。
苏柠发现有江晚在她就会心安不少，紧绷的肩线慢慢垮下来。
苏柠觉得心口发疼、耳鸣、眩晕感包裹着她，四肢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眼前的光影碎成一片模糊的白。苏柠甚至来不及抓住什么，也没力气喊出一声，身体便不受控地往旁边栽，意识在失重的瞬间，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意识没彻底沉进黑暗，反而跌进了一片乱序的记忆里。
是凌晨五点的教室，她趴在桌上刷题，指尖捏着笔杆发抖，窗外的天还是墨色，桌角的咖啡凉透了，杯壁凝着水珠。
是上周的月考排名，她的名字往下滑了十名，红笔圈出的数字刺得眼睛疼，她躲在走廊拐角咬着唇不敢哭，怕被人看见。
是江晚递过来的无糖豆浆，温温的贴在她手背上，对方没说话，只塞了张写着数学解题步骤的便签，字迹清隽。
是昨晚的宿舍，她对着满桌的卷子失眠，心口堵得发慌，翻来覆去直到天微亮，脑袋里像缠了团乱麻，越绕越紧……
这些画面跳着来，没有顺序，没有逻辑，碎成一片片的，在她混沌的意识里晃，她想伸手拼，指尖却碰不到任何一片，只觉得心口的闷意翻涌上来，连带着记忆里的画面都泛着疼。
隐约间，好像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慌急的，是江晚的。
苏柠倒下时江晚没时间反应，只是下意识拉住苏柠，叫苏柠名字，没回应，江晚没慌。
先伸手扶稳苏柠，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立刻按向病床旁的床头呼叫铃，指尖按下去的瞬间，铃音短促地响了两声，护士台的指示灯会直接跳亮这间病房的编号。
她揽着苏柠的手臂收得更稳，掌心贴在她的后心轻轻拍着，没说多余的话。
不过十几秒，病房门就被推开，值班护士快步走进来，见苏柠状态不对，立刻伸手探她的脉搏，又摸了摸额头：“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突然晕了，还一直在发抖。”江晚语速快但清晰，扶着苏柠的手没松，“她之前就说自己好累、头好晕。”
护士快速检查了输液针和血压，见苏柠意识混沌、脉搏偏快。
立刻转身拿起病房墙上的内线电话，按下快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护士的声音干脆，报清信息：“张医生，306床苏柠，刚才突发眩晕伴意识模糊，和入院时症状一致，还出现了胡言乱语的情况，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医生应了句“马上到。”，护士挂了电话，又给苏柠调整了输液滴速，拿了吸氧管轻轻扣在她鼻间。
主治医生进来，先走到病床边，抬手探了苏柠的颈动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睑，指尖搭在她的太阳穴轻轻按了两下，动作干脆利落，抬头问护士：“血压、心率多少？”
“血压90/60，心率112，比入院时快了些，刚调了输液滴速，上了低流量氧。”护士立刻回话，递过测压仪。
医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苏柠紧蹙的眉峰和无意识轻颤的指尖上，又看向床边的江晚。
声音沉缓却清晰，问的是江晚，视线却没离开苏柠：“她刚才突发症状前，有没有情绪波动？或者做了什么？就只是坐着喝水？”
江晚揽着苏柠的手臂没松，指尖轻轻抵着她的后背，让她靠得稳些。
语速快但字句清楚，全是关键信息，没有多余的话：“说她为什么会得病，抱了我一下，后喝了两口水，突然就手抖，杯子磕在桌上，跟着就晕了，闭着眼皱着眉，嘴里好像在说什么，听不清。”
医生闻言，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掀开苏柠的病号服领口，看了看她颈侧的皮肤。
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确认无器质性异常后。
直起身，一边收拾听诊器，一边对护士吩咐：“加一组营养神经的补液，把滴速再调慢一点，避免刺激。另外拿支镇静安神的针剂，小剂量推，缓解她的意识混沌，别让她陷在情绪里。”
护士应声要走，医生又喊住她：“再去拿张焦虑自评量表过来，等她稍清醒点，让她填一下。”
吩咐完，医生才转向江晚，语气稍缓，却依旧是专业的叮嘱，话不多但全是重点
“从症状看，是长期心理应激引发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加上情绪性的意识解离——就是她刚才这样，陷在碎片化的记忆里出不来，属于心理压力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他指了指苏柠的太阳穴：“大脑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会触发潜意识的自我保护，要么陷入混乱记忆，要么直接晕厥，刚才这次复发，就是因为神经还没放松，又受了内在的情绪刺激。”
江晚听得认真，眉峰微拧，攥着苏柠的手不自觉紧了点，低声问：“那要怎么办？”
“先对症缓解症状，补液稳心率，让她先从混沌状态里醒过来，好好睡一觉。”
医生抬手看了眼表，“等她清醒后，我会跟她聊聊，必要的话，会联系医院的心理科会诊，做个全面的心理评估。
这段时间别让她想学习的事，别刺激她，尽量让她保持放松，身边最好有人陪着，避免再突发晕厥。”
医生看了眼苏柠，对江晚道：“你轻轻喊喊她，拍拍她的背，引导她回神，别用力，别吓着她。针剂马上就来，推完就会好很多。”
江晚点头，低头凑到苏柠耳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阿柠，醒醒，我在呢，没事了。”
医生站在一旁，看着江晚的动作，没再说话，只静静等着护士拿针剂过来，病房里只剩吸氧管的轻响，和江晚低低的安抚声，落在混沌的空气里，成了苏柠意识里唯一的光。
护士取来针剂，抽入针管后轻弹针壁排尽气泡，俯身捏住苏柠输液管的肝素帽，消毒后将针头刺入，缓慢推注药液，推完拔针按压片刻，动作麻利又轻柔。
针剂的舒缓感慢慢漫开，缠在神经上的紧绷感一点点松了，脑子里翻涌的碎记忆像被潮水慢慢退走，那些扎眼的红圈、凉透的咖啡、模糊的光影，都渐渐淡成了模糊的光斑。
苏柠的眼睫先是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颤了好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眼前的光有点晃，病房的白顶、吊瓶的轮廓都是模糊的，耳鸣还剩一点余响，却轻了很多，心口的闷意也散了大半。
她动了动指尖，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布料，是江晚的衣角，她还攥着，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泛着白，此刻慢慢松了点，却还是下意识扣着，像抓着根浮木。
喉咙干得发疼，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轻轻哼了一下，鼻音重得很。
靠在她身侧的江晚立刻察觉到，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声音放得极柔，贴在她耳边：“阿柠，醒了？”
她慢慢转了转眼珠，才看到站在床边的医生，还有一旁收着针管的护士，病房里的吸氧管还扣在鼻间，轻轻的气流蹭着鼻尖，输液管的滴答声清晰落在耳边。
眼睫垂着，看向江晚，声音还是轻的，带着刚醒的茫然：“晚晚，我……又晕了？”
她记不清刚才的细节，只残留着一点混沌的感觉，脑子里乱乱的，像被揉过的纸，还有心口那点散不去的慌。
江晚嗯了一声，指尖替她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没多说别的，只道：“没事了，医生在呢。”
一旁的医生走过来，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太阳穴，力道很轻，声音也放得缓，没有了刚才的专业严肃，多了点温和：“感觉怎么样？头晕还厉害吗？耳鸣有没有好点？”
苏柠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医生白大褂的扣子上，有点怯，手指又攥紧了江晚的衣角，小声答：“不晕了……耳鸣也轻了，就是头还有点沉。”
“正常，针剂刚起作用，神经还在放松。”医生点点头，又问，“刚才晕的时候，是不是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些以前的事？抓不住，也拼不起来？”
苏柠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医生，眼里带着点诧异，随即轻轻嗯了一声，鼻尖有点发酸，刚才那些碎记忆里的委屈，还残着一点余温：“嗯，都是……刷题，排名，那些乱七八糟的。”
江晚揽着她肩的手紧了紧，无声地护着她，医生看在眼里，没再追问细节，只道：“别想那些，先好好歇着，后续会给你安排心理科的医生聊聊，把心里的劲松下来，身体才会好。”
苏柠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往江晚的方向靠了靠，半边肩膀贴在江晚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传过来，让她那颗还没完全定下来的心，彻底稳了。
苏柠看着江晚替她整理好病号服的领口，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的肩膀，全程没说什么，却事事都顾着她。
想起，江晚还是有点后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