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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76 墓前抓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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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见鬼了
这是哪儿?香港!
现在几点?反正不是上班时间。
墓前站着的人是谁?宋屿修!
9625公里,5981英里,最不可能也最不该出现的人,偏生在今天,活灵活现站在宋聿珂面前。
宋屿修察觉来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他并未转身,这墓园睡着的不止林曦桐一人。可能对陌生人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天,对某些人却不然,墓园有其他人宋屿修不奇怪。
直至察觉某人越靠越近,他终于分神,微微侧身回头,八面玲珑最会演戏之人此时也哑然。在香港,在女人墓前,在这个时间点遇上宋聿珂的几率多大?无需多言,宋聿珂的出现就让宋屿修的处境变得弱势。
今天天儿不错,太阳升起后,想必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宋屿修脸上浮现尴尬,他想质疑,想先发制人,但他给不出任何理由。
从未如此期盼,老天此时此刻能下场暴雨,在两人前去避雨的路上,给宋屿修编排谎言的时间。
宋聿珂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迎接宋屿修,也知道此刻最该慌张的不是他。
他没出声,上下打量一眼男人,目光落在宋屿修手中迟迟未放下的花束稍许,视线意味不明移上脸。宋屿修成熟稳重,装腔作势的脸,头一回浮现窘迫。
窘迫......真是好笑,和面前的高大男人一点不搭。过去十一年没见过一次,这次却赶巧,在远离欧洲的香港,在这奇妙的时间点,他和宋屿修相遇在林曦桐的坟前。
可以是香港任何一个街角咖啡店,可以是任何酒店大堂,宋聿珂只会觉得自己倒霉。现在,他只想问宋屿修,这是在演哪出戏,别说宋屿修某个亲人也葬在这儿,那真是凑巧。
尴尬到极致,双方都说不出嘲讽的话。宋聿珂将两人距离缩短,每走一步宋屿修的心就沉一分,他上前自然而然抽走垂在宋屿修手中的花束,亲手放在母亲墓前。
宋屿修静静看着宋聿珂一举一动,没阻止没解释。
“算上今年,是第十一还是第十二束洋桔梗?”
话未说满,点到即止,他们都知道宋聿珂的意思。
林曦桐祭日在春天,那时的宋聿珂根本脱不开身,不论是上学还是工作,不管是美国还是瑞士都离香港太远。
时间相对自由后,宋聿珂通常会在元旦拜访林熙霆,顺带看望林曦桐,这时总能瞧见一束花。宋聿珂不知道是谁放的,也没刻意打听,带着一束美丽的花来看望一位去世的人,不管怀着怎样的情愫,得允许啊,那是女人生前结下的缘分。
自从宋聿珂固定在元旦来墓园看望母亲,他总能在墓前发现一束鲜花残骸,那年开始,就这么持续七年。最初几年没见可能是在宋聿珂来前就被园林的管理者,又或林熙霆清走了。
若宋聿珂雷打不动在元旦前来,总能发现花束的痕迹,他带来新的花,也带走被放在女人墓前已经枯萎的花。七年时间,每次拜访路上,宋聿珂还会在心中猜想,今年是否需要收拾“烂摊子”。
宋聿珂不是没猜想过来人,但也止步猜测,不曾想在睡不着的清晨,来到墓园散步能见到送花的正主。
拿不出证据,但宋聿珂肯定,过去带花的人一定是宋屿修,甚至在自己未曾发现的头几年,这人也照常不误在某天从伦敦飞往香港,送上一束鲜花。
宋聿珂注视着墓碑好一会儿,期间天光渐白,偏头看着噤若寒蝉的宋屿修,他不想在林曦桐跟前吵,表现得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但他也需要一个解释。
宋聿珂躬身从花束中摘出一朵洋桔梗,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拨弄白色花瓣,须臾道,“解释解释?别当哑巴?”
宋屿修低垂着眼,视线涣散,越过宋聿珂肩膀落在林熙霆墓前,久久不语似在思索。
宋聿珂冷笑,平日能言善辩的人跟焉儿了气的皮球,怎么戳弄都不给反应,他换了个问法,“你怎么会在香港?”
吐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叹息,宋屿修终于开口,“有事。”
宋聿珂哼一声,“公事私事?”
宋屿修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声音,言笑晏晏,“都有,好奇吗?”
似要拿回话语主导权,宋屿修找回状态,恢复往常模样,宋聿珂瞧那人嘚瑟样儿,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不太客气,“呵,我懒得管什么理由,以后别来了,晦气。”
“去哪是我的自由。”
“当然,你要上火星都没人拦着,但这是我母亲墓前,你出现在这儿我们膈应。”
“为什么?”宋屿修倒真不明白,“因为我是宋言诚的私生子?”
这话在宋聿珂面前说出来,居心叵测,他们两在这讨论身份正统问题,比《李尔王》里埃德蒙的宣言还要滑稽。
“因为我母亲讨厌你,你的出现毁了一切。”
被宋聿珂怒怼,宋屿修逆反心再次冒出,“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影响力?如果你说家主的位置,那不是你自己放弃的吗?宋聿珂。”
这始终是宋屿修心中一根刺,拔不掉,当事人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往上面扎针。他们关系何至于此,明明几天前还有所缓和,可能真是孽缘吧,眼见争吵愈演愈烈。
宁静的墓园见过无数人的喜怒哀乐,今天清晨却少有目睹了一场成年人像小孩子般的拌嘴。林间栖息的鸟儿在低空盘旋又回到树上,发出叽叽喳喳的欢叫,嬉笑扰乱墓园清净的两人。
这里环境优美也足够冷清,冷意一个劲往身上钻,被对方惹起的火气被冷空气降下去,每每想好好说话,他们间总会变成争执。
宋聿珂苏醒时的柔肠百转早已消失不见,现在他只想一个劲挤兑宋屿修。
凭什么这人要来看望自己母亲,这人怎么敢!
即便知道林曦桐的病态,那也不该成为为宋屿修开脱的理由,讨厌一个人不一定要本人做了什么,厌恶的情绪是自己的自由,不是被讨厌那人赋予的感情。
宋屿修只是回到宋家,仅仅如此,该讨伐的是宋家,是宋言诚,是宋康年。
像林熙霆在过去所说,至少这件事,宋聿珂没错也无需自责,他在其中就算有身份,也该是受害者。宋屿修亦然,过去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再聪明,依旧斗不过这群大人,只能任其摆布。
但宋屿修的出现,加剧了不幸的开始,这也是事实。
他们的孽缘无从追究,所以宋聿珂想放下,顺从母亲意愿过好自己生活,可不知怎的事实总事与愿违,这么多年面对宋屿修他还是想发脾气,好好相处成了他们无解的难题。
跟人较什么劲啊,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他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宋屿修会来看望林曦桐,毕竟站在他的视角,人非圣贤,宋屿修怎么可能不恨自己,不厌恶林曦桐呢?
宋聿珂幻想的宋屿修对自己的不喜,也成了他讨厌宋屿修的原因之一,不论如何,对自己抱有意见的宋屿修,高傲如宋聿珂也没理由喜欢这人吧?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你走吧,我不想在这儿见到你。”他闷声道。
宋屿修也不想在林曦桐面前和女人的儿子吵得天翻地覆,又被宋聿珂带偏,他原本的目的不是这个。
“我见过你母亲,在很久前。”
宋屿修开始自说自话,宋聿珂剜他一眼,没吱声。
准备听宋屿修讲故事,男人却懂得吊人胃口,“你不好奇我背上的伤怎么来的吗?”
“......”宋聿珂没好气道,“没兴趣!”
“反正无事可做,就当闲聊,猜对了我继续说。”
对宋屿修个人宋聿珂兴趣不大,但他想象不出宋屿修和林曦桐能有什么渊源,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勾起他兴趣。
宋聿珂随便说了个答案,“你这么讨人嫌,在福利院肯定没少受排挤。”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过去那个浩哥,宋屿修摇摇头,“当时把那群人收拾之后,之后他们看我都绕道走。”
宋聿珂腹诽,这不废话,谁闲得没事找你这疯子麻烦。
“你到底说不说。”
“你真的很没耐心。”
“不想说就不说,没人求——”
“是我母亲做的。”
宋聿珂话音未落,就听宋屿修揭露答案,不是宋聿珂母亲,是宋屿修母亲。
“......”
宋聿珂眉头紧锁,似在辨别宋屿修话中真伪,那人说得风轻云淡,表情像在讲述一个有趣的童话故事。可事儿又不像玩笑,宋屿修没有逗他。
这辈子没安慰过人的宋聿珂此刻也依然词穷,他只说,“那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别告诉他,其实我们有血缘关系,不是父亲而是母亲,到时候真是命运戏弄人的天大玩笑。
“我曾说过,我住在加拿大。”
记得初次转学来到宋聿珂所在班级,宋屿修如此介绍道自己,过去和母亲生活在加拿大。
“那时并没有撒谎,在被送去韩国福利院前,我一直生活在临近多伦多的一个小镇上。”宋屿修开始讲述一个老套的故事,主角不多,林曦桐也出现在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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