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哥互相折磨的那些年》旿因

6、Chapter6 你对他是什

　　光亮透过门缝照在走廊，老爷子的书房半掩开，宋聿珂没有贸然闯入，依着规矩敲响沉重的木门。

　　“来了，来，坐。”

　　老爷子放下手中书本，起身走向茶桌。

　　将身后的房门合上，宋聿珂才低声问候：“祖父。”

　　宋老爷子书房的墙壁陈放着许多东西，半是书籍半是茶叶。只见老人走到摆放茶叶的柜前，背对着少年，一边挑选一边道：
　　“给你尝尝我托人从华国带回的红茶，前天才送到，我还没舍得拆封，今天我俩先来尝尝。”

　　“这茶啊......”

　　老爷子开始津津乐道，对宋聿珂科普茶叶的来历，和这类茶冲泡的方法。宋聿珂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安静听着老人谈论这来之不易的茶叶。

　　让宋聿珂来这喝茶显然不是老人本意，只不过在正题开始前，总得有一两句铺垫。宋聿珂的意愿如何并不重要，他只需静静等待老人挑起话题就好。

　　“来，尝尝味道如何。”

　　半晌，老爷子终于提着泡好的茶壶，来到桌前，红色的茶水被倾倒在杯中，热气在空中升腾，宋聿珂恭敬接过茶杯。

　　“谢谢祖父。”

　　少年对于茶水的要求并无老人般苛刻，即便如此，因着从小接触的茶叶不少，他也知道眼前这盏茶，当得起一句好茶。

　　将茶水咽下，宋聿珂抿了抿唇，开口称赞：“很好喝，算得上喝过的茶中最好喝的一种。”

　　得到满意的回答，老人这才喜笑颜开，给自己倒了一盏，递到唇边细细品鉴。

　　此间，宋老爷子瞥了瞥对面不苟言笑的孙子，勾勾唇：
　　“你生日快到了吧，马上就十三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今年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宋聿珂迟疑片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说：“祖父您送什么都好，不管是庄园还是Aura，我都很喜欢。”

　　这些都是过去宋老爷子送给宋聿珂的生日礼物。
　　Aura是十岁那年，老人送给他的一匹纯白色的纯血马，宋聿珂给它取了名字，把他养在自己的庄园很是爱惜。

　　“你年纪越来越大，没有主见可不太好。”老人不太满意摇摇头。

　　“如果我真的渴望某样东西，我会自己努力得到。”

　　“......”

　　闻言，房间的气氛陷入无尽的沉默，盯着自己这个沉稳的孙子看了一会儿，老爷子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也是，聿珂你从小就这样，看着你从这么小个娃娃长大，我怎么会忘记？”
　　宋老爷子抬手比了比宋聿珂过去的身高，接着说，“你父亲这次的事......确实不够妥当。”

　　宋聿珂垂眸，一时不答，他知道这是终于要说正事了。至于内容，和自己来时想的大差不差。

　　“虽然刚才在饭桌上，你说让那孩子和你一起上课无所谓，但我还是想私下问问你的意愿，要是你不愿意和那孩子相处，我可以自己拿主意把他安排到别处去。”

　　“叫你来还是想再问问你的意见。”

　　老人如此说道，话到宋聿珂耳边却让少年听出些别的门道。
　　果然宋屿修的领养和入学老爷子知情且同意，让宋屿修和自己同班似乎是父亲的主意，老爷子没有反对就是了。

　　想明白这些，时间仅仅过去几秒，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老人刚刚说完，宋聿珂便立即回话。
　　“祖父，我的回答也是一样，没有关系。父亲既然领养了他，那他就是宋家的养子，也是我的兄弟，和我一起接受教育没什么不好，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宋聿珂毫不畏惧地注视着老人的眼睛，他特意强调了领养和宋屿修是宋家养子的身份。
　　不知谈话的那人是否明白少年的深意，只见对面的老人点点头，认为宋聿珂说的在理。

　　“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其实我最大的心愿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相处，聿珂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
　　老人说着又再次给宋聿珂倒了一盏茶水，结束这个话题又开始聊起了家长里短，“你母亲最近还好吧？”

　　提到宋聿珂的母亲，少年处事不惊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他神色黯淡随即又很好的将其收敛。
　　“她在香港过得很好，不久前才来过电话询问我近况。”

　　“那就好，我也好几年没有见过她了，你也知道，她......算了，不提也罢。”老人长叹口气，脸上终于有了岁月积累的沧桑。
　　“她在香港待得舒心就好，毕竟是我们宋家对不起她，你要有时间多回去陪她说说话吧，前年你外公走后，听说她就一直待在疗养院没有出过门。”

　　“......嗯，知道了，祖父。”

　　老人再次长叹口气，时间终究还是让这个雷厉风行的人沾染上疲惫。

　　宋聿珂沉默片刻，将杯中最后一口茶咽下，只觉喉中苦涩。
　　真是奇怪，明明最初喝这茶，让他觉得茶水比起平时喝过的最大区别就是不那么涩口，怎么此时入喉的茶水却苦得让人肺腑发麻。

　　*

　　走出令人心情沉甸甸的书房，脑海的画面依旧定格在老人暗自伤神的脸上。

　　宋聿珂把思绪一甩而空，他将注意力转向手中的盒子，心想这算是补偿吗？
　　巴掌大的木盒，里面装的是一块精致的翡翠，雕刻着保平安的佛像，适合戴在脖子上。

　　其实外界对于宋屿修传闻的真真假假，宋聿珂也拿不准。
　　他本人更加偏向那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但正如他对宋老爷子所说，不管宋屿修身世如何，宋屿修在宋家只能是养子，没有其他选项。

　　宋聿珂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并非因为爱情才结合在一起......对于父亲，对于宋家，母亲恨之入骨。

　　——聿珂，我的孩子，家主的位置是你的，你一定要坐上家主的位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幸福，知道吗？
　　——聿珂，不要相信那个男人说的任何话，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我不会变成这样知道吗？
　　——聿珂，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所以你一定要当上家主好吗？把宋家捏在手里，那时候我向你保证，我和你，我们都会获得幸福。

　　‘......啊，好吵。’

　　宋聿珂闭上双眼，这些烦人的声音总在安静的间隙，回荡在他耳边。

　　从记事起，这些话便常常挂在母亲嘴边，时间一久，宋聿珂已经不再思考为什么只有他成为了家主，母亲才会幸福，自己才能幸福。

　　母亲想要的幸福究竟是什么？成为家主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吗？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他是那个人的孩子，只要自己在宋家一天，那候选人就有他的位置。

　　少年被推着赶路，这条路走太久，以至于宋聿珂自己也认为，他理应成为宋家的继承者，他必须是。
　　在自己并未找到目标的人生中，至少，他希望自己的母亲是幸福的。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轻盈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宋秋媛带着好奇的目光蹦蹦跳跳靠近，直到她看清盒中的翡翠，惊叹：
　　“哇！好漂亮的玉石，这是封嘴的贿赂吗？”

　　说罢女孩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那绿得发亮的翡翠。
　　这双手即将触碰到盒子时，木盒被宋聿珂无情盖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呀，你干嘛！差点夹到我的手！”

　　“你在这做什么？”

　　“臭小子能不能有点礼貌！”

　　宋聿珂只关心自己关心的，常年面对这种无赖类型的人，他已经练就一身将其无视的本领。
　　只要那人不说自己想听的，那就一律视而不见。

　　“你干嘛？”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影，宋秋媛在身后问道。

　　宋聿珂言简意核：“回房间。”

　　“那你等等我！”

　　宋秋媛穿着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她顾不得形象追上少年的步伐，不再卖关子，直言：
　　“喂，我说，你对新来的那个家伙是什么态度？”

　　直来直往的性子让宋聿珂睨她一眼，狐疑：“什么什么态度？”

　　女孩脾气有些暴躁，她都没和宋聿珂兜圈子，这人竟敢装糊涂。她撇撇嘴，语气生硬：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到底怎么想的，家里看不惯那小子的人多得去了，想收拾他的人不少，你什么态度？”

　　“怎么收拾？难不成还能把他处理了不成？”
　　宋聿珂嗤之以鼻，他说的处理自然是杀掉的意思。

　　“那怎么可能，能不能想点实际的。”

　　“......”

　　“你倒是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宋家的老宅面积不小，宋聿珂居住的房子离主楼有些距离，一路上，两人有许多时间能够谈论这事。
　　明白这件事的宋秋媛面对无言的少年，不慌不忙，只是不紧不慢跟在其身后。

　　本来从宅邸就能抵达房间，宋聿珂却选择绕了远路。
　　来到宅子的后花园，长廊下，他忽然站定，转身面对着宋秋媛，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女孩。

　　相处这么多年，宋秋媛可不是会被少年唬到的人。
　　她环视四周，除了天气有些冷，这勉强算是个谈话的地。
　　宋秋媛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不管这个话题会进行多久，她都不打算委屈自己。

　　“现在能说了吧。”女孩说着，一边玩弄起自己的头发。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你要想做什么也别拉上我。”

　　“什么叫我想做什么？”宋秋媛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言论，嗤笑一声，“表弟呀，我可是你这边的人，我们是一伙的知道吗？”

　　“那是你自认的。”宋聿珂无情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