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14 远道而来的 ...
-
教室的座位轮了又轮,两人却除去开学,再没邻座过,这倒是个意外的巧合。
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的气氛却没有想象中轻松,大考在即,测试接踵而至,对这个年龄的学生而言,拿着成绩向父母交差无疑是一件压力山大的事。
老师有意提醒:“这次考试算近期组织的最大型考试,电子成绩已经发到你们监护人的邮箱,放学后自己来讲台找对应你们名字的信封。”
撂下这句话,课后铃声敲响后,老师准时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锅,前排个别学生已经冲上讲台翻找自己的成绩袋。
几家欢喜几家愁,讲台上围着几人,帮其他同学传递纸袋。
拿到信封是早晚的事,何必现在去人群堆人挤人,远处是先知道成绩学生的欢呼和哀嚎,近处是维克斯做法似的乞讨。
宋聿珂无法理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维克斯合着手,似虔诚的信徒面对信奉的神明祈求垂怜,“一定要过,一定要过,一定要......”
宋聿珂叹口气,毫不犹豫说出残酷的真相:“早干嘛去了?就算你把这双手砍了,那口袋里的成绩也不会改......”
“我不听,我不听,我恨你!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读书那快料啊!有本事我们去比网球,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维克斯捂着耳朵,像耍赖的小孩,撒泼耍横。他欲哭无泪,继续嚷嚷,“像你这种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这次也一定是9分吧,你这个怪物!”
实在是一句伤人的话,怎么能对一个成绩好的人,骂他是怪物呢?不过宋聿珂并不在意就是了。
“宋聿珂,这是你的。”
女生拿着两个密封带走来,只有二十多个袋子很快分发完毕。
宋聿珂接过说了句“谢谢”。
“还有维克斯......”
女孩欲言又止,看着维克斯的状态有点像着了魔。
宋聿珂替好友接过,“给我吧,一时半会儿是清醒不过来了。”
女孩偷瞄一眼宋聿珂,笑着道,“嗯,麻烦了,周末愉快。”
少见的黑发散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像上好的羊脂玉,上扬的眼尾,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锋锐。整个人干净得过分,又漂亮得过分。
十五岁正是逐渐褪去青涩的年纪,也是青春期躁动的年龄。抛开宋聿珂冷淡的性格,不少女生都对他抱有好感。对于不熟悉的人,宋聿珂一向礼貌。
就像现在,他接过维克斯的成绩单,有礼回道:“谢谢,周末愉快。”
比起自己的羊皮袋,宋聿珂率先撕开维克斯的成绩单,要让后者自己拆开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他干脆利落地拿出成绩条,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说道:“六分。”
“嗯?”维克斯脑袋宕机一瞬,“这次......有这么难吗?我觉得挺简单的啊,怎么你只有六分?”
“......”这个傻子,宋聿珂捏着成绩单在维克斯眼前晃了晃,“我是说你的成绩是六分。”
“哦、哦。”维克斯先是劫后余生地叹气,随后激动得手舞足蹈,“六分!我的天,我是天才吧?嗯?我是天才吧!哈哈哈哈。”
心情由阴转晴,他礼尚往来拆开宋聿珂的袋子,“你的也给我看看。”结果不出意外,综合评定九分,“真的是怪物。”
宋聿珂把这当做理所当然,并不值得高兴,“又不是只有我一人的等级是九分。”
“不止你一个,也不代表有很多个啊,我双手都能数出来。我们班估摸这次只有你一个吧?”
“不知道,走了。”
率先离开教室的宋聿珂并未发现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领了成绩的众人一哄而散,现在想的是回去该如何应付自己的父母了。
宋屿修查看自己的成绩后,随手将纸张塞进衣服口袋,学校尊重学生的个人隐私,不会公开展示,这对宋屿修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安排。
最近有些忙碌,复习有所落下,听到维克斯的话,他攥着印有数字8的纸条,深吸口气准备离开,路上却碰见让他心情更加糟糕的蠢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九年级开始,宋屿修是宋家养子的身份渐渐在学校传开。
宋家本家的孩子大多就读于此,嚼舌根在所难免,而这些孩子的朋友自是获得这些消息第一人。
欺负源自于抱团,这些孩子大多通过表明与宋屿修对立,证明自己是另一个群体,以此获取归属感。
不排斥他,那被排斥的下一人可能是自己,抱着这样的心理,欺凌就此被合理化。
小假期的缘故,学校走廊早已没了学生,实在是冤家路窄,身前人是他所谓的兄弟之一以及那人的跟班。
“真是晦气,居然在这碰见。”
这是宋屿修想说的话,真是晦气,不过和蠢货说话他都觉得厌倦。
那人又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会又没考过宋聿珂吧?”
又来了,莫名其妙的比较,宋屿修厌烦了。这群人对宋聿珂到底有什么执念,对他和宋聿珂又有什么执着。
面对此人,宋屿修不认为自己需要给好脸色,他卸下笑脸,声音冰冷,“看来上次的伤已经好了?今天有同伙了胆子也大了?”
提及此事那挑事者明显哆嗦,忆起糟糕的回忆,他吼道:“你这只老鼠,真该让爷爷看看你的真面目。”
宋屿修沉着脸一步步靠近,后者避无可避:“你......你想干嘛?”
只见瑟瑟发抖的堂弟故作逞强,宋屿修发笑:“看来没忘啊,既然这么害怕,躲远一点会死吗?还是你有受虐的爱好?”
堂弟怒吼:“我不信你敢弄死我,你敢吗,寄人篱下的老鼠!”
他的同伴也适时出声示威,“你这私生子,有什么资格猖狂!”
“死亡是解脱,不是折磨,生不如死的办法有很多,知道吗?要我把你按水里回忆一下吗?亲爱的堂弟。看起来你的朋友也很想尝试一下。”
“!”
同伴被宋屿修的眼神震慑住,见自己的好友没有反应,他不敢轻举妄动。说到底他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并不想真的冲锋陷阵。
眼见被吓得一动不动的人,宋屿修觉得无趣,为什么这些人总是掂不清轻重要来招惹他?他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吗?
“你们在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打破充满压迫的走廊,去而复返的宋聿珂看着三人问道。
堂弟像故障的机器生硬转过头,他颤颤巍巍喊道:“表......表哥。帮我,我和你是一边的啊!这人要淹死我!”
“......”
宋屿修退后几步,也望向宋聿珂,等待少年做出反应。他再次挂上笑脸,顺带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故意出现在你回家的路上。
“嗯,我知道,我回来拿书。”
宋屿修看着被挡住的大门,不再多言,“我这就离开。”
偏生那被遗忘的堂弟,怒斥,“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表哥,你看见了吧,他的真面目,要给爷爷说啊......我们才是一伙的!”
可惜,相比宋屿修的威胁,宋聿珂的冷淡更让他一惊,他怎么能因为宋聿珂本分不少,忘记这人其实也不正常啊,他的死活干宋聿珂什么关系?
宋聿珂靠近,无情道:“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妄自挑衅,不是你的错吗?还有,你挡道了,我要开门。”
“......”
找到自己需要的书后,出门,宋屿修早没了踪影,至于两个废物也早已离开。
*
五月初的考试进行得很顺利。努力两年的学生再次迎来人生阶段的又一次长假,等待成绩的同时为下一阶段的学业做准备。
伦敦的天阴晴不定,早晨是薄雾,午后是艳阳,风过又一阵小雨,晴雨交替,温差也任性,在这样的季节,宋聿珂十六岁的生日将近。
结束考试的学生,彻底放飞自我,表白的表白,旅行的旅行......期间宋家则在筹备宋聿珂的生日宴。
这次派对,宋家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一位足有六年未曾踏足此地,宋家的女主人——宋聿珂的母亲,林曦桐。
宋言诚早早接到通知,虽觉反常,不过母亲为自己的孩子庆祝,合情合理,他们没理由拒绝,对于女人的到来,宋家表示欢迎。
宋老爷子示意办场欢迎宴,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即便这场饭局,无一人发自内心的开心。
傍晚,太阳仍高悬,却失了午后的烈度 ,影子斜长。薄透的云,暖而凉的风,吹动悬铃木新生的叶子。
一辆轿车驶入这所典雅的庄园,平日的接待都交给管家,今日宋聿珂却早在门前等候。
轿车停稳后,门被侍从打开,宋聿珂走上前伸出右手,平淡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为两人的见面而喜悦,“母亲,欢迎您。”
女人将手递给宋聿珂,温柔笑笑:“又长高了啊,聿珂。”
*
主宅旁的花园,
看着缓缓驶过的轿车,宋屿修不自觉捏紧手中的棋柄,有些出神。
“看来到了啊。”宋秋媛投以目光嘟哝。
“那位女士是怎样的人呢?”
他尽量和平时没有两样,正常询问,手中的国际象棋却落在意料之外的一格。这是不该的错误,连初学者都不会走这一步。
起初宋秋媛以为有诈,毕竟宋屿修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脑中盘算再三,她发现真就这人下错了棋,大笑一声,乘胜追击推倒了宋屿修的王,“Checkmate!你不行啊,还得练!你刚刚说什么?”
亦如宋秋媛过去所说,这人要无聊,随时欢迎来找自己玩。
宋屿修借着下棋的功夫,或多或少会从宋秋媛那打探些消息,女孩看在棋友的份上,对自己知道的事情,倒不吝啬分享。
收棋的同时,宋屿修再次问道,“你见过那位女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