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哥互相折磨的那些年》旿因

11、Chapter11 少年的戒备

　　眼前投来一片阴影，宋屿修愣愣抬头，一时哑然。宋聿珂居高临下看着他，而自己完全没有察觉这人是多久来的。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宋聿珂盯着宋屿修只字不发，后者只能暗暗揣测这人的意图。
　　可惜他实在没有精力周旋，宋屿修将目光投向宋聿珂，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聿珂上下打量，没有温度开口：“好奇，过来看你能撑多久。”

　　宋屿修怔愣，自己的不适居然被这人发现，不知道宋聿珂还有这样的癖好。以为是来落井下石的他，语气自然也算不得好：
　　“如果已经确认完毕，现在可以离开吗？”

　　宋聿珂并未回应，只是用那黝黑的双眸，死死盯着宋屿修。他在想一些事情，可怎么也想不明白。
　　前不久才明确划清界限，现在却主动靠近，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清楚绝不会是落井下石。
　　难道真如他骂维克斯那般，无谓的同情心泛滥？

　　*

　　几分钟前，两人终于在走廊做出某个决定。

　　临近上课时间，过道来往的人越来越少。他并不打算制止亦或帮维克斯做决定，只是他需要维克斯的回答来决定之后的安排。
　　宋聿珂抬手看了看时间，瞅了瞅眼见快要走火入魔的维克斯，催促：
　　“所以，你想做什么？我给你三十秒决定。”

　　“决、决定什么？”

　　“你不是想当好人？”宋聿珂理所当然反问。

　　“什么叫......还不允许我有人最基本的同理心吗？！”

　　宋聿珂懒得废话，他看着表盘跳动的秒针，无情倒计时：“15、14......”

　　“帮，帮！我帮还不行吗？不就是带他去趟医务室，不是有腿就行吗！”
　　维克斯恼羞成怒，搞得像是宋聿珂逼迫他似的，他刚准备跨步进去，把人抗去校医室，却被身旁人拉住手腕。

　　“干嘛？”

　　“你去教室和老师说一声，我带他过去。”

　　“呃......你？”
　　维克斯难以置信这人会这么好心。

　　“时间快到了，你跑快些，我不太想扣学分。”
　　宋聿珂再次看了看时间，嘱咐同伴。

　　这话却让维克斯脑补出宋聿珂愿意帮忙是想找个正当理由迟到，可能这人也不是很想去琴房上课，狡猾的家伙，他在心中嘀咕。

　　“你还不走吗？”宋聿珂用眼神催促，“如果因为你扣掉我的学分，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跑着去，你们别打起来啊。”维克斯操碎心嘱托。
　　得逞的宋聿珂难得勾唇笑了笑，维克斯最后的话他就当没听见吧。

　　这便是是他会出现在宋屿修身边的全过程。

　　*

　　宋屿修说完那令人不快的视线并没未消失，他微微蹙眉，既然宋聿珂不打算离开，他走不就行了？
　　原本还担心自己没法行动，在座位休息一会儿，勉强能起身。他也知道这情况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下课后还是去医务室拿几颗药吃吧，希望自己能熬过下节课。

　　他扶着桌面起身，绕过挡道的宋聿珂，朝大门走去。

　　宋聿珂不紧不慢跟着宋屿修，顺手将教室的灯全部关灭。他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想起之前在韩国的宋屿修。
　　‘也是，这人对于痛觉的忍耐自己不是早就见识过吗。’

　　宋屿修在前，也知道宋聿珂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身后，毕竟同一个教室，上课都是一条路，他没有多想。

　　终于下了楼，来到平地，宋聿珂在后面突然开口：
　　“没想到你还能坚持走下来。”毕竟宋屿修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

　　宋屿修脾气是彻底被这人给磨没了，他不明白宋聿珂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这些行径怎么看都像宋聿珂见缝插针地羞辱他，可宋屿修觉得这人不至于这么无聊。

　　上课铃声已经敲响，他们注定要迟到，为了捉弄自己而违反纪律这可不像宋聿珂的风格。
　　如果宋聿珂的目的真的是为了看自己笑话，不知怎的，宋屿修莫名有些失望。

　　“你迟到了，没关系吗？”

　　“嗯，我知道。”

　　“如果我没记错，校规应该会扣分吧？还算严重吧？”

　　宋聿珂表情微妙，心想这人难道昨天把学校发的小册子背下来了？不然以他之前的经历，应该不知道迟到会扣学分。

　　“我请假了。”

　　原来如此，宋屿修还在想为什么这人不慌不忙，原来是因为请过假了。他没闲心好奇宋聿珂请假做什么，更不认为自己求助这人便会帮助他。
　　还好看了图册，他知道教学楼的位置，来到一个分叉路口，他刚为即将赶到教室庆幸，宋聿珂却挡住他去路。

　　“你打算做什么。”
　　此时的宋屿修脸色苍白，气势不减。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他脸上彻底失去笑意，倒也算不得狠厉，只是有些冷漠地看着宋聿珂。
　　或许疼痛让他脑子有些不清醒，又或许他根本没有改变，此前的表现只是他的伪装。

　　其实宋聿珂也想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明明是把人带去医务室这么简单一件事，这一路却整出这些名堂。
　　一路的沉默比起为了欣赏宋屿修的痛苦，不如说是在思考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瞧瞧这冰冷的眼神，宋聿珂抬抬下巴，指着另一条路说：“走这边。”

　　宋屿修：“我知道这边才是音乐室。”

　　这模样，以为自己骗他呢，宋聿珂心想，戒备心真重。

　　“我也知道，我们现在是要去校医室。”

　　“......?”

　　“你的假也帮你请过了，跑腿的是维克斯，你之后碰上可以和他说声谢谢。当然，说要带你去医务室的也是他。走吧。”
　　终于，宋聿珂说出自己的目的，一开始说明白就好，这人却一直装哑巴看戏。

　　即便如此，明明是来帮忙的，他也不打算腾出手搀扶宋屿修。宋聿珂走出几步，另一人却原封不动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
　　就知道会这样，宋屿修的戒心不是一般的重，大概是因为分不清善意和恶意吧？所以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极端地揣摩别人。

　　“你觉得我在撒谎？”

　　“......”

　　“我似乎没有理由这么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带你去医务室，不然我关心你的死活？”
　　宋聿珂反问。以他的立场来说，这么做确实对他没好处，他也没兴趣。
　　“不过我只打算带路。”

　　也不知宋屿修的顾虑打消多少，只见少年将信将疑追着宋聿珂的脚步走来，低声道，“走吧。”
　　他确实需要去治疗，靠自己硬撑怕是很难熬过近一小时的课程。

　　宋聿珂露出满意的神色，为宋屿修的识趣。

　　这次两人交换了位置，宋聿珂走在前面，宋屿修跟在身后。
　　两人依旧没有交流，好在宋聿珂放慢了脚步，身后的人不至于跟不上。

　　前面有两栋楼，医务室在左手，宋聿珂却领着人往右走，宋屿修再次开口：“不是在左边吗？”

　　这话引得宋聿珂回头，“看来你记性不错。”

　　这可算不得一句称赞，尤其是这个时间，宋聿珂的嘴总能将话说出别样的意味。
　　就在宋屿修以为这人是在作妖的时候，却听宋聿珂继续说：
　　“你看的地图是之前打印的，医务室去年就搬到这边来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经此解释，宋屿修没别的选择，只能跟着宋聿珂走，看看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没想到走进楼道，消毒水味随着空气飘进鼻腔，这人似乎真的把他带到了医务室。

　　上课的时间，这里很是安静，乳白墙面嵌着磨砂玻璃，小窗透进灰白的天光。
　　三张诊疗床空着，蓝白格子帘半掩。暖气片上晾着湿毛巾，飘出消毒水混着的淡淡薄荷香。

　　门大打开，宋聿珂熟练地敲响医务室的铁门，他礼貌呼唤：“詹姆斯医生......”

　　不一会儿帘子后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他看见熟悉的面孔，温和回应：
　　“宋聿珂同学，我听见有人叫我，有些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维克斯？”

　　宋聿珂自己当然不会有事没事往这儿跑，一切的一切得益于维克斯因为不想上课而时不时装病，这位医生也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不，不是我，”宋聿珂摇头，看向身后，“是另一位同学身体有些不适。”

　　宋屿修从宋聿珂身后走出，照着宋聿珂的称呼礼貌问候：“詹姆斯医生。”

　　在这所学校工作多年，又从事医学行业，这些学生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病他一眼便知。
　　都说医者父母心，一见宋屿修那颤颤巍巍的模样和糟糕的面色，他一眼判断这个孩子需要接受治疗。

　　“天啊，先别站着了，快过来孩子，这是怎么了？”
　　詹姆斯赶忙把宋屿修扶到床上躺下。

　　“有过往病史吗？”

　　宋屿修摇摇头，直接说道：“我可能因为牛奶摄入过多有些过敏。”

　　“这孩子......”
　　詹姆斯作为医生本想唠叨几句，既然知道自己喝多了牛奶难受就应该节制啊，看宋屿修实在难受，斥责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早上还吃了其他东西吗？”
　　“就水果和蔬菜。”

　　“那我先给你做个过敏源测试......很难受吗？”
　　“还能忍受。”

　　“那等结果出来我再给你用药，宋聿珂同学，可以麻烦你在这照顾一下这位同学吗？”

　　宋聿珂原本打算把人放这儿直接离开，既然詹姆斯作为医生如此请求，他倒也没拒绝。

　　“好，您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