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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鱼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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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时期,身为情报组成员的降谷零曾经在港口的鱼市周边、鱼龙混杂的卖鱼摊,干过一阵子的兼职。
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活蹦乱跳劲儿大到能甚至用尾巴狠狠扇上路人几个巴掌的大鱼,只需用一根粗长的银针往鱼脑门上一怼,再轻轻搅动几番,就能彻底捣碎那可怜的只有一丁点儿大的脑组织,毫不留情地剥夺这条鱼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权利。
捣碎大脑后,用细长的钢丝去除鱼的脊髓神经,再从鱼鳃的位置下刀,放血的同时不断用流水冲洗,就可以刮去鱼鳞,开膛破肚,再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唯一的难点,大概只在于“去除神经”这个一步骤。
倘若此时已经脑死亡的鱼儿,依旧遵循残存的本能不断挣动身体,那么简单到只需要往砧板上随便一摔,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偶尔,几颗毫无商业价值的鱼眼珠,会因为鱼儿被摔打在砧板上受到的撞击弹飞出去,钻入地面铺着的格栅板的孔隙之间,顺着一直冲刷砧板的水流一起,滚入满是污水的下水道,一路远去。
它们最终会去向哪里?无人在意。
因为象征着宽容与美好的大海,就在鱼市的边上。
而大海总能包容一切。
大部分情况下,温柔的海风总会将这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腥气全部吹散,徒留一股缥缥缈缈、味道极淡的咸腥味。
或许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死亡在人世间沉沉浮浮,终于在某个安静凉爽的夜晚,被潮湿粘稠的空气裹挟掳获。
一阵不知名的冷风吹来,天台上原本充斥着的来自诸伏景光鲜血的血腥味的气息便尽数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既像海水又像泪水的咸腥味。
死亡也终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死亡是鱼,一条在海水里孕育、浑身长满了尖锐鱼刺的鱼。
降谷零试图将死亡这条大鱼吞入腹中,却卡鲠在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不管吞咽或是呕吐,怎么用手指抠挖,都是痛的。
鱼刺是骨,不论长短粗细,皆是鱼骨。是假如不能狠下心来、用利刃将鱼开膛破肚,就永远无法彻底剔除的骨。鱼骨也是刺,被强行折断的骨狠狠扎进肉里,就成了新生的一根又一根鱼刺。
当降谷零再次张口时,他的喉部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于是他吐出了无数条混合着鲜血涌出的死掉的小鱼。
死鱼的腥臭味和死人的腥臭味截然不同。但凡有过一些失败的烹饪经验或是成功的杀人经验的家伙,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两者分辨出来。
真奇怪啊,明明都是代表了死亡与腐败的气息,死掉的鱼类和死掉的人类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不同。
果然还是因为生物演变导致的生理结构上的差异太过巨大了吧。
可非要说这两种气味有什么相似之处,大概就只有——两者都是那种只要闻过一次,便永生难忘的味道。
今晚,就绝对是个令人永生难忘的月夜。
因为诸伏景光又死掉了。
又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
这已经是第一千次了。
没有比这更坏的结局了。大概。
降谷零狼狈地跪倒在地上,他的脸颊紧紧贴着诸伏景光早已失去温度的胸膛,任凭粘稠的血液糊在他的脸上。
从月光底下看过去,他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来自血液的黑色。
死亡正凝视着他。
在月光照不见的地方,那枚不知何时滚落的鱼眼珠正通过下水道的缝隙,盯着他看。
诸伏景光已经没有呼吸了,本该鲜活地跳动着的心脏上,留有一个可怖的血洞。
子弹就从这里穿过去。
首先击碎手机,再穿透胸壁折断肋骨,最后贯穿心脏又从背部的血肉钻出,在天台的矮墙上留下一千个带血的弹痕。
降谷零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诸伏景光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美丽眼睛在此刻紧闭。
可降谷零已经无数次眼睁睁地看着诸伏景光在自己面前倒下,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中的光亮一寸一寸地熄灭,瞳孔扩散,最终变成一对只会存在于人偶空洞的眼眶中的无机质的灰蓝色玻璃珠。
这样死气沉沉的灰蓝色,是只有在阴霾天才会出现的颜色。当然,死掉的大海,最后也会是这样的颜色。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暗的色块,降谷零的表情似哭非哭,上面写满了自我厌弃。
他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
整整一千次,无论他做出了怎样的努力,一次又一次地死亡重来……萩原研二也好、松田阵平也好、诸伏景光也好,一旦世界线收束,他们谁都无法避开所谓的“死亡节点”,必将死去。
什么也无法改变。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这应当是一个死档。在无数条世界线里,通向那个Bad Ending的死档,绝对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回头路的最坏的死档。
哪怕重来一千次、一万次、兆亿次,也无法改变的命中注定的结局,这是他们无论怎样都逃不过也躲不掉的死局。
简直就像是一条被捣碎大脑、早已死去多时的鱼,尽管长久以来一直试图凭借着残存的本能拼死地挣扎……最终的结局还是会被人高高抛起,用力摔打在砧板上。
然后再一次死去。
还要继续吗?
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他究竟还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又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才能和他的hiro以及挚友们携手走向只存在于幻想中如童话般美好的Happy Ending?
或者,他更应该问的是——“诸伏景光活着从天台上走下来”的那条世界线,真的存在吗?
最初,他极力否认诸伏景光的死亡。
他也曾对天台上的另一人,也就是莱伊,表示出异常的愤怒与恨意。
后来,在发现自己能够回到跑上天台的前一刻后,他开始不断挣扎着重来,一次又一次地竭力试图阻止他的hiro走向死亡的结局。
可是没有用。他还是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无法改变。哪怕成功在天台上救下了诸伏景光,对方也会因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甚至称得上“草率”二字的方式死亡。
诸伏景光会在今年的12月7日死亡。
这是无法撼动的事实。这几乎让降谷零陷入痛苦的绝望。
他没有其他选择了。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接受。
所以接受吧。接受现实。接受诸伏景光的死亡,接受挚友们的死亡,然后孤身一人继续走下去。
他就像一条死鱼,被所谓的“命运”按在砧板上肆意羞辱凌虐,哪怕身体仍在遵循本能地颤抖抗拒着,却还是不得不屈辱地低下了代表服从的头颅。
还想要什么,都尽管拿走好了,他早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一切都将“归零”。
周围的一切都在融化,变得黏液一般粘稠,降谷零深陷在这片噩梦般的泥淖里,举步维艰。
……真的就这样接受了吗?就这样后半生都沉溺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与绝望的深渊里了吗?
hiro绝对不会想看到他这副模样的。
他不能留在这里。
哪怕他的hiro不得安宁,他亦将永无葬身之地。
所以,请原谅——如果是你的话,hiro,你一定能……
满脸血污的降谷零举起枪对准自己,毫不犹豫地第一千次扣动扳机。
降谷零第一千零一次踏上了那条通向天台的长阶。
枪声再次响起的瞬间,死亡化作了一枚点缀在子弹顶部的珍珠。
是降谷零用自己的血肉包裹着那枚名为“诸伏景光”的沙砾,用一层又一层的眼泪浇灌而成的皎洁圆润的珍珠,远比钻石更夺目。
快逃。
今夜本不该是个雨夜。
可突然其来的倾盆大雨将他们淋得浑身湿透,本就不平静的海面上正在电闪雷鸣,预示着一场可怕的暴风雨正在孕育。
快逃!
降谷零紧紧拉着诸伏景光的手向前跑。
两人却仿佛奔跑在鱼罐头加工厂的单向传送带上,可无论他们再怎么样拼命地向前奔跑,始终都在原地踏步,一步也没能向前迈进。
一旦他们停下脚步,就会被送进传送带尽头的绞肉机里绞成一堆肉泥。
快逃!!
大海在咆哮。
海水里即将缺氧的鱼儿“咕嘟咕嘟”吐出的气泡尽数上浮,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哗啦啦地碎裂成一大片乳白色的泡沫,漂浮在海面上晃晃荡荡,很快又彻底消散。
快逃啊!!!
自由的飞鸟是属于天空的。固执的游鱼则是属于海洋的。快要淹死的游鱼却偏偏爱上了再也飞不上天空的飞鸟。
降谷零吻上了诸伏景光逐渐失去血色的双唇,他不断加深这个吻,将所有的喘息与啜泣堵在两人的唇齿间。
在布满了黑色阴霾的天空下,满是腐鱼烂虾的海面上,在随时可能会死乃至随时都死无葬身之地的处境里,游鱼与飞鸟互相掠夺着对方唇齿间的空气,试图寻找能够一起活下去的结局。
呼吸急促的诸伏景光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不舍地抚摸着降谷零的脸庞,轻柔地亲吻着对方的眼角,吻去了紫灰色的眼眸中咸涩的泪水。
降谷零真的不知道,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才是今夜应该被拯救的第一千零一条小鱼。
滚烫的额头顶着冰凉的额头,颤抖的双手紧握着冰凉的双手,万般痛苦地抽动着的心脏依偎着如寒冬一般冰凉且安静的心脏。
向往着自由的飞鸟,即便死去,也会化作更自由自在的风。它将要前往的,是一片远比海洋辽阔的更广阔的天地。那是被困在海里的游鱼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
降谷零知道,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都不是逃避。
但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人能在今夜解脱。
无人得以安息。
诸伏景光俊朗的脸庞在此刻毫无血色。他闭着双眼安静地躺在救护车里,在周围令人极度不安的嘈杂环境中,一动也不动,好似因为过于疲惫而睡着了。
可当视线下移时,却能看见一大片已经半干的血迹凝在他胸膛的血洞附近,模样可怖。
医护人员正在用尖利的剪刀利索地剪去他身上碍事的衣物,用最专业的手法处理着一条被人类钉死在砧板上、刮光了鳞片正准备进一步开膛破肚的小鱼。
降谷零颤抖不已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诸伏景光无力地垂在身侧有些僵硬的手,不知他此刻的内心里究竟是绝望更多还是痛苦更多,他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对方的掌心。
就差一点。这是他们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了。然而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接近”。
诸伏景光还是死了。
哪怕全身上下都接满了各类通路和各种生命支持类设备,也从始至终都好好地贴着红黄绿棕黑紫的各色线路,跪伏在诸伏景光身边的降谷零还是听到那台心电监护正在发了疯似的尖叫呐喊——就像鱼在尖叫。
等等,鱼这种生物会尖叫吗?
不会的吧。即便鱼的嘴巴撑到最大,鱼鳃超负荷地翕合着,顶破天也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风箱似的声响,最后无力在嘴边吐出一片浅粉色的血沫。
所以,鱼当然不会尖叫。
降谷零又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由浅浅抽噎,再到恸哭哀嚎,最后又恢复成轻声啜泣。
潮汐般的,像是大海在哭泣——亦或是大海里的游鱼在哭泣?
不,不会尖叫的鱼儿也是不会哭泣的,就像鱼儿更不会在陆地上行走,也并不只拥有短暂的七秒钟的记忆。
那会是谁在哭泣?
濒死的飞鸟亲吻游鱼的眼睛,却意外地带走了游鱼的双目。
从今往后,这条失去了眼睛的游鱼只会清晰地记着每一份苦痛,就这样摇头摆尾,晃动鱼鳍,盲目地追逐着不见了的飞鸟,向远方游去、它就这样徒劳地摆动鱼鳍,在这片辽阔到根本看不清边界的海域里,翩跹着远去……
所以此时此刻从降谷零的眼眶里流淌而出的也只能是一尾又一尾新生的没有眼睛的小鱼。
泪水蓄在眼角时,从翕张的泪腺里吐出的眼泪如新生的鱼卵般圆润大颗。
流淌而下汇聚在尖瘦的下巴处时,更像是一粒幼小的鱼苗。
眼泪在坠向地面时,终于长大成一条成熟美丽的小鱼,却又在砸落触地的瞬间,如泡沫般碎裂成无数个他与他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最终也不可避免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降谷零紧紧拥抱着诸伏景光,他泪流满面地抱着怀中冰冷的尸体,却只能无助地哽咽着发出示弱的悲鸣。
鱼儿正在尖叫着哭泣。
12月7日午夜十二点,传说中会令魔法会失效的钟声,第一千零一次准时响起。
降谷零怀中紧闭着双眼的诸伏景光,便随着钟声化作无数细碎的泡沫,化作白茫茫一片,消失在平静的海面里……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就好了。
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起码,在他的人生故事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一千零一夜”那样的奇迹。
或许,迄今为止他所经历的痛苦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站在天台上太久、太久了,久到被带有诸伏景光血液腥气的冷风,吹得头昏脑胀,才会产生的妄想。
降谷零失神地盯着迈步走在他前方的莱伊的背影,而自己身后那片天台的矮墙上依旧瘫坐着诸伏景光的尸体——如今已经是一具对组织来说毫无价值的,应该被切碎冲进下水道里的尸体。
想到这里,他发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变得轻飘飘的,漂浮在半空中,正在俯视着表情麻木的自己,可那份绝望依旧如影随形地黏着他,试图绞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降谷零抬脚走下离开天台的台阶。
一步,又一步。他浑身僵硬,眼前好像闪过了无数画面,一帧一幕,都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和诸伏景光的过往曾经。
瞧瞧,那些美好的回忆是多么耀眼,多么夺目,简直像是即将走向灭亡的恒星正在向全宇宙宣告自己盛大的死亡那样,迸发出强烈的白光……白茫茫一大片,竟害得他的视线模糊得都快要看不清脚下的台阶了。
直到,降谷零从充斥在满目的白茫中,恍然撞见一双沉静且像大海一般蔚蓝的眼眸。
有着这双蓝眼睛的男人正缓步走向他。
“哦呀,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毛利先生。”
久别重逢,诸伏高明却伸手率先握住了站在降谷零身旁的毛利小五郎的手……不愧是诸伏高明,警视厅里大概也只有他能够第一时间理解情况,并主动配合降谷零当前的特殊身份了吧。
组织覆灭后,降谷零和诸伏高明在一起了。
或许是从年少时期起,其中一位就在心底对另一位抱有隐秘的好感。
或许是在调查一些棘手的案子时,两人因为某些意外事件,产生了“吊桥效应”。
或许是在共同制定针对组织的策略时不可避免的日常接触,导致的日久生情。
又或许单纯就是——降谷零这家伙很没品地在吃代餐,吃着哥哥想着弟弟。
啊,说起来降谷零会是这样的人吗?
赤井秀一确实不怎么了解这个家伙。
所以,抱歉了,以上有关这位降谷先生与诸伏先生情感关系的种种可能性,都只是来自他这个局外人更加没品的、甚至带有几分恶意的揣测。
但在他看来,降谷零最后会选择诸伏高明,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是见异思迁移情别恋,是代为照顾赎罪补偿,还是机缘巧合怦然心动……都绝对无法忽视的事实是——
诸伏高明确实有着一双和诸伏景光极为相似的眼睛。
有关诸伏高明和降谷零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怎么相识的,又是什么时候正式告白在一起的,未来能否过得生活和睦、感情甜蜜……赤井秀一不清楚,他也完全不感兴趣。
他并不在意这些。
因为他已经达成此行的目的了。
他又见证了一个似乎并不完美,但结果还算不错的结局,对吧?
倚着公寓的阳台围栏,吃着盘子里早已冷透的炸鱼薯条,再配以一杯加了冰块的波本威士忌,赤井秀一点燃了手中的烟,独自一人望着天上明亮皎洁的月亮。
或许接下来,他更应该去见一见——在第一千零一次亲眼确认了诸伏景光死亡后,却依旧选择重来的那条世界线上的降谷零。
出乎意料,对方似乎也能像他一样游走在兆亿世界的间隙里。
更令赤井秀一感到吃惊的,是那个降谷零直到现在都仍然没有放弃寻找他失去的那个诸伏景光。
犹如目盲的游鱼追逐不知去向的飞鸟一般,固执地寻遍万千乃至兆亿世界,哪怕随时会在陆地搁浅,也不愿放弃那分毫的可能性。
那家伙也许能找到,也许永远也找不到。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就是他想要找到的那一个。
当然了,更有可能的是,在他真正找到想要找的人之前,就因为混淆了无数个世界里的记忆,忘却了最初的自己是谁、又是为了寻找什么踏上寻找之路。最终只能落得既回不去海洋,也飞不上天空的结局。
届时,天堂与地狱皆无他的容身之所,那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到了那个时候,降谷零还能记起诸伏景光原本的模样吗?他的微笑,他的眼眸,他永远温柔的眼神中倒映出的那个满怀爱意的最初的自己。
正所谓——名字,是世界上最短的诅咒。
当赤井秀一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时,那个降谷零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名字正式改名为“诸伏零”了。
大概是为了不在漫长的岁月中、不在兆亿个世界里忘记想要寻找的东西,才冠上对方的姓氏吧?
这挺好的,有着在婚礼仪式上交换戒指那样的浪漫。也许他们真的会在世界之外,双向奔赴着再度重逢也说不定呢。赤井秀一乐观地替对方想象了一个光是听起来就很美好的幸福结局。
无论结局好坏,赤井秀一似乎始终都能以客观的心态,平和地看待每个世界里每条世界线上的故事。尽管永远不会合群,他倒也乐得悠闲自在。
赤井秀一真的不在乎这些。
他也没有想要寻找的东西。
他只是单纯忘记自己究竟来自哪个世界的一个局外人。一个游走在兆亿世界的间隙里,偶尔会用犀利刻薄的语言点评几句,却绝对不会搅局的一位旁观者。
毕竟他再清楚不过了。
早在属于他的故事开始前,在他这条迟钝的“差劲小鱼”终于下定决心去追逐心中真正在乎的飞鸟之前——
苏格兰,已死。
飞鸟落入凡间,只会变回诸伏景光。
而他的苏格兰,却永远不会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