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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抓捕(02) 她决定再去 ...

  •   窒息感越来越强。

      姚真真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指,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血渗出来,用力去捶打他的胳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双臂硬如水泥,反而掐得更紧。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妈的,本来上班就烦。

      ——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腿——

      她夹住他的脖子,试图用腿部的力量把他从身上甩开。但张康太重了,那一身蛮力像是铁打的,她的腿根本锁不住他,反而被他用一只手按住,整个人压得更死。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下一秒——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张康的下巴,猛地往后一扯。

      张康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从她身上撕开。他的手指还掐着她的脖子,在脱离的瞬间,指甲在她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

      姚真真大口喘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手撑着地,努力抬起头——

      厉珩。

      他把张康按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得让人看不清。

      一反。
      一压。
      一锁。

      张康的右臂被拧到背后,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疼得他发出一声怪叫。厉珩的膝盖狠狠顶在张康的后腰上,把他整个人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手臂从后面勒住张康的脖子,收紧——

      张康软塌塌的不敢再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等同事们冲上来把张康铐住的时候,厉珩已经松开手,站起身,朝姚真真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

      姚真真已经坐起来。只是她现在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土,脖子上几道指痕清晰可见,还有指甲划破的血痕,正在往外渗血珠。看起来狼狈不堪。

      厉珩的目光随着手电筒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停了几秒。

      他没有说话。

      “能站起来吗?”

      姚真真点点头,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厉珩扶了一把。

      两人就这么并排的,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身后,同事们押着张康,慢慢跟上。

      下山的路很长。

      但好像也没那么长。

      张康被连夜带下山,关进派出所的审讯室。

      灯很亮,白惨惨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瘦得脱相的脸。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审讯还没开始。

      他的第一句话是:

      “我饿,我要吃饭。”

      负责审讯的同事愣了愣,看向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的厉珩。

      厉珩微微点了点头。

      同事会意,起身出去安排。

      姚真真站在厉珩旁边,透过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张康。

      “我想进去。”她说。

      厉珩转头看她。

      她的脖子上贴着几块创可贴,遮住了那些血痕,但遮不住红肿。头发重新扎过了,但还是有点乱,脸上也有擦伤,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倔强。

      “这件案子我们市局已经接手,嫌疑人也抓到了,后续不需要派出所同事跟进。”厉珩抱着胳膊站在单面镜前,循声转过脸,眼神温柔打量她:“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可以帮忙给张康买些吃的。”

      姚真真愣了一下。

      “我——”

      厉珩并没有回答她,而是重新望着单面镜,周身渗着不容商量的气场。

      姚真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的脚步声很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走到拐角处,她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基层牛马,果然无人在意。

      姚真真咬了咬嘴唇,继续往前走。

      她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脖子上的创可贴歪歪扭扭的,遮不住那些青紫的指痕。她伸手碰了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感觉自己像是过年收了红包被喝醉酒回家的丈夫家暴的小媳妇。

      满腔气愤和委屈。

      那个人的手指。

      她想起刚才被掐住的感觉,那种窒息的恐惧,那种濒死的无力感。镜子里自己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她重新贴好创可贴,理了理头发,转身出去。

      镇上的小卖部还开着。她买了泡面,火腿肠,卤蛋,面包,还有一瓶水,拎着往回走。

      回到派出所,她把东西放在审讯室门口的桌子上。

      厉珩刚好出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姚真真看着他,没有说话。厉珩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懒得理他。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影响了姚真真的心情,走过来拿起那袋东西,往里看了一眼。

      “泡面?”他问。

      “嗯。”姚真真说:“大过年的,只有这个。”

      厉珩点点头,把袋子放回桌上。

      “等会儿给他泡上。”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姚真真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山里的雾气还没散,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

      厉珩站在那里,背对着天光望着她。

      “这个案子结束后,你找我。”

      姚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你?”

      姚真真眼睛发亮,自己能想到的最大可能——

      “市局终于发现我这个人才了吗?”姚真真扯了扯嘴角,一脸期待。

      厉珩没有说话。

      看不出是开心还是生气。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姚真真开始觉得不自在,久到姚真真已经明白答案不会是自己希望的那种。

      然后他才开口,一脸认真澄清:

      “你别多想,我没有那个意思。”

      姚真真愣住了。

      “你的身手不行,”厉珩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还得再练。”

      姚真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厉珩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刚才那一下,”他说:“剪刀腿不是那么用的,回头我教你。”

      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姚真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为被看扁而气愤,还是为即将收获免费私教而开心。

      她摸了摸那些创可贴,痛到龇牙咧嘴。

      “好心疼自己,好想吃寿司郎。”

      --

      审讯室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张康吃饱喝足后,终于开口了。

      但开口的内容,让人头疼。

      “高速出事那天?”他眨着眼睛,一脸茫然:“我每天都在家里,我一个人,不知道那天是哪天。”

      “你再说一遍不知道?”审讯的同事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声音大了点:“我实话给你说,我们已经去过你家了!”

      张康的眼眶立刻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们不要凶我——不要凶我——我害怕——”

      张康哭了。

      完全没有当时掐姚真真的凶狠,而是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审讯的同事面面相觑。

      再问,还是哭。

      声音稍微大一点,就哭。

      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装傻。

      次日早上,审讯无果。

      年都快过完了,案子还没有进展。

      姚真真决定先去村委会了解下情况。

      周师傅正在值班,见她来了,连忙倒水让座。

      “是张康干的吗?”周师傅皱起眉头,想了很久,甚至怀疑:“不会吧。”

      “那娃就是没人管,导致现在年纪大,个头大,平时躲在家里,也不跟人来往。见了人也不说话,低头就走。我们都当他脑子有点问题,也没人管他。”

      姚真真记下来。

      “有没有人说过他有什么异常?比如说,容易被激怒,容易起冲突,对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有兴趣?”

      周师傅摇摇头:“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姚真真谢过他,又去了马婶家。

      马婶正在院子里剥玉米,见她来了,连忙站起来。

      “马婶,想再问问您,关于张康的事。”

      马婶的脸立刻沉下来。

      “那个畜生!”她咬牙切齿:“我早就说他古古怪怪的,多亏你们把他抓起来了!赶紧问问,他是不是把李雨藏起来了!”

      “您以前有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

      马婶想了想:“就是......不爱说话,见了人就躲,除了李雨没人和他说话。有几次我路过他家门口,看见他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弄什么,见了我,立刻躲进去了。”

      姚真真记下来。

      “那小慧......有没有和他说过话?”

      马婶摇摇头:“我们小慧那孩子,那么乖,怎么可能和他说话。我把我们小慧从胳膊这么长养到那么高,怎么可能让他和说话,我都恨不得把她藏在家里不要出门。”

      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姚真真又去了李雨家。

      李雨妈妈见姚真真来了,警惕地看着她:

      “李雨的事,不是早就问过了吗?”

      姚真真拿出本子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再问几个问题,有人说,李雨生前和张康关系不错?”

      李雨妈妈的脸色立刻变了。

      “谁说的?”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挥舞着双手:“谁说的?!”

      “只是有人提起——”

      “谁在传谣言,谁在给我们泼脏水!”李雨妈妈打断她:“我闺女怎么可能和那个人关系好!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谁都有可能和那个傻子关系好,就唯独我们李雨不可能!”

      姚真真看着她。

      李雨妈妈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以前孩子小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起玩的。我们看他可怜,一般见到他要来家里,也就同意给吃顿饭。结果他非要和我们李雨玩什么掐脖子的游戏,我就听着屋里面咋没声音了,结果看见他在掐我娃脖子——”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特别用力。李雨被掐得脸都紫了,我用力才把他拽开的。”

      姚真真的心一紧。

      “从那以后,李雨见了他就躲。”李雨妈妈抬起头:“所以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不可能。”

      “可是有人看见李雨和他走得近——”

      “谁看见的?”李雨妈妈的声音又尖锐起来:“谁?让他来对质!我有证人,麻婶说了,我闺女在外地打工呢!”

      姚真真沉默了。

      她没有再问。

      离开李雨家,姚真真站在村道上,看着远处那座山坡。

      山顶上,张康的小屋还立在那里。

      她决定再去一次。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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