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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裴匀 ...

  •   “裴匀,这是哪儿?”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这片林子,我之前从未来过。

      “这里的树种跟裴家附近的桠枝林一样。一直往南,就能到我家了。”他太过平静,我有些怀疑,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确定?还有就是,我为什么要到你家去?”我狐疑。

      “大概。”

      只是大概?我想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可现下的处境又不太适合发生口舌之争。

      “天快黑了,我们要赶快——我觉得很奇怪,你难道你一点儿也没感觉你自己释放了信息素?先去我家,让医生帮你看看。”

      说到信息素,我沉默了。才觉得身体的麻木感正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晕眩之感。

      可在医院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又是因为遇到裴匀么……

      “现在感觉到了……那……快走吧——哪个方向是南 ?”我有些绝望地说着,说出来的话好像没过脑一般,全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用手机,你手机呢?我的落家里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我记得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手机就只剩一点电,按我那个动不动就没电的烂手机的尿性……

      我拿出一看,果然,没电了。

      裴匀:“……”

      他深呼一口气,看着我,道:“你要不要信我一回?我小时候来过这里,一直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他往一个方向指去:“我们往那个方向一直走,大该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桠枝林,那儿离我家近。”

      可除了信他,我还能有别的办法吗。体力已经剩不太多了,我们只能匀速慢慢走。

      我们没有并肩走,不知是不是我那点自尊心和尴尬在作祟。我近乎逞强地快些走,走在裴匀前面。

      并不知道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裴匀眼神是怎样的深幽。

      是他先打破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平静。

      “沈岁寒,我很好奇……为什么作为Alphe,你的信息素却跟我的一点儿排斥都没有……我觉得,肯定不是我的问题。你不觉得你的信息素没有Alphe该有的攻击性吗?”

      我的手掌捏出了把冷汗,我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将我其实是个出了问题的Omega的真相道出来吧。

      “我……不知道,大概是……腺体……坏了吧。”

      虽然说出来有点儿心虚,但“腺体坏了”这个理由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见他没有继续追问,我暗暗松了口气。

      刚松口气,另一口又立马提了上来 。

      “等等……”

      “你干嘛!?”天色越来越暗,何况走进的林子好像变得更深,地面都快要看不见。我心里总感觉不安。

      “你这么应激干什么……我是想说,你别走那么快。换我到前面,前面有些危险……”裴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冰冷冷的。

      我有些恼怒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路走来的那种不好的预感以及不安在这时候有了恶果……

      周围光线太暗了,再加上此刻我头脑混乱,根本没有注意地上有坑。

      脚底一滑,脚踝扭到的那一刻,大大小小的零碎往事竟在我眼前浮光掠影地出现。我还看到,上一世离家出走,在荒郊野外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我没想到,人会走得这么突然。毫无缘由地,我竟以为自己会死。

      但好像有人抓住了我,摔下去的那一瞬间似乎没那么疼了。

      醒来的时候,我觉得浑身发热,身体有很多处疼痛的地方,特别是扭到的脚。

      我背靠着后背的泥墙,坐在地上。闻到周围弥漫的干燥的土的味道,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点儿月光偷偷洒下。

      裴匀为了抓我,导致两人一起掉进大坑里了。

      我应该是晕了好多个小时,但离天亮还很久。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裴匀坐在我离我“很远”的对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手里拿着的动西刚好被那点月光照着,异常显眼。

      那是分明就是我从医院回来时拿的检查报告。我那时还特意把它叠小了放进上衣的口袋里。

      谁会知道摔下来时会掉出来。

      我醒来时想对他说的“谢谢”被堵在了喉口。

      裴匀显然已经知道了……

      这么多年来,从一普通人穿到这个奇怪的世界。我从Alphe,到Bata,再到被戳破一切伪装的Omega。到底来说,其实哪个都已不是真正的我。

      而我,在这个世界,也觉得伪装的有些累了。

      “你醒了?”裴匀应该是发觉了我的动静。

      “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裴匀的声音里,我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好 ……吧……”我一不小心说出了违心的话。但又不太想把“难受得要死”的实情说出来。

      他突然抬头,正好撞在月光穿过的地方。那双深幽、布满红血丝的眼借着月光,一下子一览无余。

      我心里一惊,心跳加快,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的恐惧。

      “可是我难受。”他冷不伶仃来了这么一句。

      “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起来确实不像好受的样子。

      “你发情了,对我影响很大……”他突然站起身来,像是要过来。

      我下意识想躲,可一动,脚踝就疼得更厉害。

      他果然过来了,猛地抓住我的手。恐怖的气息汹汹压来。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沈岁寒,如果我知道你是Omega,就不会靠近你……”

      “你应该谢我——之前一直傻傻地以为你是Alphe。但现在……我被你害得……快控制不住了……你说,怎么办?”他最后那声近乎低吼。

      像裴匀这种高等级的Alphe,会有比普通Alphe有更高的自制力。我无法想像如果他真的被我的信息素引诱出了发情期,该是如何可怕的后果。

      果然,他刚说完,一股像是压抑了许久的薄荷味信息素卷席而来。

      我浑身难受,更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够变清醒上。

      “裴匀,明明是你……自己先招惹的我,谁让你接近我,找我麻烦的。我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不要来烦我’吗?”我说着,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难道最惨的人不应该是我吗?就因为受他那跟我契合度极高的信息素影响,我的身体一直在发生变化。这时候还要和这么危险的人待在一起。

      他没出声,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暂时出不去的坑洞里,两种信息素交织。我们的情况一个比一个差。

      我的信息素已经强烈到我自己也能闻到了,这是我第一次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因为腺体的缺陷,我只能感知强烈到不正常的信息素。

      正当我想着豁出去了,要把系统里那已经少的可怜的“幸运积分”用掉时,裴匀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们身上都没带抑制剂,全靠自控能力。

      裴匀坐回到了原来那个离我最远的地方,静静地,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我隐约看见,他像是胡乱抓起了旁边什么东西。

      应该是一块石头,我听到了它被硬生生徒手捏碎的声音。随后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知道要在信息素爆发、紊乱之下保持清醒状态有多痛苦。我作为一个腺体发育不全的Omega都那么痛苦了,更何况裴匀。

      我感觉到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伸手去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才发觉他的体温烫的吓人。他抓我的时候还没能感受到,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竟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我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裴匀,你听着……其实是因为你的信息素跟我契合度很高,所以我才总被影响。

      不是说被标记的Omega能用信息素能给Alphe安抚吗?”

      人命关天,何况我现在和裴匀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我只能出此下策:“所以,你现在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我尝试安抚他那只把石头捏碎了的流血的手,我感觉到了他细微的颤抖,他的身体好像在一瞬间僵了一下,但没有其他的动作。

      我同样是忍者难受,越靠近这个人,我越是感到颤栗。我以为他是没听清,便只好更加凑近他,把后颈腺体暴露在人眼前。

      我实在不想作出这样一副姿态,也不知道这种畸形腺体被标记了之后会怎样。

      在我后悔的前一秒,被一道如猛兽般的力量擒住。

      裴匀的声音已经嘶哑:“沈岁寒,这是你说的……”

      我后颈的皮肤被利锐的齿划破。刹那间,两信息素相互纠缠、融合。

      凛冽的薄荷味卷席着淡淡的桂花香……

      等我们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还是拥抱在一起的状态。

      我尴尬得连忙松开手,挣扎了一下。
      可裴匀却没有放手,我听见他讲:“沈岁寒,你真的……很不讨人喜欢……”

      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忽然跟我说起了很多。

      “你刚复学那时候,我就看你不爽了……”

      我:“……”我一直以为是我在给他暗恋的青梅竹马当英语家教之后才“盯”上我的……

      “为什么?”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了,没想到裴匀看我不爽的时间更早一点。

      “因为你看上去很装你不知道么,一副跟谁都不熟,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很虚伪,表面装清高,背地里去酒吧勾搭Omega,还跟我妹靠的那么近……”

      我无奈反驳道:“我没装……”但总不能说是别人不搭理我吧?休学回来之后,我确实没什么朋友。但那样说也太惨了些。只好继续解释:“我到酒店只是为了打工,给祝卿安当家教,也是为了打工……我以为,你暗恋她,又没什么手段去追,所以要看我不爽呢。”

      讲到这,裴匀明显一顿。随后便松开手,往后一撤。

      像是清醒了。

      我俩靠着土墙坐下聊着,等天一亮就想办法出去。

      裴匀跟我说了很多,包括他跟祝卿安小时候的事情。

      “我小的时候,信息素就可怕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比刚刚更可怕的状态都有过。被当成疯子关在桠枝林的那段时间,没人敢靠近我,包括我父母。”他停顿了一会儿。

      “只有祝卿安,她太过天真了。误闯进入枝桠林,撞见半疯状态的我,不仅不跑,还关心起我,说我可怜,还要跟我交朋友……”

      这让我想到了之前我好像跟裴匀说过什么“我们不可能会成为朋友的话”,蛮怪他当时的眼神那么可怕。原来是揭了他的伤疤。

      我一直在听他讲,谁知他忽然来一句:“你不说点儿什么?”

      ?我能说什么?

      “之前酒吧那次不是很会开导么?”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带着点儿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真是有点儿给我给我整不会了,我很是无语:“该灌的鸡汤不都灌了吗,难道我现在再多说几句,你就能放下了?”

      “也许呢。”

      我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不是平日里的嘲讽和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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