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还我迷魂汤！》吃鲸的鱼

1、告别师傅

　　青云山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日头刚沉下西边的山脊，浓雾便从山谷中缓缓升起，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鸣叫，反倒让这寂静显得更加深沉。

　　小狐妖青冥坐在洞府门口的石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卷起地上的落叶。她化形时间不长，灵力尚浅，还藏不住这些狐妖的特征，好在师傅说青云山上妖怪众多，这样的模样并不稀奇。

　　“青冥，进来。”

　　洞府内传来师傅清冷的声音。青冥耳朵一竖，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小跑着进了洞府。

　　洞内远比外观看起来宽敞，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师傅白若璃正坐在一张由整块白玉雕成的梳妆台前，对镜梳妆。她化为人形已有千年，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眼角微挑的凤眸只需轻轻一瞥，便足以让凡人男子神魂颠倒。作为狐妖一族，她更是将媚术用的淋漓尽致。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师徒两人从不缺金银，因为甚至有人愿意花千金只为搏白若璃一笑。

　　“师傅。”青冥乖巧地站在一旁，尾巴不自觉地摇晃着。

　　白若璃没有回头，只是从镜中看着自己的小徒弟：“明日一早，我便要下山了。”

　　青冥的耳朵一下子竖得笔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下山？师傅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吗？”

　　“不带。”白若璃的回答简短而果断，她放下手中的玉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青冥身上，“我要去陪一个人类男子，过一段人间的生活。”

　　青冥心头一沉，她感觉到师傅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没想到竟是对一位人类的男子动了真情。

　　“那、那我怎么办？”青冥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九条尾巴不安地搅动着空气。

　　白若璃轻叹一声。

　　青冥这小丫头正是现在她唯一放不下的。她虽是狐妖，模样长得也算清纯可爱，只是心思却是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

　　不要说狐媚之术，怕是别人拿一块点心，她就会傻乎乎地跟着走。

　　好在她提前有所准备，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瓶中盛着淡粉色的液体，在萤石的光芒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这便是你的出路。”她将玉瓶放在桌上，示意青冥走近。

　　青冥凑上前，好奇地嗅了嗅瓶子：“这是什么？闻起来甜甜的。”

　　“迷魂汤。”白若璃淡淡道，“我用了百年灵芝、千年雪莲，还有你三个月前哭闹时我收集的眼泪熬制而成。”

　　青冥眨眨眼，回想起三个月前师傅下山回来，竟然忘了给她带最爱的桂花糕，她当时哭得惊天动地，把洞府里的石凳都踢翻了好几个。“我的眼泪？”她疑惑地问。

　　“正是。”白若璃拿起玉瓶，轻轻摇晃，粉色的液体在瓶中流转，“喝了这迷魂汤的人，会死心塌地爱上你。而且一旦你流泪，无论他在何处，都会心痛如绞，不得不来到你身边。”

　　青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尾巴好奇地卷向玉瓶，被白若璃轻轻拍开。

　　“听好了，”白若璃正色道，“这迷魂汤我只熬制了这一瓶，你要想办法让它被山下青州城里最富贵人家的少爷喝下。如此一来，即便我不在，也自会有人照顾你，保你衣食无忧。”

　　“可、可我怎么让他喝下啊？”青冥挠了挠头，耳朵微微抖动。

　　白若璃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和一枚玉佩：“这是下山的路和青州城的布局图。至于如何让那少爷喝下...”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便是你需要动脑筋的地方了。狐妖一族最擅魅惑，虽然你修为尚浅，但对付凡人男子应当够用。”

　　青冥接过地图和玉佩，又看了看桌上的迷魂汤，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师傅，您什么时候回来？”

　　白若璃的目光飘向洞外，声音轻柔了许多：“等我爱上的那个人类寿命耗尽，我便回来。凡人的寿命不过几十年，对你我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几十年？”青冥惊呼，“那我、我一个人怎么过啊？”

　　“所以你要找个富贵少爷喝下迷魂汤。”白若璃重新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髻，“记住，这山中并不安全。最近山外修士活动频繁，不少小妖已被抓走。你法力低微，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青冥低下头，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两只耳朵也耷拉下来，看上去好不可怜。

　　白若璃从镜中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软，但面上仍保持着冷淡：“别做这副样子。你已化形，是该学会独立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的任务就是别把自己饿死，明白吗？”

　　“明白了...”青冥小声应道，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玉瓶。

　　当夜，白若璃收拾好行囊，最后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防护结界，确认足够抵挡一般修士的攻击。青冥则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坐在石床上发呆，尾巴紧紧蜷缩在身侧。

　　“青冥。”白若璃走到床边，罕见地伸手摸了摸小徒弟的头，“记住，人类男子最不可信。即便喝下迷魂汤，你也不可对他付出真心。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我回来，便带你离开。”

　　青冥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师傅，那个人类男子...您对他付出真心了吗？”

　　白若璃的手顿了顿，许久才道：“这便是我的选择了。你不同，你还小，不懂情爱为何物。这样也好，少些烦恼。”

　　说完，她转身走向洞口，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师傅！”青冥突然跳下床，追到洞口，“您保重！”

　　白若璃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青冥站在洞口，望着师傅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九条尾巴不自觉地把自己裹了起来。手中的玉瓶还带着师傅的余温，而那张地图和玉佩，则是她未来唯一的指引。

　　回到洞府内，青冥抱着玉瓶躺在石床上，萤石的光芒渐渐暗淡，洞外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百年来第一次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富贵人家的少爷...”青冥喃喃自语，将玉瓶举到眼前，粉色的液体在其中微微晃动，“要怎么才能让他喝下去呢？”

　　洞府外，青云山的夜色愈发深沉，而青州城的灯火，在山脚下隐约闪烁，像是另一个世界发出的邀请——或者说，是挑战。

　　青冥抱紧玉瓶，毛茸茸的耳朵警觉地竖着，聆听着山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师傅走了，接下来的路，得她自己走了。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明天，明天她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