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你与解答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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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总说吗，有一半推理小说读者其实遵循以下阅读流程：百分之九十五的麻木阅读剧情，以及百分之五的连连惊叹。
要是作者是靠字数算稿费的，前面那百分之九十五就会无限拉长，加入各种可能让人越读越困的元素，包括但不限于风土人情、日常琐事、遗产纠纷、制度探讨。
反之，要是前文每一句话都是铺垫和伏笔，那么这本书将会变得非常好看。你穿越前看象■首的时候，就有类似感慨。
呃，等等，你本来在做什么来着？
你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是怎么一路拐到这里来的。
哦！这些话不是废话，它们要证明一个观点的：大部分包含推理因素的情节，其实是位于这两种极端之间。
一个作者没有足够的笔力去拉长前半部分还不让读者跑掉，也没有足够的灵感去设计后半部分来让情节紧凑，就会变成你现在正在经历的事。
象征性地放放烟雾弹，把线索放在看似不起眼的句子里，既害怕读者一眼发现重点，又唯恐真的没人跟着思考……就会写出和你过去一小时见闻相似的内容吧！
你看，要是你的人生是一本小说的话，作者又水了三百字。
再不进入正题会被幻想中的读者讨伐吧……这么想着，你决定为了这位不存在的作者，稍微集中一下注意力，开始推理。
首先，来做单选题里最叫人喜欢的事：在那个明显的错误选项后面打叉。
维尔可以轻松排除，因为眼下这个局面是她促成的。如果找不出谁有问题，第二天成虫就有机会驱使宿主，把你们……呃，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全杀了。
因此，一片混乱对伪人有利。就算出于伪装不当面阻挠，被寄生的那个人也不会主动理清局势。
抛开你上皮之后的表现——虽然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此处应有得意洋洋的颜文字——不谈，埃莉诺生前给人感觉蛮聪明的。推选一个这样的人出来主导局面，怎么说也是正面作用。
也就是说，只剩下梅根和塔克斯了。
那么是谁呢？
其实挺明显的。
想分辨出他们的话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需要抓住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第一处引人深思的地方很简单：塔克斯的能力与植物息息相关。
这一条看似是背景，但是，在后面的叙事中，有很多处同样与“植物”有关的内容。比如说，他们需要开路的地貌是一片荆棘丛生的灌木。
以及，梅根手臂上的伤口处理过了，而塔克斯自己提过，他可以“治疗愈伤”。
当然，这都不是直接证据。据此推断下去，那只会出现更多没有证据的猜想。因此，你把这记为前提一，将分析转向从另一个角度。
听完所有叙述之后，你在字里行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里是没有光的。
即使是能力包含遁入阴影的埃莉诺，也无法完全看清周遭的东西，更不用说别人了。启示地外出探险的队伍，恐怕全都靠提灯和划过天空的闪电照明。
那么在他们三个经历的那段时间，有照明吗？
在梅根的叙述中，她说“力求不引人注意”。塔克斯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在身后，维尔确认时，对着一片“空地”，依旧用了半秒。他们明明“刚进入灌木”，听上去一转身就能确认的事情，在维尔口中却变成了不召唤宠物小精灵就要折返回去的麻烦。
以及，还有最明显的，对经过的植被有什么，维尔“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如果他们把灯熄掉，在一片黑暗中潜行，这些细节就合理多了。
但是，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话，先前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叙述呢？
为了不预设答案地进行其他推理，你暂且打住，把这记为疑点一。
假设维尔是可信的，那她为什么会觉得从未在一片灌木里穿行过？
原因很简单，开路的那个人把荆棘和灌木都处理得太干净了，以至于走在最后的她完全没察觉——这听上去和拿剑劈开一条路有些不同。
不排除梅根有别的能力，但是，既然要处理的是植物，很难不联想到前提一。
如果是塔克斯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呢？
能消融飞羽，当然也能消融荆棘。
这个乍看之下有些莽撞冒进的猜测，记为疑点二。
把两处疑点放在一起，距离得出结论，就只有一步之遥了。接下来，需要敏锐地抓住之前听到的某些关键词。
梅根知道自己的安慰没用，靠的是“听见”塔克斯叹了口气。这和之前的无光猜测相吻合……那么问题来了，塔克斯为什么会描述看见的队长的神情呢？
而且，如果真是他在开路，他才是那个应该走在最前面的人——因为隔了一个人，维尔骂他的时候，才需要特地“扬声”。
事情的解答已经非常清晰了。
在被寄生的情况下，塔克斯大脑出现畸变，合理化了自己的一切行为。
能在黑暗中看清别人的表情，或许是因为双盘吸虫带来的异变。在某种认知滤网下，他忽视了自己的诸多行为，比如走在最前面，和奇怪的视物能力。
至于和梅根对话时，他所“发现”的异常……你有一个乍听上去颇为阴间、细想之下十分合理的猜测。
他无知无觉地把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就这样一边前行、一边一言不发地盯着背后的人；在黑暗中，沉默地观察对方的脸，试图找出不安感的来源，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大的问题。
然后，由于塔克斯是焦虑的性格，一直苦思冥想着哪里不对劲，这个情节没有来得及被潜意识掩盖，只好在他的认知里嫁接到了别人身上。
所以说讲鬼故事的人才是鬼！
你娓娓道来地说完了自己的推测。说到一半的时候，维尔就后退半步，指尖紧绷，好像随时准备动手了。但塔克斯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不解的模样，眉头皱起、眼睛圆瞪，娃娃脸上满是被冤枉的委屈与怒火，看上去十分真情实感，反倒叫你自我怀疑了。
“……太不公平了！”在你说完话，他咬着牙开口，好像恨不得和你决一死战，“凭什么就这样推测？”
你非常诚恳地实话实说：“我只是把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说了一遍。”
“按你的逻辑，也完全可以是队长吧！就算真是我的部分有问题，我为什么不是过于疲惫紧张、出现幻觉了而已？”
“那你仔细想想，你是吗？”
梅根开口打断了你们的争吵，嗓音隐隐发沙，好像面对着即将落下的摆锤，在不情愿和无可避免中沉重：“他……确实是一直走在最前面。”
维尔没说话，只是视线牢牢地锁定着塔克斯，一分一秒也不移开。这种敌对的态度已然说明了她的视角符合哪一方。
二比一。
此情此景，再迟钝的脑回路也能接通了。
塔克斯一副无人可信的神色，苦思冥想起来，试图从回忆中抓取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般。
紧接着，好像有什么蒙在眼前的玻璃罩子被突然挪开了，才发现真相一直近在咫尺。隐约间有虹光一闪而过，迷茫、不甘和愤怒渐渐从那张娃娃脸上褪去，只留下恍然大悟。
针对你的问题，他想了一想，笑了。
“……不是。”
比任何回答先到来的，是雪白的阔剑刃光，直直地从高举劈砍而下，劲头势必要裂开他的头颅一般。
确实有东西一分为二了。
那张脸纵向裂开，血肉拥抱着剑刃，几乎把它吞没进去。颜色瑰丽的环状结构从裂缝处探出，在空气里摇曳着，越膨越粗。五官像要给那两根东西腾位置一样，四散挤到了脸外圈的角落里。
就这样，环结似乎还嫌伸展不够。那张看似是人的面孔洞裂到了一个极限，撑得肌肉和筋膜噼啪作响，好像随时会崩断。
女圭女圭月佥上面探出半人高的两根触须，向你们砸来。
……
你不敢说自己很有教养，但你确实一直以来都素质颇高。现在，就是你生命中少数除了脏话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时刻。
每当你觉得自己的阈值提得够高了，就会出现某种新的东西挑战你的世界观！
这已经不是战力的问题了，这是看恐怖片会砸电视还是捂住眼睛的区别。作为后者的典型代表，你的第一反应是转头就跑。
有某位比你反应更快。
「有完没完？」你脑子里传来女友酱微微厌烦的嗓音，「区区虫豸。」
随着她吐出的每一个音节，你面前的怪物都越来越矮、越来越扁；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包裹住了那个近似人的形状，将他拎到半空，虫子似的一点点攥紧、压扁。
伴随着脊柱和骨头传来节节断裂的隐约响声，他不可逆转地一点点收缩着，挤压着，变成一个弧度完美的球形。
接着，传来一声罐头被打开的清脆气泡声，那个比人头稍大的球连被碾碎都没有，只是消失在原地，好像被挤出了这一层世界的表皮。
在球体原先存在的地方，一只半透明的眼睛取而代之，泛着浮动的幽光一眨，而后亦消失不见。
……
也、也算解决问题了？
「明明只需要最后的步骤就可以了！前面那段cult片一样的展示有什么必要啊喂。」
「我心情不好。」女友酱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就算把它当一个解压球揉了，又怎么样？」
看过刚刚发生的场面之后，你的求生欲并没有和那个球一起消失，所以你发现自己很难反驳她。
你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所有人都沉默很久了。
你决定挺身而出，替大家答疑解惑。“我觉得可能是我造成的。”你真诚交代。
梅根好像还没从震撼里回过神来：“怎么造成的？”
“字面意思上地如有神助。”
你坦诚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