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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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谈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完美对象之后，你最喜欢听的问题，莫过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件事说来也巧！”你兴致勃勃地双手撑在柜台上，“我来……我搬家之后，发现她就住在隔壁，不论长相气质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和她搭话，她笑着回应我——”
欧文太太打断了你。
“我问的是，”这位店主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道，“你要肉吗？”
对，你正在买菜。
河滨市场总是被一层温吞吞的水汽笼罩着，混杂着潮湿的石板地、新鲜菜叶和远处河水的气味。砖砌的拱廊下，摊位一家挨着一家，摊主们大多穿着深色的棉布围裙。
这家柜台是厚实的深色木头，年深日久，边角被磨得圆润。玻璃橱窗内侧凝着细密的水珠，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切好的肉块，颜色鲜亮。
你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发现这个问句确实合理多了。
上方交错的老旧蒸汽管道，正发出那种熟悉的水汽涌过声，听上去像谁在时不时你头顶抽气，成为了你耳背的罪魁祸首之一。
之二是，刚穿越几年，听说还不太过关。你深感不好意思，提着手里装满蔬菜的袋子，陷入同样尴尬的沉默中。
本来是不要的。最后，你回家时，袋子里又多了几块油纸包住的肋排。
穿越前，作为一个典型独居人士，你的厨艺是的半吊子。现在，由于有了可爱女朋友的原因，你精益求精，做饭怎么说也是……平均水平了。
你到家的时候，女友酱还没回来。她每天都早出晚归，好像一直很忙。你没问过她忙什么，但估计就是常规那些工作事务什么的吧。
说到工作，女友酱是一名……是什么来着？
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门口杵了很久了。
也不知道想什么这么入神，你在心里埋怨自己，然后换上家里的鞋。
门厅很窄，地板是有些年头的深色木板，踩上去会发出令人安心的轻微声响。墙上钉着几个黄铜挂钩，你把外套挂了上去，和女友酱的围巾并排挨着。左边是个带镜子的老式衣帽架，镜子边缘的镀银有些剥落，映出你模糊的身影。空气里依稀能闻到早上煮过的咖啡残香，混杂着壁炉余烬的味道。
走过门厅便是兼作起居室和餐厅的小房间。一张结实的橡木桌靠墙放着，铺着浆洗得有些发硬的格纹桌布，上面放着一个陶制的小花瓶，插着几支雏菊。这是你前两天顺手在路上薅的，现在已经有些焉了，不过依旧是暖黄色。
你一边想着哪天再在路上顺点花花草草吧，一边拎着袋子，穿过房间，推开另一扇门，进了厨房。
厨房更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是一个老旧的铸铁炉灶。水槽嵌在木制台面里，上方墙上有手动的水泵，铜把手被磨得光滑。窗台上放着几个装着调味料的陶罐，紧紧塞着小木塞。
你把油纸包放在水槽旁的台面上。
你主动请缨负责做饭，原因很简单：一，这是女友酱的房子；听她说，是早逝的父母留下的。二，你喜欢女友酱。
当你喜欢着另一个人时，世上其他存在都可以让步。比如说，如果有一辆俗套火车，一边绑着女友酱，一边绑着别的任何什么，那你拉杆与否简直毫不犹豫。
甚至不用看到女友酱走入你的视野里，只是听到家门打开的吱呀声，你就浮起熟悉的安心感。
你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你有足够的理由抬起头。看到你的第一秒，那张清秀的脸对你绽出一个微笑。地板被踩出嗒嗒的声响，女友酱走上前来，把你揽在怀里。
啊，好幸福。
你们谈笑几句，一眨眼就到晚饭点了。今天比平时丰富一点，因为你买了更多的食材。你们不分账，都直接把积攒所得放进一个小盒子里。不过，不论你当天花多少，盒子里的硬币看上去总堆得差不多高。因此，你偶尔这样开销，家里也没负担。
你吃了两口，悄悄抬头去看对面的人。
女友酱握着刀叉的姿态好漂亮好优雅，下刀干净又利落。和她一比，你简直感觉自己在锯肉。
她并不急着吃，只是叉起切成小块的肉，放进你的盘子里。你幸福地接受了女友酱的投喂，感觉比自己的那份好吃一倍。
说起来，你今天听说了女友酱认识你之前的事。
虽然一开始很尴尬，后来欧文太太和善地和你聊了起来。你得知自己的某些做菜方法一直是错的，比如切肉不应该顺着纹理……然后谈到了女友酱。
听她说，女友酱以前一直清贫且坚强地生活着，也算是老顾客了，就是从某天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去了。欧文太太本来还有些担心，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和你同居了。
“那姑娘一看就是老手，”当时的欧文太太感叹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由你负责做饭。切菜你知道怎么切吧……”
之后她就差上手给你示范了。想到这儿，你尴尬地中断了回忆，和女友酱搭茬。
“欧文太太今天和我说，女友酱好像很会做饭来着？”你星星眼问道，“以前经常去买难处理的食材。”
女友酱“哦？”了一声，微微抬起修长的手：“欧文？”
不知道为什么，你感觉面前有点发晕。是不是低血糖了啊？你抓紧时间往嘴里塞了点自己做的一般小菜，边嚼边说：
“对的对的，她人真好，和我聊了好久呢！我打算下次见她，给她带点苹果什么的……”
主要是去告诉她这个月别去荷科斯，下个月别去塔林西，下下个月别去……反正你打算照着主角的行进轨迹一路提醒过去。
听着你絮絮叨叨，女友酱若无其事地把散发别到耳后，放下了手：“好呀。等你下次见到她的时候。”
这时候你眼前的世界又清晰了，果然是低血糖吧！吃着吃着就不晕了。
第二天，你照常出门，未曾想听到了吓人的新闻。
一条街区之外，有个人被发现在家中惨死，双眼被挖、不知所踪。
“眼睛”这个关键意象让你非常害怕，去打听了好几圈，大概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死者生前是个在附近小有名气的厨师，没有什么仇人，也没表现出反常。尸体被发现的几小时前，他还在对帮厨说“辛苦了，明天再见”。
你在心里紧急确认了一遍：小说里没写过死者失去双目的杀人案，没提到你现在住的城市，没提到和烹饪/厨师有关的事件，甚至没出现过有名字的厨师。
果然只是和剧情无关的惨剧吧。
虽说如此，还是太吓人了。
接下来一天你都有些消沉，独自一人走在街上的时候，会下意识加快脚步。直到晚上又见到女友酱，心情才放松一点。
“好恐怖，附近有个厨师死了欸……”你心有余悸，在饭桌上和女友酱感叹道，“这个世界对我们普通人还是太危险了。”
“普通人？”
啊啊，差点说漏嘴了！要是女友酱知道这个世界有无处不在的神秘力量，想必会像你一样瑟瑟发抖、晚上睡不好觉的……
“不是，就是指普通的大家嘛……没有什么钱的我们！”
桌对面的人不知为何笑出声来。
“真恐怖呢。”女友酱附和道，然后把盘子往你这里推了推，“尝尝吧。”
借着瓦斯灯的黄晕，你仔细观察被铺满了小小的餐桌。
被推过来的是简单的土豆洋葱浓汤，但土豆被切成几乎完全一致的细小方块，在汤里均匀融化，赋予汤汁顺滑而厚重的质地。汤的表面撒了黑胡椒和香芹碎，位置恰好落在碗心。
你连喝了好几勺才记起来还有主菜。那块肉在煎制前，显然被仔细修整过，去除了多余的脂肪和筋膜。肉块在盘中呈现出完美的酱褐色，每一面都煎得均匀，边缘焦脆，咬一口则松软多汁。配菜是白水卷心菜，煮得透而不烂，黄油在叶片上薄薄覆了一层，均匀又漂亮。
主食的黑面包被切成了等厚的斜片，切口平整。你风卷残云地吃了一大半，几乎热泪盈眶地抬起头，看着没怎么动过叉子的女友酱。
“都是你的，”她狡黠一笑，“我之前吃过零食了。”
你们的感情好到不需要客气地来回推脱，所以你喜悦地又低下了头。过了半小时，你全吃光了，瘫在椅子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太美味了，不愧是女友酱亲自下厨。
“虽然说吃上去感觉人生无憾了，但是女友酱还是不要太辛苦了！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没事，不麻烦……”
女友酱笑眯眯地给你倒了两圈黑胡椒，
“顺手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